第96章
作者:
卡刺的鱼 更新:2026-01-04 20:12 字数:3261
段弈祈的呼吸一滞,她看见季楠眼中闪烁的泪光。
“那时候我固执地认为。”季楠的声音哽咽了,“是那两个女人毁了我的家,我发誓绝不要变成母亲那样的人……所以当我发现自己对你的感觉时……”她抬起头,泪水终于滑落,“我逃走了,我以为只要离你够远,我就能忘了你。”
房间里一时安静下来,段弈祈轻轻拭去季楠脸上的泪水,动作温柔得像在对待什么易碎的珍宝。
她摩挲着季楠的玉手,眼神温柔而坚定:“在我们重逢前的这些年,我常常会想,如果当初能早点发现这本画册,是不是就能明白你的心意,我们也不会错过这么多年。”
她的手上的动作突然停下来,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直到重新遇见你的那天,看着你站在医院病房的那一刻,我才突然明白……”
季楠屏住呼吸,看见段弈祈抬起头时眼里闪烁的光芒。
“十八岁的我,连自己的生活都一团糟,又怎么给你幸福?”段弈祈的嘴角扬起温柔的弧度,“真正的缘分,经得起时间的考验。就像现在,我们都成为了更好的自己,才配得上这份感情。”
“所以,我不再遗憾那些错过的时间。因为现在的我,终于有能力好好爱你了。”
休息了半个月之后,在段弈祈的软磨硬泡之下,季楠勉强答应了她去上班,但是也提出了要求,如果有任务出现场可以,但是追捕犯人的任务,她绝对不能去。
回到警局的第一天,段弈祈就赶上了内部选拔赛的最后阶段。训练场上,二队队长沈洲丛正和程恩进行最后的格斗对决。沈洲丛招招凌厉,而那个平时在电脑前沉默寡言的技术员,此刻却展现出惊人的身手。
“程恩胜!”裁判的哨声响起,全场哗然。
段弈祈站在训练场边缘,双手不自觉地攥紧。场上的程恩正摘下护具,那张平日里总是挂着腼腆笑容的脸上,此刻竟带着几分令人陌生的冷峻。
“可惜啊段队。”沈洲丛走过来,拍了拍她的肩膀,“本来还想和你过过招的。”
段弈祈收回目光,故作轻松地笑了笑:“下次一定。”
回到办公室,她立刻调出了选拔赛的录像。慢放镜头下,程恩的每个动作都精准得可怕——那不是业余爱好者能练就的身手,而是经过专业训练的痕迹。
“段队,局长找。”严晗枫的敲门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好,我知道了。”段弈祈朝她笑了笑,快速关闭了监控画面,起身整理了一下警服。
段弈祈敲了敲郑富闵办公室的房门,然后推门走了进去:“郑局,您找我。”
郑富闵抬起头看了一眼她,然后重重的叹了口气:“把门关好。”
段弈祈轻轻带上局长办公室的门,金属锁扣发出"咔嗒"一声轻响。
“伤恢复得怎么样了?”郑富闵伏案在写什么东西,没有抬头看她,声音有些发闷的问道。
“郑局放心。”段弈祈下意识摸了摸肋间的固定带,“再过一个月就能拆了。”
郑富闵突然起身,花白的眉毛紧紧拧在一起。他一只手背在身后,另一只手激动地比划着:“你这伤受得真不是时候!错过了这次大练兵的机会,你……”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哽住,布满皱纹的手重重拍在办公桌上,震得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段弈祈站得笔直,警服下的伤口隐隐作痛:“郑局,我之前也参加过总部的特训,这次正好让年轻人……”
“这次不一样!”郑富闵突然提高音量,脸色涨得通红,嘴唇哆嗦了几下,最终却只是颓然坐回椅子上,“算了,说一说程恩吧。”
段弈祈眼神微闪,故意露出困惑的表情:“她?她怎么了?”
郑富闵冷笑一声:“一个刚毕业的技术大学生,能把队里这么多经验丰富的老刑警都打趴下?”
“郑局你的意思是?”
“我查过程恩在大学时的资料,她说单亲家庭,和母亲生活,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叫程思,和她父亲在一起生活。”
“程恩,程思。“段弈祈喃喃着这两个名字。
郑富闵点了点头:“我要你暗中调查一下这件事情,去走访一下程恩的父母、邻居、还有同学。”
“记住,我一会就以让你回家养伤为由批给你假,你用私人时间调查,别走正式流程。”他的目光瞥向门口,声音几不可闻,“背叛你师父的叛徒还没有找到,他很有可能,就在局里面!”
“是,明白了。”
第118章 程思
秦莫得看着段弈祈换下警服,穿上便装,还特意背上了那个平时很少用的挎包,不由得好奇地凑上前:“段队,这就走啊?”
“是啊。”段弈祈状似无奈地耸耸肩,手指不经意地抚上胸前的伤口位置,“郑局下了死命令,伤没好全不准回来上班。”
秦莫得点点头,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色上:“郑局说得对,你这伤得不轻,才休息一个多月就急着回来,对伤口恢复确实不好。”他拍了拍段弈祈的肩膀,“队里的事有我们呢,你安心养伤。”
段弈祈顺势露出痛苦的表情,轻咳了两声:“不瞒你说,这伤口确实还疼的厉害,正好最近也没什么大案,我就再回去休息几天。”
她紧了紧挎包的带子,里面传来轻微的金属碰撞声。秦莫得刚要询问,段弈祈已经快步走向电梯:“有事电话联系!”
走出警局大门,段弈祈立刻收敛了方才的虚弱神态。她掏出手机,打开通讯软件,里面有郑富闵给他发的程恩父母基本资料,她打开了第一条,是程恩母亲的,她居住的地方在一处老旧小区里面。
站在斑驳的单元门前,仔细打量着这栋上世纪九十年代的老旧居民楼。墙皮剥落的水泥墙上贴满了小广告,楼道里弥漫着潮湿的霉味。她将微型摄像机别在衬衫第二颗纽扣的位置,又确认了挎包夹层中的录音笔已经开启。
“咚咚——”
敲门声在空旷的楼道里格外清晰。等了约莫半分钟,门内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
“谁啊?”一个嘶哑的女声透过门板传来。
“是程恩的母亲吗?”李晚秋试探性的问。
对方明显一愣,没有回答,而是反问道:“你是谁?”
确定没有找错之后,段弈祈从口袋里面拿出了自己的警官证,举到了门眼处:“我是程恩的大学老师,这是我的警察证件,您放心,我不是坏人,更不是骗子。”
李愿从门眼看了看,确定她真的是警察后放下了心:“恩恩不是已经大学毕业了吗?”
“是毕业了,但是程恩同学是我们学校的优秀毕业生,学校呢也很重视她的心理健康问题,这样,您先让我进去,咱们坐下来慢慢聊,行吗?”
看她是警察,李愿也放下了戒心,把门打开,请她在沙发坐着。
看着眼前这位老实憨厚的妇女,段弈祈实在是不忍心对她撒谎,但是又没有其他的办法。
“是这样的,学校一直都很关心学生的心理健康问题,程恩同学呢性格一直都很内向,我们看她每次填表的家庭信息父亲那一栏都是空着的,所以,能不能冒昧的问一问……”
段弈祈没有说完,李愿就很自然的接过了话头:“我和她父亲在她上初中的时候就离婚了,程恩一直都是由我独自抚养。”
“哦。”段弈祈装作不经意的环视了一圈四周,然后把视线定格在了电视柜上面的相框上,照片里面,两个长相一样的小女孩搂着肩甜美的面向镜头。
“程恩还有其他的兄弟姐妹?”
李愿顺着她的视线看向墙上那张泛黄的全家福,神色突然黯淡下来:“她还有一个双胞胎妹妹,她跟着我前夫生活,我们……已经有十多年没有见面了。”
眼看调查得差不多了,段弈祈正准备起身告辞,李愿却突然抓住她的衣袖:“警官……您能和恩恩联系上吗?”女人的声音带着哽咽,布满皱纹的眼角渗出泪水,“她已经大半年没回家了……电话不接,视频也不回……”
段弈祈的动作顿住了。李愿颤抖着掏出手机,屏幕上显示着最近一条转账记录:“每次都是这样说自己工作忙,然后把钱转给我,让我别打扰她,你要是能见到她,就替我转告她一句,让她多注意身体,别总是忙工作,让她回家看看我。”
“好。”段弈祈紧握住了老人家的手,“您放心,等我回学校之后,我给程恩同学所在单位领导打一通电话,让他给程恩放一天假,回来看看您。”
“谢谢。”李愿哭的泣不成声,“谢谢你警官。”
辞别了李愿之后,段弈祈又马不停蹄的赶去了程恩父亲的家里。
据郑局给她的资料显示,程恩的父亲早年还开过一家纺织工厂,后来因为滞销问题倒闭了,为了还债就去当了小区保安,这一当就当了十多年。
推开监控室斑驳的铁门,扑面而来的是浓重的烟味和泡面气息。程建国正仰在转椅上打盹,褪色的保安制服敞开着,露出里面发黄的汗衫。保安队长毫不客气地拍醒他:“老程!又偷懒!有警官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