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
作者:
花菇一朵 更新:2026-01-04 15:48 字数:3144
玉小楼知道九龙神火罩的威名,有了此物防身当然千好万好,可是…它若留在哪吒手中,留它在战场上保身,岂不是更有用。
她抬眼望向哪吒,哪吒与她对上眼神,就知道她此刻脑中在想什么,连忙摆手拒绝:“乾坤圈我收回,一是此物我惯用,二是你准头不行留你此物用处不显,还是混天绫与九龙神火罩,用起来方便,留你护身,免我在场上与人斗法时,还要担心你之安危。”
玉小楼再不懂战场上的事情,也知道走神分心的可怕之处。
她立刻接过了九龙神火罩,并仔细听哪吒传授给她的控宝口诀。
只在最后,哪吒离帐前补充道:“你要用此物时,我就还你。还有就是我在你帐中,并无甚危险,也请哪吒你在与人交手尽兴时,也留意你自身性命,你之性命对我也是重中之重!”
“…别再丢下我了。”
旧事给她留下的阴影极大,每次忆起不是让她精神恍惚就是让她胸口骤然抽痛。
但再痛,她也要警示面前之人。
千言万语,不过一句望君珍重己身。
掀起帐帘离开前,哪吒顿住,几息后留下一个语气郑重的好字,这才大步离开。
哪吒心中记下小玉的叮嘱,出了帐行至军中,与众将并立,看得前方姜子牙骑马在前,一马当先迎上对面四个骑着异兽的道人。
片刻后前军骚动,哪吒嘴中呵斥周围兵士肃静后,才不慌不忙地凝眉注视前方,片刻后他舒展眉眼笑对面:“借个畜生逞能算什么本事?”
原是他一眼就道破眼前战局停滞不前的根由。
这都是物物相生相克的常理,若兔畏鹰,鹿惧虎,战马作为凡兽害怕异兽也是正理。
可用此让大军止步不前,对面也未免小瞧了他们!
哪吒心中不服对面小计,却苦于无令在身,只得皱眉听着前方文绉绉的唇枪舌战。
见姜子牙踉跄地从软倒的战马上下来,还要与对面陪笑说话,哪吒是眉心处的凸起,越隆越高。
初战草草收场,何其无趣。
他脚踩风火轮与在场仅存唯一一个还骑在坐骑上的黄飞虎对视,彼此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无可奈何四字。
哪吒瞥了一眼黄飞虎胯/下的五色神牛,又转转手中火尖枪,百无聊赖地随众将领去了大帐议事。
不出意外,议出的结果,便是让姜子牙也去外搬救兵来。
在等待的时日里,哪吒盘坐在大帐中,附近坐着黄飞虎等黄家将领,一众将领除却练兵以外,皆是默默等着姜子牙回来,且不能各自回帐休息。
这场战事开端的出乎意料,让哪吒心火将燃之际又被灰烬压下,内心平白无故生了憋屈,激得体内真火旺盛。指尖敲击火尖枪枪杆的节奏,一下比一下慢。
话到哪吒离帐之日起后,又过了四日,玉小楼除练兵演阵时,能在远处遥遥窥见他的身影外,两人再无其他交际。
无交际便也无有后续展开,这让玉小楼思念哪吒之余,内心也松了一口气。
她将自己的全部精力用在了和军中女兵士的交际中。
玉小楼画下他们中将领与普通士兵的画像,记下她们之中愿意与她交谈的人的姓名、籍贯与个人从军故事,再有就是他们作为女子在军中升迁与男子有什么区别。
哪吒不在身边的时日,除却这些事情让她忙碌之外,她还忙着与随军记事的周国史官熟识。
说来也是神奇,周国史官乃是一个平平无奇的凡人,玉小楼却在最初寻人时,接连白费了两日的光阴。
此因由全是在于这人诡异的存在感,明明随身带着纸笔写写画画,却总能让人忽略他这个人的存在感。
仿佛是遵循了什么古老的史官规则,像蚊子一般,随处可闻无处不在,却很难空手抓住。
直到了姜子牙骑着四不像,自天上带着一人不人兽不兽回归,玉小楼才终于在人群中锁定住在人堆中双眼冒光奋笔勤书的史官。
在确定自己不是眼花后,她狠狠闭了闭眼,心中直呼苍天啊,光天化日下一个膀大腰圆的的文士捧着一捆木片写个她刚才究竟是怎么把人忽略的……
史官这存在感,真的,她觉得他转职去当刺客也不是不行。
心中抓狂,急得想上去强行锁男,玉小楼也知道事有缓急,不能耽误别人记录正史。
这才是人家的本职饭碗。
玉小楼盯着史官眼冒绿光运笔如飞的模样,在心中默默道。
料想因姜子牙的回归,停滞的战事即将再起,玉小楼连忙拎着四个水桶跑去河边。
她准备打两桶饮用水和一桶河虾备用。
开战时的水里会有什么出现,是个人想想都能知道。
洗漱用水,她能做个睁眼瞎安慰自己,没事哒烧开了水都能用,饮用水这关却怎么也过不去。
她必须为自己和哪吒囤点干干净净的饮用水。
另外抓虾的事情,就是满足玉小楼享受层面的另一回事。
在不想花父母钱和本时代调味料稀少的现实,河虾是玉小楼近几日搜寻到的难得好味好处理的肉食。
有葱或者姜,再散点盐水煮,能香得玉小楼流泪。
一盘虾混着点麦饭野菜,玉小楼勉强能保证自己在吃饭时不露出恶心的表情。
商朝生命维持餐get,从某种意义上她又何尝不是一种留子呢。
你说,命运啊……
不说了,玉小楼停住自己在心中的嘀嘀咕咕,因为她差点因为要唱起来后走神,放掉即将到手的巴掌大的大河虾。
等她忙碌完打水、抓虾、烧水的一系列活计后,红日即将西垂,她也终于在夜晚前泡上了个舒服的热水澡。
洗去一身的汗水,她靠在榻上晾头发,闭目养神之际,昏昏沉沉间似乎感受到有人掀开帐帘后又飞速离开的动静。
待她睁眼去看时,却不见人影,只看见帐帘在风中摇晃。
能做出这种事的人除了探子,就只有哪吒。
他这无头无尾匆匆忙忙的是要干什么?
这么多天过后,玉小楼想哪吒回来是真,更想卸去身上的龙鳞甲也是真。
这物贴身不假,却分量也不清。
在穿着它的第一日过后的早上,玉小楼差点起不了床,浑身酸麻得她不敢相信。
虽说现在习惯了龙鳞甲的分量,但谁人不想轻松。
回转到现在,玉小楼晾干了湿发却还不见哪吒的声音,她只好寂寞地吃完晚饭后,又寂寞且沉重的上榻休息。
直到半夜听见身边传出摩擦布料的声音,她才在黑夜中看见属于哪吒的轮廓,立在榻前。
此时的心中虽有惊吓,但更多的却是思念在蔓延。
“你怎么现在才回来呀?”
哪吒侧坐在地上,只拿一面侧脸对着玉小楼。
他今日一战虽获不少战功,却于人前受了伤,颜面有瑕不说,还跌下了风火轮。
一时间,他是不好意思回帐面对玉小楼的。
想想说词,都无法组合成语句说出口。
要她问自己今日如何受伤,哪吒也不会说谎,但实话实话未免难堪。
我一时大意,被人使一粒珠子打落,跌下风火轮不说,还差点被个什么都不如自己的道人妄图斩首。
越想越让人羞恼的经历,让哪吒面对着心上人,觉得自己有口难言。
日轮未落时,望了她一眼,哪吒就抵不过心中羞恼,退却。入夜了却又孤枕难眠,熬不过相思煎熬,借夜色掩饰住面上伤痕,跑回帐中看她。
谁知玉小楼今夜睡得并不沉呢?
一句软乎乎颤抖的问话,入了哪吒的耳,让他的内心又酸又软,若夏果般酸涩。
这时他也顾不上掩饰自己面上的损伤了,当即蹬掉靴子上榻,连被子都忘记掀开,他连人带被拥入怀中。
抱住了人,哪吒口中连连道歉:“是我不对。我也想着你,在等待的时候,在下了战场的时候,可我总觉得无颜见你。”
听得哪吒语气沮丧,玉小楼望着他只拿一面脸对着自己的奇怪举动,忙问:“是失利了吗?”
哪吒重重点头:“我被人从风火轮上给打下来了。”
想自己也是久经沙场的人了,竟然会冒进失利,太丢人了!
玉小楼没多话,因为她知道失败的事实就是事实,哪吒好脸面,此番她如何安慰他,话入他耳,总像是自己在为他找借口一样。
再有就是,哪吒眼下可能自己都忘了。
她现在在夜色中是能视物的。
她看见了他不愿对着自己侧脸上的青紫淤痕。
莲花身无垢无尘,无血肉和切实灵魂,可这不意味着他不知疼痛。
玉小楼隔着被子用肩膀顶顶哪吒:“你先放开我。”
哪吒松手,看她从织物中钻出,伸手将自己抱入怀中。
她入睡前洗了澡,身上暖热,又带着股草木天然的芬芳,混合着她的体香,被哪吒嗅入鼻中,安神的作用比什么熏香都来得管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