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作者:春天砍树      更新:2026-01-04 15:22      字数:2970
  而更令他震撼的是,他坐上了尚在睡梦中的贾泓。
  呼喊出声前,甄诚抬手啪地捂住嘴巴,抡红了脸颊,他也不敢动,一根脊椎支起的身躯都发僵收紧。
  好过分……好丢人……
  甄诚控制不住地流泪,泪水一滴滴落到他的大腿和贾泓的腹肌上。
  那打湿的腰腿不像是他的肢体,忽然自主动了两下,越动越难以自制,甄诚只好咬紧嘴唇,同时两手撑在贾泓身侧,弓起腰,准备起身放贾泓离开。
  呼吸声、小声抽泣的声音、莫名的黏腻音,和眼泪哒哒滴到对方体表的声音,一切的一切都让他崩溃。
  对于头皮都在发酥他来说,要轻轻做好这件事实在很难,就在这时,迷蒙的眼睛瞥向身下男生的脸庞,甄诚哭都忘记哭了。
  贾泓醒着。
  “不舒服么?”他一动不动,嗓音低哑。
  甄诚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他不知道,脑袋好乱好晕。
  “不要哭。”
  贾泓小心坐了起来,两人紧紧相拥。
  “不要哭,是我不好。”
  吻过汗水浸湿的鬓发的唇像一只镇静剂,光是摆在前面,就够甄诚消磨。
  “我,我……”甄诚瞪大了眼睛去看他,想说点什么,泪水却流得更猛。
  贾泓去亲他的眼睛,等他坐好,才缓缓问道:“想要我动几下?”
  一阵久久的寂静,压抑良久的情绪终于爆发,甄诚把头砸到对方颈间,全身摇摆着,厉声喊道:“我不知道,我不知道!”
  “那就不用去想。”
  贾泓将他抬高,仰视着他:“交给我。”
  ……
  第83章 逃跑
  又是三天, 再过三天,他们的夜晚很少蜜里调油地腻歪,亲吻也只是擦唇一动, 有的只是袒露白赤的纯粹。他们用律动解构爱。
  贾泓也没再突然晕倒。
  “可能和刺激的程度有关, 越深, 效果越久。”
  书房里,他戴着金丝无框的眼镜,手上忙碌书写, 还不忘回答甄诚暗示的问题。
  甄诚撇撇嘴, 继续勾画化学错题,一走神,又把定语位置看错。
  刺激?要多刺激?要不是底子好了些, 甄诚本来怀疑这反而会加重病情。尤其是新来的医生,每次到医院,话里话外都会跟他科学解释体\液交换没问题, 还说什么有益处。
  一听就知道是谁安排来的!
  “你还能怎么厉害啊。”甄诚低头画圈圈,嘴里小声嘀咕他。
  贾泓没什么反应,五分钟后, 纸张簌簌理好,笔盖咔地大力落回, 他取下眼镜,神兮兮地朝看过来的甄诚笑了笑。
  当天夜晚,甄诚发誓,虽然能正常说话了,但他再也不乱说话了。
  在漆黑中相连,并腾空爬了五层旋转楼梯时,他深刻认识到了什么叫“厉害”, 他全然被贾泓罩住,串起来似的挨凿。
  别墅建得高,一层旋转楼梯三十多步还带转弯,才走了一层半,甄诚几乎要窒息,口水都包不住,还努力憋出点好话给后面的人听,却换来白雨跳珠的猛烈,砸到整个人透红,很难找出一处完好的肌肤。
  …
  关于五层楼梯台阶的卫生处理问题,甄诚缩床上背对着贾泓,踢开揉腿弯的手,要他拿拖布一点点擦干,结果又被拽过遍布痕迹的腿,从脚踝吻到腿心,撩开空荡的裙摆……
  不知不觉,五月了,天气不冷不热,甄诚出门不再包裹成团子,也不再害怕陌生人。
  他开始尝试自己一个人出远门,即使只走到宠物房也好。
  事与愿违,想法的起初就不顺利,他拜托过那些叔叔阿姨、哥哥姐姐,也试着光脚直接出门,结果刚做出行动,不知何处的电子设备滴滴直响,从里面传来贾泓低缓的劝告。
  听到这要使坏的语气,甄诚顿时感觉腰疼屁股疼,仿佛让雨水打湿了,蔫巴着回卧室。
  生机盎然的春季前奏来临,贾泓近几日也忙碌起来,说要去学校帮同学戒药瘾。
  毒瘾发作就像溺水的人急需氧气,但那份急切,远不到对毒品渴望的三分之一,而b药剂的威力,甄诚本人只能说不逊于此。
  甄诚是戒不掉了,他生来带着这些毒素,于是他要贾泓耐心点,见对方点头才放宽心,继续拿起勺子喝汤。
  今中午喝的是贾汝南炖的山药黑豆排骨汤,味道不怎么样,但在天还没回暖的冬春里喝一口,心暖呼。
  贾汝南说可以补肾,闹得甄诚红透了脸,空碗差点掀翻,贾泓倒不介怀地又给他盛了两大勺。
  日子一天天流逝,时间转到夏至,甄诚逐渐习惯贾泓的照顾和贾汝南偶尔的关心,即便人身自由被限制得紧,却突生“住在贾家也不错”的念头,这里有人爱他,护他,他什么也不用管,很幸福。
  贾炌每月仅回来一次,回来后也只对他挑挑眉,然后叫贾泓上书房挨训或通宵。
  如果、如果今天,甄诚没看到这张意外掉落在书房外的报告单,后半生的日子大概就这样定下了。
  这页纸因年份原因边缘模糊,只有脖子往下的部分可见,甄诚读懂了几个单词和人名,而后死死盯着那张照片上的脖子中部,仿佛要看出个洞来才罢休。
  良久,他急忙回过神,匆匆将这报告单塞回睡裙口袋,抬手搓搓脸,结果摸了一掌心的汗,盯住不断颤抖的手,这什么也抓不住的手,极度的恐慌骤然来临,他心里唯剩下求证这一个念头了,完全等不及贾泓回家。
  他一步三格地跑下楼梯,趁着一楼没人,光速冲出大门,在无垠的土地上奔跑。
  路面有毯子就踩毯子,没毯子就加快速度越过石砖和草地,即便如此,区区五六公里他就已筋疲力尽,不得不稍作休息,顺便抬脚,往小腿上蹭去脚底粘连的石子。
  有几块石头的棱角锋利,将脚底和腿肚子划出血痕,他没察觉出疼痛,流着血继续前进。
  不知跑了多久,甄诚终于看到了庄园大门,就当他查看智能门锁的时候,大门忽然从外侧打开来,缝隙一点点、一点点变大。
  从一条杠宽扩张到井粗,足以露出贾泓冷静与愤怒集一体的扭曲面庞。
  他刚从贾炌的选举现场回来,一身得体的西装衬得他帅气沉稳,甄诚这时候没心情欣赏,他先看到身子,再直愣愣瞥上那双暗潮汹涌的眼,顿时脸色苍白,嗫嚅不语。
  贾泓同样注视着破破烂烂的甄诚。
  脚破了,腿伤了,长裙褴褛,边角染着灰土和干涸的血迹,想着这里面都没有贴身的衣物,贾泓缓缓仰头,朝天叹气一声,脖颈上的青筋毕现。
  不出几秒,他跳整好了表情,侧过身。
  甄诚蒙头一躲,却没感到被拉拽,掀起眼皮小心看去。
  贾泓彻底推开了庄园大门。
  “想走就走,”他说,“我放你离开。”
  话毕,贾泓头也不回地朝别墅走,步履坚定。
  甄诚形单影只地立在门口,两手绞紧小腹处的睡裙布料,脑子里一边记挂要紧的事,一边惦念贾泓的话,一时间思绪错乱,不知如何选择才好。
  他望着那越来越远的影子,那仿佛变得不在乎他的鬼魂,心头一阵阵战栗,搞得娇养出的儿童病直接犯了,委屈如溪流涌上胸腔,鼻腔灌了硫酸般灼辣,止不住地抽涕起来,宛如被丢弃的宠物,一旦出了家门就无法生存。
  要逃跑的人先委屈上了。
  小声哭泣半晌,眼眶已兜满了泪,他用手背揩去,朦胧间再度看往贾泓离开的方向,发现那身影还保持着一个不远不近的距离,倏地,他再次泪如决堤,哭着喊着强硬认错:“我不走的!贾泓!你也别走!别走!”
  “不要走……”
  “小泓,小泓——”
  甄诚嗓音拉长,大声喊他无情的男友回来,喉咙都要喊出血:“你过来抱抱我……”
  僵持的十八分钟里,贾泓连接专属网检查监控,本一副无动于衷的模样潇洒而立,却在听到后一句时猛地把手机甩到草坪上,即刻转身,大步朝哭声奔去。
  甄诚没傻在原地等,他是真伤心透了顶,硬生生拖着流血的脚跑了几步,后脚跟糜烂的肉在地面拖出血痕。
  待他撞入熟悉的怀抱、鼻尖嗅到安心的气息,声音才微微减弱,两手努力在对方背后相连,欲将这独属于他的港湾缠紧。
  甄诚呜咽道:“你都告诉我好不好?那些你藏起来的东西,你知道的全跟我说,我、我就不走了,求求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