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生气吗？”
  他们依旧乘电梯。
  商城顶楼有家露台餐厅，康黎激情推荐，甄诚想请贾泓吃顿饭，当还了人情。
  但他不知道餐厅需要提前预约，最后还是刷的贾泓的脸。
  甄诚沉浸在双重尴尬中，闻言回道：“还好吧，像我这样的普通学生突然进到那种贵贵的店，有人看不惯很正常。”
  贾泓说：“是那家店的衣服配不上你。”
  “不要打趣我了。”甄诚打哈哈，抬头看见贾泓眼神别样的认真，顿了顿，有些害羞地头埋进菜单。
  ……也太看得起我了。
  甄诚心里暖暖的，看到菜单心头又凉凉的。
  贵，好贵。
  这是其次，更难为情的是，甄诚看不懂。
  先前咖啡馆的吃食，虽然名字贼拉长，好歹甄诚都认识，略微复杂些罢了，这家店居然全是外国文字！
  甄诚内心崩溃。
  贾泓问：“有忌口吗？喜欢吃什么？”
  他目似柔水，盯着瞪圆眼睛的甄诚：“老板留学回来，少了些国人气，用的外文词不达意。”
  甄诚不忌口，也没特别喜欢和讨厌的东西，贾泓便点了些适口的菜品。
  甄诚把手机放在一旁，四处张望店内构造，商城临河，偌大的一面透明窗户覆上薄纱遮阳，举目望去河的对岸是市里有名的地标建筑，待晚上亮起霓虹灯光，夜景浪漫醉人。
  可惜了，现在是下午，而且是两个大男人。
  他想拍一张风景发给小岳他们看看，刚要去拿桌沿边的手机，上菜的服务员脚底打滑，狠狠掀翻了桌子。
  甄诚：“！！！”
  他连忙起身，低头询问服务生：“你没事吧？”
  那男生摇摇头，幸好前菜是冷食，不至于烫伤，但也狼狈的粘在工作服上，他可怜见地捧起甄诚的手机：“对...对不起，客人，我把您的手机砸坏了。”
  甄诚一看，手机屏幕蛛丝碎纹，机体走形。
  他惋惜地接过来左右看了看，叹了口气，又见那攥紧衣摆垂头认错的服务生，面庞稚嫩，可能跟自己差不多岁数，便作罢：
  “算了，你去忙吧。”手机已经坏了，为难人也无济于事。
  服务生弹簧般来回鞠躬道谢，经理此时匆匆赶到，了解情况后再次道歉，给他们换了张桌子，承诺餐费全免。
  甄诚眉角下垂，有些不适应地挠挠耳朵，贾泓这才开口：“手机给我看看吧。”
  他拿到手转了一圈，说：“我认识的一个人应该能修好。”
  “真的吗？”甄诚惊讶，“会不会太麻烦你们？”
  贾泓温和一笑：“不会，这部手机很重要，不是吗？”他从口袋里拿出一部银色手机，“你可以先用我的，这部等修好后我给你寄到宿舍。”
  “备用机，不要拒绝。”
  贾泓态度强硬地拉过甄诚的手腕，塞到他手里，甄诚寻思也是，就几天的功夫再买一部也浪费。
  他拿出sd卡插在贾泓的手机里。
  第23章 投靠
  甄诚慢慢朝着爷爷房子的方向走去, 偶尔蹦出来几个饱嗝。
  名字洋气难懂，味道却是一绝。不知不觉和贾泓逛了很久，天逐渐黑下, 他俩各自有事, 便告了别。
  甄诚路过来时经过的甜品店, 发现店外桌椅乱成一团，旁边还停着辆车头凹陷的轿车。
  希望没有人受伤。他不禁怀念下琼村，交通事故发生率为惊人的0。
  因为没有车辆经过。
  “应该就是这儿......”甄诚站在小区楼下, 来回对比纸条和门牌号, 小区只有寥寥几栋楼，甄诚很快找到了纸条标记的地点。
  他好奇地走进楼内，空气中有股淡淡的潮湿味, 还带着点尘土的气息，老旧的铁门和残缺的水泥台阶，都在诉说着它的年龄久远。
  似乎没多少人住在这里。甄诚正想着, 眼前就突然闪现人影，他脚步一顿，和那来人打了个对眼, 是位老人家，她撇了甄诚几下, 就回到了自己的屋子，关上了铁门
  他仰头看了眼楼层号，2楼。
  甄诚上楼很快，瞬息间到达5层，站在爷爷曾经居住过的家的门前。
  其实诚立心说得如此绝情，他应该对此感到平常，但是甄诚的探究心不仅是父母和他们的过往。在他出生前和出生后那三年里, 爷爷过着怎样的生活，他也很期待去了解。
  钥匙咔哒一转。
  两人佝偻着，互相搭住彼此的腰背，刷卡打开酒店房门，倒在门口气喘吁吁，缓过神来后一人用脚用力踢上房门，而后拧开塑料袋里的药瓶和医用棉团纱布清理伤口。
  君兰兰条件反射噘着嘴，一不小心扯到了嘴角的伤口，疼得呲哇乱叫：“哎呦呦呦呦呦呦呦，好痛。”
  “你乱叫只会更痛。”君莉莉没好气道。
  “甄诚不回消息，我心急嘛。”君兰兰撒娇扑到君莉莉怀里，好像对方才是姐姐，她伸手摸了摸妹妹的脸声音嘶哑，“你这里肿了。”
  君莉莉如液体般的猫儿，完美躲开君兰兰的手，嫌弃她：“你不也一样。”
  君家姐妹都挂了彩，脸、胳膊、腿，还有衣服遮掩下的小腹，无一处白净，落满了青紫色块。
  这就是反抗父母、反抗陆峥的下场。
  不过双胞胎也有双胞胎的好处，两个孩子打不过来，她俩趁自己还有气，在父母踹息的空档赶忙从阁楼跳窗，打了的士到酒店，酒店前台还惊讶地问需不需要报警。
  报警有用再说吧。
  君莉莉处理着姐姐身上的伤口，手下蘸药液的棉团一下比一下重：“现在怎么办，我们的救星不理人。”
  “会不会是手机坏了？呀！宝宝你轻点！”
  “这么小概率吗？”
  但也不无道理，甄诚他很少不回消息，就算是对不熟悉的人，怀忘川那逼还以为自己受独宠了。
  君莉莉提议：“明早我们去蹲他怎么样，去301。”
  轮到君兰兰惊讶反问：“这么直接吗？”
  “要么就被打死，要么就被当成个物件，”君莉莉声音低沉，“找甄诚既不会挨打，也不用陪他上床，当然要去了。”
  君兰兰沉默片刻后，脸又埋回君莉莉的肚子上：“莉莉，对不起，姐姐没有保护好你。”
  “谁要你保护了！咱俩谁保护谁啊！”君莉莉给姐姐上着绷带，闻言怒道，“你有什么错，错的是生了我们、生了陆峥的那群人。”
  她们怎就如此不幸，父母是贪图权利荣光，能轻易把亲生骨肉当礼物送出去、随便任人践踏的畜-生呢？
  呵，在他们眼里，可能她和君兰兰才是牲口吧。君莉莉轻蔑挑唇，手上动作不停，她太熟悉怎么清理伤口了，很快包扎好了君兰兰，最后给自己的伤口消毒。
  “莉莉我帮你！”
  “不用，碍手碍脚的。”
  君兰兰被骂了还是讨打地呲牙一笑，拿起瓶子和棉签，轻柔涂药到君莉莉的背上，棉团忽轻忽重地经过脖颈后滑落至脊间，抚平了流血的肿痛，两人折腾到凌晨才匆匆睡下。
  甄诚昨夜忙到近凌晨才回宿舍，毕竟他得取备用校服，而且要去老房子住，也得先收拾床铺才行，离奇的是，床铺和地面都不脏，但也没有居住痕迹，似是专门有人打扫。
  宿舍门口一大提包装袋挡住了去路，甄诚哭笑不得，拍照给贾泓发了去，痛斥这人的奢侈。随后简单洗漱睡下，心里还想着陆鸣要找他的事。
  可能休息时间太短，甄诚以为自己出幻觉了。
  不然他的门前怎么坐着两个相拥的女生。
  “君莉莉？”甄诚揉揉眼，根据发型辨认出其中一人，君莉莉是短款梨花卷，右耳后有一条缠着红色丝带的编发，令人印象深刻，她低头蹲坐，那丝带正好落入甄诚眼睑。
  君莉莉闻言呢喃出声：“嗯？嗯......”
  她推了推抱住自己的君兰兰：“醒醒！人出来了！”
  君兰兰睡眼惺忪，艰难起身，转身面向甄诚，频繁点头道：“你好，你好，你好！”
  甄诚：“......”
  他无奈道：“你们找我有事吗？”
  低侧马尾乱成鸟窝的迷糊女生：“来向你请安。”
  甄诚：“？”
  甄诚无言，正想穿过两人离去，君莉莉电光火石之间劈了姐姐一掌，急忙道：“别听这货瞎说！我们找你有正事！”
  “关于陆峥的。”
  甄诚停下脚步，认真观察这两人，君兰兰双手抱头，可怜巴巴地瞅着他，君莉莉则雄赳赳气昂昂，目光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