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看病
作者:
兔子加油 更新:2026-07-25 12:35 字数:2494
第185章 看病
京海仁心诊所。
宋月兰刚刚送走一位头发花白、步履蹒跚的老妇人。
“老师,”宋月兰微微倾身,问出了盘旋在心头的问题。
“刚才那位婆婆的方子,我有点不明白。”
“明明龙胆草在这个症候上,清肝胆湿热的效果更直接,见效也更快,您为什么最终选择了白术呢?”
她顿了顿,补充道,“白术健脾利湿虽然也对路,但总觉得…药力上不如龙胆草精准迅猛。”
华教授笑笑:“我就知道你会问这个。”
“你从药理上看,选择龙胆草确实没错。”
“但开方子,不能只看书本上的最优解,更要看病人的生活环境。”
“刚才闲聊你也听见了,那位老太太家中只有老伴两人,孩子都在外地。”
“龙胆草是好药,但它的煎煮要求高。”
“讲究先煎、后下,火候时间都有讲究,步骤相对繁琐。老太太她不识字啊,月兰。”
“你想,她把一包草药拿回去,分不清哪味要先下锅,哪味要后放,十有八九会一股脑儿全倒进药罐子里混着熬。”
龙胆草该有的药力根本发挥不出来。
甚至可能因为处理不当,产生相反的作用,或者干扰了其他药材的效力。
结果就是,费了钱,费了力,整副药的效果大打折扣,甚至无效,老人家这病就得拖下去。
“我们治病,是希望药到病除,不能因为追求理论上的‘最佳’,反而给病人添了麻烦,甚至耽误了病情。”
宋月兰脸上困惑的神色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恍然大悟后的深深钦佩。
“我明白了,老师。”
开方子,得让这方子能在病人手里‘活’起来才行。”
这是一种超越了书本、扎根于泥土的智慧。
华教授笑笑:“这些只要多看一些病例,多积累经验就可以了。”
她很喜欢宋月兰这个学生,好奇又耐心,是一个极好的苗子。
苏震业的黑色轿车停在诊所对面树荫下。
他熄了火,却没有立刻下车。
宋月兰的身影清晰可见。
她穿着一身洗得有些发旧但异常洁净的白大褂,衬得脖颈愈发修长白皙。
此刻,她正微微倾身,专注地看着老师为病人诊脉。
她看得极认真。
右手握着一支钢笔,时不时在摊开的笔记本上快速记录着什么。
苏震业靠在真皮座椅上,眼神幽深。
杨晓红口中那些关于“已婚”、“看不起人”的标签。
此刻在眼前这幅沉静专注的画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甚至添了几分禁忌的诱惑。
他见过太多浓妆艳抹、刻意逢迎的美,却鲜少见到清冽如泉的美。
宋月兰的侧影,每一笔都落在他的心尖上,挠得他心痒难耐。
苏震业整了整一丝不苟的西装领口。
诊所门口随着他推门的动作发出声音,打破了室内的宁静。
清冽的药香瞬间包裹了他。
诊所不大,却收拾得井井有条。
华教授正温和地嘱咐着病人的注意事项。
宋月兰闻声抬头,清亮如秋水的眼眸望过来。
她看到是苏震业时,眼中闪过一丝微不可察的讶异。
宋月兰:“苏叔叔。”
苏震业脸上立刻堆起恰到好处的、带着长辈关切的笑容。
他目光却像黏在了宋月兰身上:“月兰啊,真巧在这儿碰到你。”
他走近诊桌:“这两天总觉得身上不大爽利,头昏沉沉的,胃口也不佳。”
“想着你是学医的,正好路过,就进来看看,能不能麻烦你给瞧瞧?”
他通过杨晓红把宋月兰的信息摸了个透。
所以特意赶过来,没想到宋月兰真的在诊所里面。
他刻意将诉求直接指向宋月兰,带着一种隐晦的亲昵和试探。
宋月兰微微侧身,不着痕迹地将主导权引向老师:“苏叔叔,我还在跟华教授学习,经验尚浅。”
“老师医术高明,还是让老师给您看看吧。”
她的话语得体,态度谦逊,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将苏震业那点心思轻轻挡了回去。
“听你的。”
苏震业笑容不减,从善如流地在诊桌前的方凳上坐下。
他目光却饶有兴致地在宋月兰秀美的侧脸和华教授之间流转。
华教授三指沉稳地搭上寸关尺。
华教授:“月兰,你来试试。这位苏先生的脉象。”
“是,老师。”
宋月兰应声上前一步。
当那双骨节匀称、指尖如玉的素手,轻轻搭上苏震业手腕内侧跳动的脉搏时。
一股难以言喻的酥麻感瞬间从接触点炸开,顺着血管直冲苏震业的天灵盖。
他放在膝盖上的另一只手猛地收紧,指节微微泛白,呼吸都窒了一瞬。
他在心里狠狠唾弃自己:苏震业,你他妈什么阵仗没见过?被个小姑娘搭个脉就心猿意马成这样?
简直像个没见过女人的愣头青!
可身体的本能反应却骗不了人。
那颗在酒色财气中浸泡多年的心脏,此刻竟擂鼓般狂跳起来。
连带着被宋月兰指尖按住的那处脉搏,也似乎跳得更加汹涌有力。
宋月兰屏息凝神,指尖感受着指下那明显过于亢奋、带着滑利感的搏动。
她的眉头先是微蹙,似乎在细细分辨,随即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又带着点不易察觉的……了然之后的疏离?
她抬起眼,看向华教授,嘴唇微动,却没发出声音。
通过脉象可以给这位“苏叔叔”人品的做出一定的评价。
苏震业捕捉到她眼神的微妙变化,心头莫名一紧,下意识地问:“月兰,怎么了?看出什么了?”
宋月兰开口:“脉象弦滑有力,如珠走盘。”
“这是典型的肝气郁结,湿热内蕴之象。”
“应酬太多,烟酒过度,损伤了肝脾,浊气内生。”
华教授接着补充道:“少喝点酒,更要紧的是,务必清心寡欲,节制房事。”
“身体是根本,该好好保养了。”
轰——
华教授这番话,不啻于在苏震业头顶炸响一个惊雷。
尤其是那“节制房事”、“清心寡欲”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脸上。
他纵横半生,习惯了被人奉承恭维。
何曾被人如此当众、特别是当着宋月兰的面,赤裸裸地撕开他沉溺酒色的私生活?
一股巨大的羞耻感和被冒犯的恼怒瞬间冲上脑门。
他整张脸涨得通红发紫,连耳根都烧了起来。
他猛地咳了几声,掩饰着失态,眼神慌乱地瞥向宋月兰。
只见她依旧低垂着眼帘,专注地记着自己的笔记本。
仿佛刚才那些惊世骇俗的医嘱与她无关。
华教授的话像一面照妖镜,把他光鲜外表下的不堪照得无所遁形。
他脑中闪过家里那位早已相看两厌、只维持表面体面的“娇妻”。
闪过那几个养在外头、靠他金钱供养、费心讨好却日渐让他觉得腻味庸俗的情人面孔。
苏震业尴尬笑笑:“我一定会遵照医嘱。”
反正他已经有了新的目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