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拉偏架
  直播全景屏的角落，叶山老人忽然抬头看来的样子吓网友们一跳，不是胆子小，而是太突然，任谁能受得了刚才还是一段死木的东西忽然动起来。
  【淼淼小心。】
  【啊啊啊那里有人，侧身回头三十度方向。】
  何淼按照大概的角度回头，和叶山老人的视线撞上。
  看到他，叶山老人的双眸一下子盛满了惊恐和不可思议。
  何淼：？？？
  “老人家，你为什么这么看着我？”难道他长得很丑吗？
  【淼淼你还怪有礼貌咧。】
  叶山老人没有回答何淼，忽然大笑起来，笑弯了腰，笑得坐姿都保持不住了。
  哈哈哈，他竟然在这个人携带着魔气的人身上看到了天道的紫光和一股看不出来历的金光维护。
  难道天道真的忍心要亡了他们修仙之人不成？
  司马迁掏出不知道藏在哪里的笔和纸，时刻准备记录。
  注意到他这个行为的网友们：【淼淼，你成素材了。】
  何淼看了司马迁一眼，司马迁示意他继续聊。
  何淼：－－－
  这时，疯癫大笑的叶山老人终于开口说话了：“原来你才是那个人。”
  这话神神秘秘的，什么叫他才是那个人？
  他是什么人啦？
  何淼友好地掏出一包麒麟肉干扔给叶山老人，“请你吃东西，你能不能把话说得清楚一点？反正你都要死了，不进行一场直击灵魂的谈话不会觉得遗憾吗？”
  感受到肉干上的灵兽气息，叶山老人的笑声更加沧桑。
  可悲，可笑啊。
  天道竟然在护佑这个有魔气的人，难怪凤凰台无人能逃过的凰羽幻阵不仅没有杀了这些人，反而将凤凰台的主力伤了一半。
  “好，你想知道什么？”许是认命了，叶山老人抬手打开包裹，拈起一块麒麟肉干放到嘴里缓缓咀嚼，“我都告诉你。”
  【这么好说话的？】
  叶山老人这么说，其实已经确定何淼要问的是他刚才那句话，都已经调整好情绪准备开口说出这个年轻人身上的特殊和他修仙界的灭世劫难。
  然而外面的人却问出一句毫不相关的问题：“你是什么人啊？来自哪里？”
  叶山老人：－－－
  司马迁：不是，你不是好奇他说的“那个人”吗？
  何淼不让司马迁打扰自己，问道：“怎么，都到现在了还不方便说？你要是不说等你死了，我怎么给你立碑，你算是凤凰台的谋士，这个面子我们还是会给你的。”
  司马迁缓缓地点了下头。
  叶山老人很意外，哼笑：“秦军残暴，竟然还会有这么好心的人？”
  何淼和司马迁也很意外。
  “不过是帮你收葬而已，算不得好心。”司马迁谦虚说。
  何淼想了想跟司马迁说：“修仙界流行杀人多宝，尸体应该都是随便一扔任由野兽啃咬。所以，我们这种给凤凰啊凤凰台战死人员收葬什么的真算得上是好心吧。”
  【还能这么解释？】
  【哈哈哈淼淼你太会说了。】
  司马迁感慨地落笔在纸上，何淼看了眼，念出来：“修真界存在久远，却到至今都是道义的蛮荒之地。”
  叶山老人：？？？
  他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才半吐半露的神秘，疑惑又不解地看着拿笔的司马迁。
  什么道义蛮荒？
  “你在做什么？”他问的是提着笔的司马迁。
  何淼那是知无不言的：“老人家，他是司马迁，我们这里最会记载历史的人，他正在记录你的事。你可以放心死，他会把你的事完完整整记下来。”
  【不怕不完整，就怕文学创作太多哈哈哈。】
  何淼这边说着，介绍司马迁手里的纸和笔：“还有你看这纸，这是我们秦军特地制造的纸，存放几十万年都不会腐朽，保证到时候的人依然能从他的文笔中感受到你叶山老人这个活生生的人是怎样的。”
  叶山老人愣了会儿，摇头笑了笑。
  【这人太喜欢装神秘了吧，你学学我们家淼哥，有话直说不好吗？】
  何淼：“你笑什么？”难道他们的纸和笔一点都不令他敬佩。
  叶山老人说：“我笑你们无知，竟然连留影玉都不知。也是，你们起于南界洲，自然不知道连凤凰台都少见的留影玉。”
  有留影玉又何须纸笔？
  “留影玉，能把发生的事都记录下来？”司马迁双眼发亮，何淼感觉平平。
  “所以你们有留影玉就完全忽视史籍的重要作用了？”
  叶山老人似乎对他的无知很同情，摇摇头，低头伸手，一块玉牌从他手心的光里冒出。
  “看看吧，你们秦军对凤凰台的屠杀，都记录在其中。”
  玉牌在空中闪烁着光芒，里面显露出一幅又一幅画面，都是凤凰台这边的人战死的场景。
  何淼看着，然后沉默了半晌。
  “就这，你管这叫屠杀？我们是在打仗诶，打仗不死人难道还坐下来一起吃火锅聊天？”
  叶山老人万万没想到他是这么个反应：“这么多修士陨落，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愧疚吗？”
  何淼摇摇头。
  他愧疚啥啊。
  “是啊，”叶山老人嘲笑他的一脸坦然，“你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因为这点生命而愧疚？”
  不，别给我贴标签。
  何淼坚定地说：“老人家，我的跟你说清楚，我不愧疚不是因为我不善良，而是战争从来如此，你若是觉得不好理解，就用你们修士之间宗门之间为了灵石相互砍杀来理解。为了争夺资源的砍杀，是生存法则，弱肉强食而已。而能做到之后尊重对手，比如给你们写史记留下你们曾经存在的痕迹，善待你们遗体，才是我们同为人产的道义。”
  叶山老人被他说得哑口无言。
  【不要脸的淼淼很有魅力。】
  “所以我们才是最善良的那一批人。”何淼好心提醒，“对了，再跟你说一声，修仙界有我们的老祖宗，我们统一修仙界是为了重振我们老祖宗的基业。”
  【淼淼这么说我是信的，麒麟凤凰九海归墟的一切遗迹都是证明。】
  叶山老人有些震惊，但随即摇摇头：“不可能。”
  何淼摆手：“算了，你反正要死了，注定看不到那些证据和我们的统一。”
  “继续说你们的留影玉吧，你们这个留影玉，”何淼一脸看不上，“既不能连续观看又没有声音，还不能随时选点回放，就这样你们就有底气抛弃文字记载了？”
  司马迁点头，眼底充满激赏。
  淼淼太会气人了，人都快被气死了吧。
  “小迁。”
  很会气人的孩子忽然朝他看来，司马迁：“嗯？”
  何淼：“你跟他说你会怎么记载他的事，让他感受一下文字的魅力。”
  司马迁就跟叶山老人说了对他的事件的构思，包括他刚才接受何淼扔过去的“麒麟肉感”平静吃下去的这件小事。
  叶山老人脸上的肌肉一下子抽动起来。
  【哈哈哈哈小迁最擅长的就是用小事来反映一个人的性格，从小事映照此后会发生的大事。】
  *
  “您不知道啊陛下，我说了小迁的记史能力后，铁板一块的叶山老人就如同沙石一般瓦解了，最后我们离开的时候，他只有一个诉求，那就是别记他的小事。”
  一个时辰后，离开凤凰台北牢的何淼去找陛下吃饭，途中遇到扶苏李斯，全都接受何淼的一同觐见邀请。
  本来李斯不想来的，司马迁看忽然增加这么多人去见秦始皇，担心自己会被波及也不准备去，然而何淼说他今天要亲自下厨给陛下做松鼠鳜鱼、油炸小麻花等美食，两人这才满怀期待地一起去了。
  谁知道何淼这个小后辈，他就是个话唠，关键是威武高大的秦始皇一点都不觉得吵耳朵，竟是很有耐心地听他从和司马迁出门说到了现在。
  李斯忍不住提醒：“淼淼啊，你得说你们说的什么，才把泥古不化的叶山老人打动了，又让他给你们交代出了什么事。”
  何淼喝口水，道：“我这不是还没说到吗？”
  扶苏给他一颗灵浸果：“吃点东西慢慢说。”
  何淼一边吃一边说：“其实我们说服叶山老人开口，跟李丞相你也有点关系。”
  司马迁动了动脚步，那什么，他不吃那什么松鼠鳜鱼了，现在撤回去还来得及吗？
  李斯那曾经帮陛下统一六国的脑子可好使着呢，刚才何淼说了什么，说他们谈到《史记》才把一块铁板的叶山老人说成了散沙。
  现在又说跟他有关，能跟他有什么关系？
  定然是司马迁这小子在《史记》写了他很过分的事。
  自己昨天竟然还站在那里看笑话，没想到他也是司马迁笔下的“受害者”之一。
  所以，司马迁你走什么走？
  李斯抬脚挡住司马迁想偷偷离开的路。
  何淼一看这两人的暗流涌动，差点呼呼哈哈笑出来，要不是这个关节，他干什么也把李斯热情邀请过来。
  【哈哈哈最喜欢看老祖宗破防名场面。】
  【希望李斯和司马迁能打起来。】
  网友们表达心愿很开心，却忘了有相当一部分老祖宗们都能看到弹幕了。
  李斯气得恶狠狠看向司马迁。
  司马迁：这可真是见了鬼了，写书当年也没有想过能把这些传主都遇一个遍啊。
  “咳咳，”何淼说道，“其实也不是什么了不起的，就是我们告诉他，小迁为了让看史书的人更好地理解他笔下的人物，展现这个人物的性格时往往从小事出发。本来，叶山老人听到这里就有点担心了，然后我告诉他一个具体的例子。”
  “比如写李斯这个人物的时候，小迁用他还没有发达时的对生活细致入微的观察来展现他的性格。”
  李斯：他什么时候有对生活的细致入微观察了？
  嬴政听得挑了挑眉。
  何淼毫不停顿地说着：“当年李斯去上厕所的时候，看见厕所里的老鼠又瘦又小看见人过去还到处乱窜，又去粮仓的时候看见粮仓的老鼠又肥又胖还不怕人，一时间感慨颇深，发出了要当仓中鼠的感慨。”
  李斯青筋鼓暴，看着司马迁。
  【话说想刀一个人的眼神真的是放在李丞相身上也是掩饰不住的。】
  【小迁：我只是用了一下文学手法而已。】
  何淼一声叹，又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而这件小事，恰恰充分体现了李丞相追求权势富贵的心，这也和他后来被赵高裹挟做出背叛陛下同时也让他自己在之后追悔莫及的事。读来，真令人有一种命运预示却又无法避免的悲哀感，甚是发人深思。”
  李斯：“司马迁，我要杀了你。”
  嬴政赶紧让蒙毅拦住人，司马迁感动地道：“多谢陛下维护之恩。”
  李斯还是激动地不行，被蒙毅拦着也指着司马迁道：“司马迁，总有一天你能落在我手里。”
  司马迁：－－－
  何淼害人啊。
  何淼笑道：“斯相，那个叶山老人听完小迁写人的本事，跟你的反应就差不多，然后我们问他什么他都说了，只希望给我们留下一个好印象，让小迁给他记一个比较好的小事。”
  李斯嘎一下抽了过去。
  何淼：－－－
  其他人：－－－
  【哈哈哈哈笑死。】
  【杀人诛心，杀人诛心啊。】
  嬴政很无奈地给地上的李斯渡入一丝灵力，李斯幽幽转醒。
  嬴政说他：“不管怎么样，淼淼是把叶山老人的嘴撬开了。”
  李斯委屈得不要不要的：“可是陛下，这孩子最后说的那几句话，实在让微臣趁受不了啊。”
  【完了，淼淼将被罚。】
  【诶，斯相这个小心眼。】
  【要是邦哥肯定一笑置之。】
  【所以说邦哥的人格魅力，无人能及啊。】
  李斯又要晕了，端正跪好，抬起袖子喊道：“求陛下为微臣做主。”
  嬴政看了看何淼，在何淼以为自己要领罚的时候，听到陛下说：“你要是难受，暂时先出去缓缓。”
  何淼：诶？
  屏幕前的网友们：【哈哈哈哈哈。】
  【陛下：以后请叫我拉偏架小能手。】
  见李斯沉默着不退下去，嬴政也是心疼他的，就算曾经有背叛，那都是上辈子的事了，这几年李斯却是一点差错都没有。
  “这样吧，”嬴政说，“淼淼不会说话，他说得比较气人，接下来换司马迁来说。”
  李斯就没见过这样偏心眼的陛下，扶苏等人更忍笑忍得肚子疼。
  如果说淼淼杀人诛心，父皇也没有好到哪里去。淼淼那欲扬先抑的一句又一句都把李斯气抽过去了，父皇竟然说比较气人。
  气死人行不行。
  接下来，由司马迁主讲，文史创作者说起来更带有一股神话色彩，而且主要是叶山老人交代的也是神话。
  司马迁站出来，感觉自己一下子成为众人的焦点。
  “这修仙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据说终将有身负魔气之人将这个世界毁灭，所有的修士终会消亡。所以他们会定期清理魔族魔气，因为灭世之劫指向的正是魔心之源，直到叶山老人看见淼淼，他忍不住自嘲曾经的他们太天真，竟然以为那能够被镇压的魔心之源有灭世之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