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作者:
今寻雪 更新:2026-04-01 14:22 字数:3093
心脏怦怦直跳,慌乱不已。
她和楚斯年见过两次。
两次相遇,楚斯年都未多言,举止有礼,解围后便翩然离去,未曾询问她的姓名身份。
林薇语心中对这位楚老板是存着感激的,甚至因他那份与众不同的气质觉得传闻并不相符。
可偏偏,他是哥哥口中那个纠缠不休的旧情人!
一边是亲哥哥,一边是救过自己的恩人,夹在中间,年纪尚小,心思单纯又有些娇气的林薇语只觉得左右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
总之,绝对,绝对不能让楚斯年认出自己来!更不能让他知道自己就是林哲彦的妹妹!
否则……否则局面该有多尴尬?
哥哥会不会更生气?楚老板会不会因此讨厌自己?
趁着楚斯年似乎正专注与绸缎庄掌柜说话,并未看向这边,林薇语一把抓住林哲彦的袖子,声音急促又带着慌乱:
“哥!我们快走!不逛了,我突然……就是突然有点不舒服,想回家了!”
林哲彦被妹妹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弄得一愣。
刚才还兴致勃勃地说要再去看看新到的法国香水,怎么转眼就脸色发白,用伞遮着脸,一副急于逃离的模样?
他顺着妹妹方才目光的方向望去,也看到了楚斯年。
眉头不自觉蹙起。
怎么又碰上了?还真是阴魂不散。
不过看情形,楚斯年似乎并未注意到他们,这次倒真像是偶遇。
妹妹在躲楚斯年?
为什么?
他们应该素不相识才对。
林哲彦心中疑窦顿生,忽然想起自己回国那晚,妹妹曾一反常态地追问自己与楚斯年过往的细节,语气颇有些古怪。
难道楚斯年私下接触过薇语?
对她说了什么?
挑拨离间?
这个念头让他心头一沉,脸色也难看起来。
“薇语,你怎么了?认识那个人?跟哥哥说,他是不是私底下和你说了什么话?”
林哲彦压低声音问,目光锐利地审视着妹妹,想要问出个结果。
“不、不认识!谁认识他啊!”
林薇语急得跺脚,手上用力,几乎是把林哲彦往回拽。
“快走啦哥!这里人多,我头有点晕,想回去了!快走快走!”
她力气不小,又是真心慌乱,林哲彦被她拽得不由自主地后退几步。
看着妹妹这副唯恐避之不及,却又明显藏着心事的模样,林哲彦心中疑云更重。
但他也知道此地不是追问的地方。
又瞥了一眼远处似乎快要结束交谈的楚斯年,终究是被林薇语半拖半拽地,拉离了这条繁华的街道,匆匆拐入另一条巷子,很快消失在熙攘的人潮之外。
第522章 诱他深陷梨园春65
楚斯年将挑好的几匹料子仔细包好,又买了一些针线零碎,便抱着东西出了绸缎庄。
午后的阳光斜斜照在身上,暖融融的。
楚斯年掂量了一下怀里的分量,盘算着班子里那几个半大孩子正是蹿个子的时候。
去年的戏服袖口裤脚都短了一截,还有些磨损,正好用这些料子给他们修补接长,再给最小的那个做身新里衣。
闲暇时重新拾起针线活计,倒也别有一番趣味。
他从不觉得男子做针线便有损气概,台上演的是女子,台下却自有另一番天地。
若男子气概单凭是否会缝补来判断,那这世道未免太过荒谬可笑。
只是……
他微微侧头,看了看自己投在地上的影子。
清瘦,颀长,在戏台上是恰好的袅娜,可每每站在那人身边时,总被衬得……
嗯,矮了一头。
若是能再高些就好了。
这个念头像调皮的水泡,咕嘟一下冒出来。
倒不是真有多在意身高,只是莫名地就想到了谢应危。
那人身量极高,穿上军装更显挺拔,像一株风雪里也宁折不弯的劲松,自己往他旁边一站,气势上就先短了一截。
想起他,楚斯年眼底的笑意深了些,又带了几分无奈。
平日里处理军务周旋各方,心思缜密,手段老练,机灵得很。
可偏偏在某些时候,在某些事情上,却又像块又冷又硬的石头,怎么敲都敲不开窍。
前几日在戏楼包厢里,自己一时兴起,用那香艳戏词去逗他。
原是想看他那副面红耳赤又强自镇定的有趣模样,谁曾想竟真的将人气走了。
当时看他仓皇离去的背影,楚斯年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玩笑似乎开过头了。
万一这人脸皮薄,心眼又小,真被气着了,又像之前那样一躲就是大半年,音讯全无,可怎么办?
他有些孩子气地想,随即又自嘲地笑了笑。
下次若再有机会见面,定要收敛些,不能再那般故意戏弄他了。
今日出来买布料是真,与绸缎庄老板也是他的秘密联络人交接情报,获取新任务也是真。
事情办妥,他原本打算在外头多逛逛,给谢应危挑件礼物,算是为前几日在戏楼里那番揶揄赔个不是。
毕竟将人气走了,总得表示一下。
可这礼物着实难挑。
他逛了好几家铺子,从精致的西洋怀表看到古朴的紫砂茶具,从昂贵的法国白兰地看到最新款的派克金笔……
看来看去,竟没一样觉得特别合适。
上次去谢应危的公馆,除了必要的家具和满屋子的书与地图,几乎看不出主人有什么特别的喜好。
那人像是把自己也活成了一部精准运转的机器,少有外露的私人情感与癖好。
挑来挑去,不知不觉天色已有些阴沉,云层低垂,看样子要下雨。
楚斯年不敢再耽搁,抱着那堆布料在街边叫了辆黄包车,报上地址。
车子刚驶到他所住的弄堂附近,细密的雨丝便飘了下来。
好在雨势不大,楚斯年匆匆付了车钱,道了声谢,便抱着用油布仔细裹好的布料,加快脚步往巷子里走。
心里还在琢磨着,下次一定要找个机会,好好问问谢应危到底喜欢什么,或者观察得更仔细些。
这次的任务也有些棘手,需要好好规划……
他低着头,思绪纷飞,刚拐进自己住的那条相对僻静的巷子,一抬头,脚步猛地顿住。
巷子中间,林哲彦正堵在那里。
他穿着一身灰色西装,没打伞,任由细密的雨丝打湿肩头和头发,脸色阴沉得几乎能滴出水来,目光死死地钉在楚斯年身上。
楚斯年在心里暗自叹了口气,涌起一股强烈的搬家冲动。
这地方看来是住不得了,隔三差五就要被堵门。
他面上却不显,甚至微微挑了下眉,抱着布料站在原地,用那种带了点戏腔懒洋洋的调子开口:
“哟,这不是林少爷吗?我要是没记错,上次在庆昇楼,林少爷可是信誓旦旦,说往后桥归桥,路归路,最好不再见面的。
怎么这才几天,林少爷就忘了自己的话了?还是说……”
他拖长了语调,眼神里带上几分似笑非笑的讥诮:
“……是我一不小心入了林少爷的梦,扰了您的清静,这才让您亲自寻上门来兴师问罪?”
林哲彦被他这番阴阳怪气的话刺得脸色更黑,他向前逼近两步,几乎是咬着牙质问:
“楚斯年!你少跟我装糊涂!你跟我妹妹到底说什么了?!”
楚斯年一愣,蹙起眉头。
林家那位千金小姐?
他略有耳闻,但从未见过面,更遑论说话。
这又是唱的哪一出?
见楚斯年蹙眉不语,林哲彦只当他是心虚,心头的怒火与那日被妹妹拽走时积压的疑窦一并爆发:
“怎么?被我说中了?楚斯年,我警告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算盘!
你是不是觉得从我这里走不通了,就想着去接近,去勾引我妹妹?嗯?想通过她来攀附林家?你简直……痴心妄想!”
他越说越激动,声音在空旷的雨巷里显得有些尖利:
“我妹妹今天见到你,吓得脸色都变了,躲着我就要走!你敢说你没对她说过什么?没做过什么?楚斯年,我告诉你,你要是敢把主意打到我妹妹头上,我绝不会放过你!”
楚斯年原本还只是觉得莫名其妙,听到后面,脸色也渐渐冷了下来。
雨水打湿他的额发,几缕发丝贴在脸颊,更衬得他眉眼清冷。
将怀里的布料抱紧了些,抬眼直视暴怒的林哲彦,声音带着明显的寒意:
“林少爷,你这又是唱的哪一出?先是指责我纠缠于你,现在又凭空污蔑我勾引令妹?我连令妹是圆是扁,是高是矮都不知道,何来说过什么,做过什么?”
“倒是林少爷你,一次又一次不分青红皂白,便将这些莫须有的罪名扣在我头上。怎么,是觉得我楚斯年好欺负,还是觉得你们林家的威风可以随意践踏他人的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