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作者:岑熹      更新:2026-02-25 16:18      字数:3061
  “撒开。”陆甲面红耳赤,这尾骨是他最为敏感的地方,萧烬像是回味般又复捏了一下,似乎在感受他毛茸茸的触感。
  “怎么这么多毛?”
  月黑风高,两个大男人赤身相见,萧烬前几日还对他痛下杀手,现在和他探讨这个问题,是不是有点不成体统?
  陆甲满眼猩红,警告着萧烬立马放手,他的怒火直接飙到尾巴端,那尾骨变得更为坚硬了。
  萧烬猛然抽回手,视线脏的不像话,面容尽显错愕,“你居然对我——”
  陆甲低头松了口气。
  “荒谬!!!”
  “我们可都是男人。”
  “你怎能对我生有念想?”
  耳边传来萧烬的怒火,他正一脸复杂的看向陆甲,弄得陆甲不知所措,明明是他先捏了他的尾巴,现在怎么像是他受了委屈?
  这条毛茸茸的尾巴,陆甲可不轻易给人随意把玩的,在宗门里隐藏身份的这些年,他自己都没有玩过。
  没想到——
  给萧烬占了便宜。
  萧烬居然还好意思装出一副“被侵犯”的样子,明明是他主动抓的。
  【宿主,我不得不提醒你,萧烬的依赖值在反复横跳。】
  “什么意思?”
  【他对你的感情很复杂啊!】
  “怎么可能?”
  【喔,他不会以为抓的是鸡/吧!】
  陆甲瞪大眼珠子,刚刚萧烬说的话突然窜进他的脑海里,莫名其妙地化作一团浆糊,陆甲宕机了。
  理智告诉他,还是赶快溜走。
  陆甲一头钻进湖水里,朝着岸边游过去,刚要碰到石壁,他猛地想要撑起身子,却被人再次捉住了尾巴。
  萧烬拨开水向他走来,“陆甲,我不知晓、我从不知晓,原来你对我?”
  他一副自责的面色,朝着陆甲露出难得心疼的目光,“原来你对我做的那些事,早有迹象,可是我一直不敢相信。”
  ——靠,他在胡说什么?
  陆甲掬起一掌水朝着萧烬泼过去,试图借机收回自己的尾巴,却被萧烬更牢地抓住,“你为何从不对我言说?”
  他的目光愈见深情,陆甲的耳朵瞬间烧红,刚刚的愤怒荡然无存,只有一股明确的羞耻感。
  尤其是,他的尾巴被握在萧烬的掌心,他收不回来,而萧烬朝着他靠近,身上的灼热气息猛地扑面过来。
  陆甲被抵在温泉边,萧烬的指尖正在摩挲着他半妖化的尾骨,可笑的是萧烬以为这是他的另一个器官。
  “再逃?真打断你的腿。”
  这句话出口时,不像萧烬平日里严肃冷漠的风格,竟有一股亲昵的乐趣。
  ——靠,他还装上霸总了?
  陆甲的一颗心在疯动,甚至快死掉。
  “甲甲,我若早知你的心意,我定会阻止你犯错,从前我看不懂,也怕明白,直到这几日,我才想清楚,所谓正道大义,也抵不过你一人在我心中的位置。”
  陆甲侧过脸庞,挪开与萧烬深情对视的目光,怕是这里热气弥漫,将萧烬泡的缺氧了,什么脑壳能说出这么恶毒的话?
  ——太恶心了。
  陆甲猛地一巴掌扇向萧烬,单指撑在石岸上,纵身跃了出去,他裹着衣裳,不顾有没有穿鞋,光着脚就奔逃。
  【主人,忘了提醒你!玉泉山的水,是不能两个人泡的,不然会催化情意绵绵的暖流,致使你们相爱上。】
  “幸好,老子没有泡太久!”
  【萧烬定力不太行啊!】
  “可是这东西对两个男人,也会有效果吗?有bug啊!”
  【毕竟你所在的世界已经弯的很彻底了,而且这面湖,从前是合欢宗用来双修时增进情感的,你不会不知道吧。】
  陆甲没有好气的瞪大眼睛。
  模拟器像是吹了个口哨,事不关己的别开脑袋:【我以为你学识渊博,是早就知道的。】
  ·
  萧烬坐在湖里,刚刚陆甲的掌风过于强劲,没有留半点情面,将他直接拍飞到湖中央,都把他拍蒙了。
  “他恨我——”
  这句话,是他第十八次重复着。
  萧烬想到在玲珑崖上,陆甲期盼着向他伸出手,却被他狠狠地推入悬崖,他脑袋突然胀痛,“我怎会那般糊涂?”
  十日前,他跟着师叔前往合欢宗送贺礼,听到路上有人说起清河县有户人家二十余口人全死在一位青云峰弟子手中。
  当时他的脸色苍白,凌霜绝也跟着怒火冲天,他们不敢相信宗门里的弟子能做出如此荒唐的事?
  直到齐昭带着消息赶至合欢宗,他说路过清河县,听闻那里的百姓的确说起有个青云峰弟子与徐家在十日前结了怨。
  据他们描述的容貌身形,与陆甲没有二致,而徐子阳在合欢宗也表明,陆甲曾被他父亲诓骗进府里。
  合欢宗几日前下了婚书,要将弟子嫁给徐子阳,而婚事就在刚刚于各大宗门前举行,合欢宗的宗门主自是首当其冲的要为徐子阳做主,扣押下在场所有宾客。
  凌霜绝拍案而起,要拿陆甲问罪。
  萧烬自知若不是他在合欢宗拦住凌霜绝,怕是陆甲早就人头落地,定然要被押着送上斩妖台,用铁骨链锁住陆甲的琵琶骨,用消魂钉穿过他的四肢头颅。
  他本想亲自带着陆甲回宗门,让掌门处置,可是陆甲执迷不悔,还要在他眼前逃走,枉费了他的一番苦心。
  当时他痛心疾首,脑子里一股横念生出,他想着陆甲死在自己的剑下也是死得其所,总好过当着众人之面受罚要好。
  他这师弟,往日里过得没有尊严。
  这一回,他想他死的平静点。
  萧烬一心为陆甲着想,那时看着陆甲滑落悬崖,握住了他的手,刹那间有道想法迸出:“就这样,让他自生自灭。”
  悬崖之下,他不知道有什么?
  若是河流,陆甲能活下来,就是他的造化,若是死了,那也是他咎由自取。
  谁叫他非要逃呢?
  那日,他抽回了手,看着陆甲掉落悬崖,身边有一道黑影窜出,跟着纵身一跃,登时他的目光呆住,眼里布满慌张。
  一股后怕的悔意涌上脑海。
  “我怎么会那么做?”
  一道声音告诉他不用后悔,毕竟陆甲这条命本就卑贱,他在宗门里可以跟任何人下跪,他的软骨头,不合适做修真人。
  活在世上,就是给青云峰丢脸。
  若是他被活捉,说不定早就成了丹炉里的一撮灰,还要在生前受尽宗门酷刑。
  可是另一道声音,又在提醒他,他可怜啊!
  尽管他不愿承认,在他最落魄的那段日子,是承蒙了陆甲的照顾。可是他每每运功,内息在经脉里流转,他时常会想到陆甲跪在宗门弟子前求他们保全他的尊严,是陆甲冒险爬上峭壁为他摘取灵草。
  当年若是要用他的经脉去换,陆甲也会义无反顾的去做。
  从前他想不通陆甲为何对他那般好?
  又恨自己确实受了他的恩惠。
  他一直告诉自己陆甲是个卑贱的狗腿,靠着谄媚的方式获得宗门里的尊重,一切都是陆甲基于自身的利益出发罢了!
  要不是他天赋异禀,是宗门里最有姿骨的人,陆甲不会看他一眼。
  想到这里,萧烬的心里就会好受几分,他知晓无非是自己有用罢了!哪怕陆甲没有去求二长老,二长老也会出手搭救,毕竟他是宗门里最有天分的。
  陆甲无非是正好借了光。
  那些本就是他该得的,他凭什么要感谢陆甲,他甚至憎恨陆甲,意图用他在宗门里那段不光彩的往事,博得他的光照。
  这手段肮脏,并不值得人感恩。
  可是——
  刚刚,他发现了陆甲的真心。
  那之前想的一切,好像就不成立。
  陆甲原来是因为爱他,所以敢为他冒着危险做任何事,尽管男人会喜欢男人这件事让萧烬不太能理解,可是谁又会对一个真心喜欢自己的人下毒手呢?
  都怪他,平日里站的太高,过于鹤立鸡群,喜欢他不是罪,这太情理之中。
  萧烬自知没有批判陆甲的理由,只有心疼,这些年陆甲真心的付出一切,却被他视做垃圾般嫌弃,甚至还想杀了陆甲。
  “我错了——”
  萧烬懊悔的仰起头,望着天上明亮的一轮月,心间酸楚,“甲甲、你为何从不对我明说呢?”
  人本能的欲望不会骗人。
  陆甲今日的生理反应,让他明白这份潜藏在陆甲心里的爱,属实沉重的很。
  ·
  模拟器能实时监测到萧烬的指数。
  【他不会被汤泉给洗魔怔了吧!】
  “什么意思?”
  【他对你的依赖值持续上升。】
  这意味着萧烬弯了,模拟器平日里不对别人有着这般恶意的揣测,而是刚刚目睹了萧烬的发疯,心有所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