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作者:岑熹      更新:2026-02-25 16:18      字数:3086
  “因为你的记忆,将他遗忘了。”
  “什么意思?”
  “这是以你的神识入的梦。”
  里头之事,全是陆甲的记忆。
  ·
  阿金没有隐瞒他犯下的错事,同周耘坦白后,只见对方眉头紧蹙,男人小发了雷霆,甚至都没有将气撒在阿金身上。
  “让他收拾好——”
  周耘想了想,迟迟没有说下去。他真想当自己没有见过,为何阿金要傻傻的同他说,为何自己要在这个点回来?
  他气恼得很。
  阿金很紧张,他知晓自己犯的错太大了,若是能重来,他宁愿吊死在家里,也不会让这般的丑事发生。
  往后他和夫君一起过日子,今日的事就会像一根横在他们心间的刺,隐隐的让他们想到有过一段不堪的事情。
  阿金的脑袋很混沌,直到身前有个温暖的胸膛贴住他的身子,周耘抱住他,结实的肌肉闷得阿金喘不上气,他的眼泪汹涌的淌出来,鼻尖冒着湿漉漉的泡泡。
  周耘的身上很香,像他走的那日有着淡淡的皂角香,一点看不出他在外打战三年,他看出阿金的困惑,声音浑浊且低沉的道:“这是你为我缝的衣裳,我在军营里不舍得穿,直到今日回家,我才拿出来穿上,阿金,我好想你……”
  “我也——”阿金抽泣着,却不敢说出下一句,他怕自己没有底气说了。
  “这一次,我们不分开了。”
  周耘温柔的抚摸着阿金的头发,低头擦去阿金眼角湿润的泪痕,“怎么哭的跟个小花猫似的?”
  “我——”阿金想说他错了,只见周耘冲他摇了摇头,“我不在的日子,你一定很难捱吧!阿金,你怪我吧。”
  “没有。”
  “应该怪的。”
  周耘说话时语气淡淡的,像是没有察觉到屋子里的动静。他的目光抬起,房间里的男人站在窗旁系着扣子,朝他落来倨傲的目光,像是在给自己博一个身份。
  “阿金,让他留下来吧,往后我们三人一起过日子。”
  这句话平常的像是他在说菜地里捉到个虫子他要拿去炒盘菜,阿金怀疑自己的耳朵出错了,迟迟没有应答。
  他只是看着周耘,扑棱着双眼,直到周耘摁住他的肩膀,弯着一双坚定的目光,“让他留下吧!我和他一起照顾你,我会将他当做我的亲弟……”
  “这不妥。”
  “没有什么不妥的,阿金,我是你的夫君,我很感恩我不在你身边的这段日子,有他照顾你,他是我的恩人。”
  “可是——”
  “我不觉得你对不起我,也不会恨他抢走了你,若是让他走,你会难过,我情愿和他一起照顾你。”
  阿金扑进周耘的怀里,全然没有想到周耘竟能爱他到如此,这般大度、这样有容量的男人,怕是世上寻不出第二个。
  不过,他没有想过让阿庆留下。
  当天夜里,他偷偷地去见了阿庆,阿庆见到他时眼里满是期待,正想上前抱住他,却被他满脸的冷漠给吓住了脚。
  “你不要我了——”
  阿庆很失落,声音带着苦涩。
  他看出阿金目光里的冷漠,再不是从前那个要拉着他一起吃饭,一起睡觉的男人,他们现在疏离,更像是有着恨意。
  “我要等的人回来了,再也不需要你了。”阿金自知已经是个道德不高的人,他对不起周耘,理应要加倍的对周耘好,以后再让阿庆留在家里,像什么话?
  他不能这般的自私,欺负两个男人。
  他们都对他那般的好。
  “我会听周大哥的话,就做他的弟弟,阿金,你别赶我走,我想留下。”
  阿金勉强的露出笑容,那双折弯的眼睛比平时还要惹人心怜,“阿庆,你说过你想去取经,向世人普及道法……这里不该是你停留的地方,你走吧!”
  “阿金,我想——”
  只见阿金打开了大门,“若是这里锁住了日后的一位得道高人,我想我会更加罪过的。只怕你日后想起也会后悔。”
  “我不后悔,任何人和事,都不及你重要。”
  “你还小。不懂情爱。若是你再遇到更好的人,你会将我忘了的。”
  阿金推着阿庆出门,背靠着大门时,心里空落落的,他知晓自己是个很可恶的人,明明是他先招惹的阿庆。
  可是狠心的事,也是他做的。
  从那天起,阿金每日都早早地起来,给周耘做早饭,坐在院子里做衣裳,整个房间里摆满了小木工,全都是周耘做的。
  他们换了新的家具,养了新的鸡鸭。
  生活一天天的重复着,谁都没有提到那段发生在他们之间的插曲,好像那个小沙弥根本没有出现过。
  而他们似乎没有一日分开过。
  “那岂不是很好。”陆甲朝着姜阿婆道,“只可惜了那个小沙弥。”
  “非也——”姜阿婆挥着袖子,面前浮现出另一幅幻境,又回到了阿庆离开的那个晚上。
  阿庆走在竹林里,他正想找个破庙住上一晚,第二日再去找周耘,让他住下来,“周大哥大度,不会赶我走的。”
  他摸着柱子坐在稻草堆上,墙面浮现出一道巨大的人影,一柄锋利的剑从身后人的袖子里窜出来,猛地朝前刺过去。
  阿庆想躲,却被对方狠狠地摁在墙上,一刀一刀的扎向他的腰间,血顺着墙壁淌下,阿庆到死都没看见身后人的脸。
  直到那人离开,他的身子虚弱的沿着墙壁滑下,横在了荒庙里。
  “嘶——”陆甲怔住了,尤其是看着周耘杀了人后,还能一脸平常的回到家里,他脱去带血的衣袍,换上那身皂角香的靛蓝素衣,抱住阿金入眠。
  周耘亲吻着阿金的额头,闭上眼时,唇角露出满足的笑容,“乖。”
  阿金每一日都在后悔自己犯下的错,对周耘很是体贴,他感恩周耘那么大度,那么善良,没有责怪自己。
  周耘像往常那般在他洗澡前给他烧水,在吃饭时给他布菜,出门时给他打伞,像是一个没有任何差错的夫君。
  阿金觉得这般真好,阿庆定然去了他要去的地方,会取到他要的那本经书。
  而他和周耘回归到从前的安宁日子,会日复一日的恩爱到老。
  “周耘,不是说——”
  “喜欢,怎可与人同分呢?”
  姜阿婆摇头间眼里有着一股冰凉,同时指着上空氤氲开的雾气,“这便是梦主有醒来的迹象了。”
  陆甲回看身后的院子,里头已不见晏明绯,只有那个与自己有着同样一张脸的阿金,他陪着那个无脸男的夫君,一同劈柴、喂鸡,日子很是温馨。
  “原来,晏明绯把自己当成了阿金的丈夫——”
  “他将往事忘了罢了!”
  “那现在……”
  “你应是会想起来的。”
  陆甲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个正经清正的无情道大拿,要是知晓自己有过这么一段情事,他还是里头的小三,今夜还睡得着觉吗?
  晏明绯往后给人上《道德与法治》的课时,还能讲的理直气壮吗?
  真是让人唏嘘。
  正当陆甲困惑的时候,他猛然进入了一片白雪皑皑中,面前有着一道萦绕的紫色檀香,告知他还在梦里。
  “将军,此地便是轩辕山,我们不能再往前走了,听闻这里常年有妖怪出没,当年有位君王在此地救了只狐狸,后来整个江山都覆灭了……”
  “你在胡说什么?世上哪里有妖?”
  “就算没有妖,我们也不能往前走,这里离雪山那般近,若是遇到雪崩……”
  陆甲抬起眼睛,注意到一只黑靴向自己走过来,他的视野很矮,要仰起很高的脖子才能看清面前的人。
  仰到一半,他不想抬了。
  “好熟悉的味道。”面前的男人走来时,带着他身上的芝兰馨香,是一股淡淡的龙涎香味道,陆甲的脑袋嗡嗡的。
  他大感不妙。
  直到一双手掏过他腋下,抱住了他的腰身,一把将他举过头顶,“居然是一只雪花纹的小猫?”
  男人抬手勾了一下陆甲的裆部,笑着道:“叫的那么娇气,竟是只公猫!”
  陆甲蹙着眉头,脸忽而红了起来,骂骂咧咧的叫着,“一点都不懂得尊重人,怎能随便摸人小鸟?”
  -----------------------
  作者有话说:
  白日里:
  阿金(心虚又害怕):“我这就——”赶他走,你别不要我。
  周耘:“我们三,一起过吧!”
  躲在房间里故意当着周耘面扣扣子的阿庆,“他居然如此大度?”
  夜里:
  周耘一把剑捅向阿庆:“去死吧!我怎会同意与人共侍一夫?”
  阿庆:“你白日里明明——”
  周耘:“我装的。”
  正室的气量向来都不高的。
  何况是三年没有见到老婆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