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作者:喵喵滚汤圆      更新:2026-02-25 16:06      字数:3145
  “哦,哦,那不是我做的,先生。”
  她眨了眨眼睛,那是一对无辜的、湿漉漉的眼睛,声音沙哑地说道:“我的第一起谋杀案是杀了一个女孩,我很高兴和你们聊聊。不过在此之前,我有必要说说别的,那大概并不比谋杀案好到哪里去。”
  “这是在里昂。有一次我和威廉偷东西回来之后,非常遗憾,他并不是很想让我上床,大概是不想让我半夜蹭他——”
  她发出一个暧昧的音节,唇角在所有人心照不宣地露出微笑前就讥讽地挑了起来:“我难过得很,于是出门打算在晚风中逛逛……”
  里昂的夜色是混乱的。颠倒的霓虹灯晃动的光线,还有迷离的歌声。
  让·热内走在路上,看着一个浑身湿透的男人走入夜总会美丽的法兰绒红色大门。
  她把自己的身子贴在冰凉的栏杆上,那种东西迎合着她身体火热的温度,她舔了舔嘴唇,看着五彩斑斓的夜晚,想象有一个巨大的黑洞把自己吞下去挤压和消化。
  一个温暖潮湿的黑色的死的子宫,她不再被这个子宫生出来,而是永远被这么满怀深情的潮水包裹着。
  她饿了,但又悄悄地开始期待起来,等待着路的尽头有威廉出现。她看错了好几次,最后终于厌倦了,干脆随便找了个走过来的人,甜津津地凑过去。
  “嗨。”她压低声音问道,“去那里吗?”她指的是夜总会。
  对方看起来相当老练了,手朝她的身上娴熟地窸窣了几下。让则是甚至有些骄傲地挺着胸,毫不羞涩地看着。
  “走吧。”对方满意地吸了口气,说道。
  北原诗织看着屏幕,欲言又止了半秒,在一群开放的欧洲人中间默默地捂住了自己的眼睛,耳朵悄无声息地红了起来。
  有点……小小的震撼,嗯。
  ◎作者有话要说:
  先写点让·热内好发点癫,癫完再写莎士比亚,然后英国差不多就写完了。然后把德国写了,就狠狠地写法兰西那群乐子人。
  电影捏他了各种作品啦,嘿嘿不知道有没有人发现我用了哪些经典的镜头。
  以及,让没有小传,主要就是这部电影和北原的回忆交织起来的√试图写一点新鲜的东西
  第33章
  ◎咕咕咕◎
  是这样的,今天要写教案给小朋友们研究海明威,所以咕到周日再写(目移)
  至于为什么发单章请假……那是因为作者想要问问大家希望让·热内的故事的走向。是偏向文艺和谐一点的,还是偏向于爱与欲的。
  因为我突然感觉,按照我原有的思路,大概会被锁得很惨吧哼啊啊啊二编:好吧,不出所料,的确被锁得很惨。要是继续这么锁下去的话,我就让朋友代发到别的地方去了……呃,大家推荐一个?
  第34章
  ◎当我们怀上一场谋杀◎
  倒是夏目清的表现很坦然,甚至有闲心揉搓了一下边上北原诗织的脑袋,享受了一下作为长辈揉捏年轻人的乐趣。
  电影院里因为这样直接的镜头有一点微不可察的小骚动。但像是少女那样耳朵都红了的人很少:欧洲人在这方面本来就更开放,而且文艺电影嘛,出现这种镜头不是很正常?
  文艺片对于人类的欲望从来都没有刻意避开的心思。相反,导演往往偏爱通过这种形式来展现出一个人的内心——从这个角度上讲,让·热内其实是传记电影界最受宠的宠儿。
  她跌宕起伏的故事,她的性与美,她身上复杂而又缠绵的纠葛,她那辉煌的落幕,一切都太适合一部电影的改编。
  北原诗织郁闷地甩了甩脑袋,感觉自己一个东方岛国的人在意大利稍微有点水土不服。但眼睛却还是很诚实地盯着电影屏幕看。
  电影里的让·热内的目光有点恍惚。镜头跟随着她的视线,从天空上星星垂落下的光芒一直流淌到那些走进法兰绒的门帘中的男人们身上。
  那些人的面孔明明处于画面的中心,但却什么也看不清。
  “亲爱的,你真香。”
  男人把脑袋埋到她的脖颈间,深深地嗅了几口,用一种带着迷醉感的语气说道。
  让·热内斜斜地睇了他一眼,流转着动人水波的眼睛在那一瞥中显得格外动人,但又遥远而又迷蒙。
  “我今天喷了香水。”
  她凑上前,手臂主动挽过对方的脖子,眼眸很动人地弯了起来,用她那沙哑的、仿佛带着事后惑人色彩的声音这么回答道:“这样尝起来更诱人一点,对吗?”
  “甜得庸俗了——不过我喜欢的正是这个。”
  咽动喉咙的声音,压低的声音,四周嘈杂的声音,摇滚的乐声,霓虹灯的喧嚣,柔软倾泻的夜色被灯火撞破。支离破碎的背景声音伴随着华尔兹般的旋转。
  旋转旋转旋转眩晕旋转旋转旋转。
  明明这里是嘈杂的舞池嘈杂的酒吧嘈杂的世界啊。但在旋转中却显得悄无声息,只有愈发剧烈的喘息声与心跳声在冲击着观众的耳膜。
  好像全世界只剩下了这两种越贴越紧,越来越像是鼓点、火焰、轰炸声的东西。
  这下包括北原诗织在内,几乎所有人都被导演满怀的恶意——那些快速闪动的画面和旋转的色彩搞得短暂性地头晕眼花了起来。
  声音重新响起:“你的确很诱人。”
  转场发生在那一连串让人眩晕的画面切换之后。
  在暗淡而又暧昧的暖色灯光下,红丝绒的门帘被轻轻挑起。在深色的灯光下,人的皮肤呈现出流蜜的棕。布料与晃动的影子若有似无地遮盖在没有更多装饰的身躯上,肢体的边缘融入深色的黑暗。仿佛被夜色满怀爱意地容纳在子宫中。
  神女依靠在对方的怀抱里,黑发如瀑布般垂落,只有那对眼睛依旧在暗处闪动着带有一点挑逗意味的微光,就像是猫的瞳仁。
  她不动声色地注视着,注视着……某些比现实更加遥远的东西,脸上的笑容是和话语完全不符合的温柔与圣洁。
  这种微妙的圣洁感并不是让·热内刻意为之的东西,它完全的自然而然,从柔和的眉眼与深邃的五官里渗透出来,冲击着乍见她时身上甜腻浓郁的香水气味带来的庸俗感。
  在黑暗里,他们的目光缠绵在一起。让·热内在急促的喘息声中发出一声低低的笑。
  她扬起脸庞,修长的脖颈被暴露出来,犹带水渍的喉结微微蠕动,艳红唇瓣在灯光下微微张开,然后轻巧地一碰。
  “embrasse.”
  神女的眼神湿漉漉的,就像是刚刚从塞纳河里打捞上来的一具尸体,眼珠被浸泡着,灯光下有着玻璃般莹润的色泽。
  呼吸声清晰了起来——这是在什么时候又变得如此清晰的?
  黑暗的窸窣声里,苍白且骨节分明的手指颤抖着绷紧,圆润的指甲就这样深深地镶嵌进去,好像能从皮肤毫无间隙地嵌入心脏的瓣膜,挤出几滴滚烫的东西。
  “moi, chéri.”
  她睁大着潮湿的眼睛,在濒死般的喘息声里,这样温柔地、缠绵地、遥远地如是喃喃。
  吻我,亲爱的。
  她这么说。
  在黑夜中,风铃摇晃的声音响起。
  清冷冷的繁杂不断地敲击着,好像快要把屏幕都敲碎。整个影院都回荡着玻璃风铃的声音,塑料风铃的声音,木质风铃的声音,陶瓷风铃的声音,法兰绒风铃的声音,树叶的风铃风的风铃一滴雨的风铃的声音。
  在夜色里,一面墙的影子上,小小的铃铛们在树梢上剧烈地晃动着。
  “为什么是风铃?”
  北原诗织听到自己身边的夏目清用刻意压低的声音询问道。有一瞬间她以为对方是在询问自己。但转过头的时候才发现,自己身边的这个人更像是在单纯的自言自语。
  北原和枫坐在座位上,闭上眼睛安静地聆听了一会儿,然后摇了摇头,说道:“里面还有别的铃铛声。”
  他睁开眼睛,目光温柔而遥远:“是……自行车的铃铛。”
  这些声音繁复到灿烂。
  旅行家能够感受到导演为什么在这里加入了一大串的风铃。
  因为这些声音足够绚烂,同时也足够冰凉。足够模拟出满屋子繁花在一刹那开放的风景,也足够像那些前赴后继骑着自行车撞死在山谷里、那位神女面前的男人。
  也像极了在那个春天将至未至的纽约里,在自行车上笑得恍若满山鲜花的人。
  她模拟着坠落的姿态,期待着自己在下一个跃起时跌落在山谷里,摔成血肉模糊的姿态,可偏偏在即将掉落下去的那一刻转过身,湿漉漉的目光那样灿烂而又深情。
  然后神女就这样笑起来。
  “她适合一个森林。”
  北原和枫的声音似乎在为这个故事写上一个遥远的注脚:“一个森林,张灯结彩地挂满拖曳着你脚步的绚烂绸带。在月亮下,她在面前用一只荼靡花插在胸口,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