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作者:
春归昼 更新:2026-02-23 22:06 字数:3142
偌大的宴会厅,宾客们人来人往,不知哪里来的风吹起两人的礼服。
一红一白,她们就在这份喧闹的宁静中,这样静静地望着对方。
温竹却并不觉得尴尬,无他——
只因面前的女人实在是太好看了。
她满心都是对于美色的欣赏。
从小到大,她自认为见过最好看的人是裴岫白,从没想过,有一天,有人能比裴岫白还美出一个新高度。
和裴岫白略带攻击性的美不同,黎知韫更像是清透的玉,没有沾染过丝毫世俗。
上帝将世间所有的清冷与美丽汇聚于此,雕琢出独一无二的艺术品。
没人可以否认这张脸的权威。
也只有真正顶级的权贵之家,才能养出这样的美人。
“你——”还是黎知韫先开了口。
她视线从温竹的右手指尖划过,犹豫了两秒,又说,“你现在怎么……”
印象中,她记得温竹是个右撇子。
但刚刚她差点摔倒的时候,第一反应用的却是左手。
温竹当然注意到了黎知韫的眼神,下意识将自己的右手藏了藏。
黎知韫注意到她的动作,红唇动了动,最终仍是没有问出口。
“我还有事,先走了。”黎知韫微微颔首,简单一个动作尽是豪门贵族的矜贵与从容。
说完,她转身往楼上走去。
温竹忍不住跟着往前走了两步。
黎知韫刚刚想说什么,她们是不是之前见过?
为什么黎知韫会看她的右手,像是知道她的右手受过伤一样?
温竹莫名有些怀疑自己是不是忘记了什么。
她一边回忆,一边往回走。
在经过一个拐角的时候,突然一只手猝不及防从墙后伸出来,直接拽着温竹的头发,把她拖到了走廊上。
“砰!”
温竹被人往前一扔,重重撞到墙上。
她顿时疼得眼冒金星,泪水盈满了眼眶。
还没来得及吸气,她的头发再次被人从头顶抓起,头皮被拉扯的剧烈痛感让温竹被迫睁开了眼睛。
凑在她面前的,是个化着浓重烟熏妆的女孩,约莫十七八岁的样子。
"贱人,你就是温竹?"烟熏妆语气阴冷恶毒,眼神里满是敌意。
她抓着温竹的头发,将温竹往旁边一扔,然后狠狠踩上了她的右手。
剧烈的疼痛让温竹的眼泪瞬间夺眶而出:“松、松开!”
可烟熏妆根本不搭理她,反而微微抬脚,在她的右手上重重来回碾了两遍,怨毒道:"你以为你是谁,还敢命令我?你知不知道,你差点就毁了裴总和黎家的合作?!今天,我非得替裴总好好教训你不可!"
温竹深吸一口气,强忍着指尖的刺痛,冷声问道:"是裴总让你们来的?还是甄部长?"
“当然是裴总让我们来的!贱人,我告诉你,裴总已经忍你很久了,你最好识趣一点,离裴总远一点!裴总看见你就烦,知道吗?”
烟熏妆嘴角扬起一抹嘲讽的弧度,语气不屑又鄙夷:"既然是条狗,就该有当狗的自觉,别干涉主人的决定,更不要妄想不属于你的人!"
一瞬间,温竹的心仿佛被狠狠撕裂了,连空气都冷了几分。
这种疼痛甚至超过了指尖被碾压的剧痛。
她的耳朵嗡嗡作响,脑海里一遍遍回放着那句话——裴总让我们来的。
温竹本以为自己早已对裴岫白不抱任何期待,可当亲耳听到这些话时,心脏还是止不住地抽痛。
那种痛楚像是一根锋利的银针,细细密密地刺入血肉,痛得她连呼吸都变得困难。
她眼中的光彻底熄灭了,宛如一座废墟,连最后的一点希望都被践踏得粉碎。
只是因为刚刚没有让裴岫白出气,现在她就要派人来教训自己?
就算裴岫白现在已经不喜欢她了,可从小一起长大的情谊,真的什么都不算了吗?
泪水从下颌“啪嗒”一声滴落到手背。
温竹悲哀地苦笑,裴岫白,你现在就这么容不下我吗?
“怪就怪你没有认清身份,招惹了不该招惹的人!”烟熏妆见她没有任何反应,冷笑着抬手,眼看着就要狠狠甩她一巴掌。
可手还未落下,就被一只纤细却有力的手紧紧攥住。
昏暗只有微弱灯光落进来的角落里,温竹缓缓抬起头,一双漆黑的眼睛盯住了她。
那眼神太过冷漠,没有愤怒,没有挣扎,甚至连痛苦都没有,只剩下一片死寂的荒芜。
烟熏妆莫名地心头发寒,忍不住后退了半步。
"你……你想干什么?"她故作镇定,硬着头皮威胁,“你别挣扎了,我们这么多人,你反抗也没用,还能少挨点打!”
温竹轻轻擦去眼角的泪水,脸上却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
一墙之隔,外面宴会热闹盛大。
可这个小小的角落里,她的笑意却冰冷而荒凉,如同深冬里凛冽的风,吹得人心底发寒。
嫣红的眼眶并没有让她看起来脆弱,反倒让她看起来更加坚韧不拔。
她声音却平静得吓人,"你妈妈没有告诉你,不要去招惹一个心死的女人吗?"
烟熏妆猛地一怔,后背骤然间出了一身冷汗。
第7章
十分钟后。
温竹借着微弱的灯光,低头看了看自己右手的无名指。
痛的厉害。
头皮也摸起来有些肿了,等宴会结束得去擦点药。
几步之外,那几个化着浓妆的女孩儿被牢牢绑在了一起,扔在了角落里。
烟熏妆脸上再无刚刚的嚣张,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惊恐和畏惧。
特别是当温竹整理好头发,再次朝着她走过来的时候,烟熏妆更是吓得眼泪哗哗掉。泪水打湿了眼影,让她看起来无比狼狈。
她急忙哭喊着:“我错了,温竹姐姐,我错了!我不该来找你的麻烦!你力气真的太大了,我们认输,求你放我们走吧!”
温竹步伐一顿,目光忽地幽深起来,盯着她五颜六色的脸:“裴岫白让你们来教训我,却没告诉你们,我学过跆拳道和泰拳?”
从前她学这些,都是为了保护裴岫白被商场上的对手伤害。
从没有想过有一天,她居然会用上这些东西,来反击裴岫白。
烟熏妆听到温竹这话,脸上先是闪过一丝懊恼,随即视线又飘忽起来,“我……我哪里知道这么多人都打不过你一个!”
说完,烟熏妆像是想起了刚刚温竹是怎么一个人完爆她们所有人的场景,又崩溃地嚎啕大哭了起来。
“呜哇!”
一个人的哭声或许还能接受,但是当好几个人一起哭的时候,这场景就让人有点难以忍受了。
温竹蹙了蹙眉,穿上刚刚为了方便打架脱下来高跟鞋,又看了看周围,确认没有监控后,这才转身离开了这儿。
应该不用多久,就会有人发现这里的异样,带她们离开的。
多年来身为秘书的职业素养,让她把时刻都要保持完美的念头刻在了骨子里。
当温竹彻底走出走廊的时候,她已经整理好礼服和头发,重新变回了刚刚那个大方又得体的温秘书。
她其实想离开了,可舞会才刚开始,现在离开有些于礼不合。
可她刚刚教训完裴岫白找来教训她的人,现在让她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去找裴岫白一起走,她也做不到。
算了,再忍忍吧。
温竹找了个角落,拿了块小蛋糕,安安静静地坐了下来。
与此同时,二楼。
一个侍应生找到正在围栏边上的巫兰因,弯腰恭敬道:“夫人,我们已经按照您的吩咐,找到拐角走廊里那几个头发被绑在一起的女宾,现在我们已经解开她们的头发,送她们去客房休息了。”
巫兰因听到这话,晃了晃手里的香槟,又侧头瞥了身旁正盯着某个方向的黎知韫。
她饶有兴趣地挑眉,说:“我知道了,今晚的事情,不要传出去。”
侍应生点头,刚要转身离开二楼,又被人叫住:“等等。”
一听是黎知韫的声音,侍应生的头低得更低了,“小姐,有什么吩咐?”
黎知韫看着楼下某个身影,淡声道:“给她送个毯子过去。”
侍应生知道黎知韫说的是谁,说声好的,就走了。
等到周围没人了,巫兰因才将杯里的香槟一饮而尽,调侃道:“虽然说确实是刚入春,可这屋子里这么多女宾,你怎么只让人给温秘书送个毯子过去?”
这还是巫兰因认识黎知韫这么多年来,第一次见她主动关心一个人。
不是男人,或是女人,而是第一次关心一个活生生的人。
连她嫁给黎知韫姐姐这么多年,她都没见黎知韫主动关心过自己一句。
她甚至为了这个叫温竹的秘书,让自己压下这些人在老夫人寿宴上打架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