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者:
三木冬 更新:2026-02-23 20:40 字数:3022
傅盛尧一直在观察底下这个人的脸。
从他害怕到快要哭出来的神情,到他因为各种念头搅在一起以后,绷紧的神情逼得他脸上颈上全是汗。
以及在生理上,微微泛红的唇和脸。
“我说。”
傅盛尧的声音低下来:“当着你朋友的面发骚。”
“爽么?”
不远处的病床上,张柏柏翻了个身。
纪言感觉自己在对方手里的变化,眼睛一下子用力睁开。
在往后的一股冲力里,因为惯性身体下意识朝前一倒。
带着哭腔的闷哼,一口咬在傅盛尧的肩膀上。
是对自己从小到大,经历过的所有命运变迁的不理解。
也是本能的抗拒。
嘴巴一张一合,挣扎的声音从他喉咙里溢出来。
细微到了极致,最后就剩下一点呼吸声:
“......尧尧。”
“求求你......啊。”
“尧尧——”
尧尧。
尧尧。
尧尧。
尧尧。
......
傅盛尧脸上依旧是那个表情,手指的力气却没之前那么重。
视线也从他的脸游移到耳垂。
一个男人,却连耳朵都长得这么漂亮,像是刚刚滚上海岸的新鲜贝壳,紧贴后面一层细细的皮肉。
看起来很娇嫩,也难怪会吸引别人的注意。
“......尧尧”
对方又喊了。
在两人的气息逐渐靠近的瞬间,傅盛尧松手,把一直扯着的身体放开。
纪言几乎是在被放开的瞬间靠住墙,从后脑到尾椎全部贴着,双腿呈工字形微微向下弯。
掌心扶在墙面上,不让自己真的滑下去。
没等完全缓过来他立刻提起裤子,拉链拉好。
捂着嘴大喘气。
整理好以后快速走到病床旁边。
床榻间,张柏柏已经开始打呼了。
呼噜噜的,睡得很熟。
这人是打雷都吵不醒的性格,纪言看着他这样,脑子里忽然有股东西泄出来。
默默松出口气。
“松苑西路公寓,8231。”
病房门口,傅盛尧忽然开口。
没等纪言答对,他就继续接着道:“以后你就搬去这间宿舍。”
话题转变得实在太快,纪言还没从终于松一口气的氛围里缓过来。
就又看向他:“......为什么?”
顿了一下又说:“是因为你要来么?”
筋疲力尽。
问得有些犹疑。
但纪言也清楚傅盛尧不可能正面回答他的问题。
傅盛尧却告诉他:“你觉得我想见到你这张脸么?”
转身,从口袋里拿出个东西,随手丢在旁边的桌子上。
“砰”的一声!
背对着他道:“当初在你身上花的那五十万,也是真的希望你能值这个价。”
“记住你自己是谁,也别在外面做多余的事。”
打蛇要打三寸,一个“五十万”,一个“值这个价”,基本上就已经涵盖了纪言的前二十年。
即便是心里再委屈,这会儿他都不得不接受。
连骗骗自己都做不到,只能照着这个继续往后做。
“我明白了。”他点了下头。
不管对方来不来,也不管是什么原因。
只要是傅盛尧要他做的,他做就是了。
认清楚一切后等纪言再抬起脸——
病房是空的。
傅盛尧已经走了。
纪言先是原地站着,到后来走到桌子旁边。
刚才傅盛尧往上边扔了个东西,是纪言落在保安室的那个钱包,里头放着他的身份证和学生卡。
傅盛尧把东西还给他,纪言不用再去学校外面了。
但此刻他没有轻松半点。
先是靠着桌子发了一会呆。
再给邹毅发消息,告诉对方自己有事得先走了。
在这之前他去了这个病房自带的卫生间,简单处理一下自己的身体。
这里没有热水。
他用纸巾擦的时候被冰得一哆嗦,粗糙划过皮肤。
眉头一下子皱紧。
等好容易弄得没那么奇怪了纪言才靠在身后的洗手台上。
看着镜子里自己这张脸。
等没那么红以后就又去外面找了一个护士,请她帮忙照看张柏柏。
得到同意才离开。
回到宿舍以后裤子都没来得及换,开始收拾东西。
他知道傅盛尧的性格,下达任何指令之后不会给人留太多时间。
因为今天在医院的事纪言也不敢耽误。
傅盛尧给他安排的新宿舍在博士生公寓,和他现在住的这栋楼是两个方向。
纪言不可能一下就收拾好。
忍受着双腿之间的酸胀,他准备先带些必要的东西过去。
二十分钟过去——
行李箱里,除了几件换洗的衣服,就是电脑和几本书。
书都是和金融相关的,但除了上课、必要的几场考试以外,纪言在平常翻看他们的次数其实不算多。
等整理到后面,他把摞在桌上的书都拿起来。
才发现一个信封被压在书的最底下。
四个角上沾满金粉,中间一个大红的印戳。
摸起来质感极好。
是封请柬,关于订婚的。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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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太过分了行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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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茄+冬瓜)*榨汁机+薄荷叶=下火神器二号
第七章 “不是我能回应得了的”……
“你真不去啊?”
食堂最顶层。
因为价格,这家咖啡馆鲜少有人过来。
来这儿一趟太烧钱,就偶有一些留学生进进出出。
罗旸打包了碗黄焖鸡放桌上。
米饭里淋了一瓢酱汁,咂吧两下嘴以后说,“那到时候你爹肯定得来问我。”
九十一块钱的咖啡旁边是十九的午饭。
傅盛尧坐在他对面,端起桌上的咖啡喝一口,语气很淡:
“你想怎么应付都可以。”
“那是,我肯定不敢帮你说话。”罗旸开他玩笑。
其实这事没人轻易在傅盛尧面前提,但主要是和人认识的时间够久,知道对方的度在哪里,每次也都点到为止。
罗旸又说:“不过这也太突然了,之前不是才说他俩分了么。”
“还说你爸又在外面找了个什么小四小五的......”
“在外面找十个也不耽误他结婚。”傅盛尧说。
罗旸:“那总得讲脸面吧。”
傅盛尧放下手里的杯子,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你觉得事情都到这一步了,他还会在乎脸面?”
两人现在就坐在角落里,靠近窗户的位置。
外面风沙沙作响。
将近十秒钟的沉默后,筷子放下来。
“那你呢?”
罗旸又开口了,吐出个鸡骨头,凑近问他,“要是人嫁进来以后真给你添个弟弟妹妹,你确定你受得了?”
这种事在他们那个圈子里屡见不鲜,人也是真替他着急。
傅盛尧却和他完全相反,从头至尾,是一种没有任何变化的波澜不惊:
“他不敢。”
没说什么不敢,也没说为什么不敢。
罗旸这才又笑出来,两手朝对方的方向推推:
“你心里有数就行。”
说到这又想起来:“不过你到底看上我手里这个破pe什么了?你舅不是前段时间刚把华海制造丢给你管么?”
“那可是正儿八经的肥差啊,不比咱们折腾的这个破中介好?”
傅盛尧瞥他一眼:“你觉得私募是干中介的?”
“就算明面上不是中介,但真要说出去性质也差不多吧......现在市盈率造假的公司太多了,vc又那么容易爆雷,也没有实业在背后撑着。”
“现在这种经济环境下,只搞私募成不了气候。”罗旸说。
“你想得太多了。”
傅盛尧道,又看他:“而且你觉得傅坚那样的人,你能想到的东西他想不到么?”
罗旸:“那你是什么意思?”
傅盛尧缄默不语,看了眼旁边的窗户又收回来。
他从来都是话只说一半,剩下的全靠你悟,悟不悟得出来都看运气。
这么多年罗旸都习惯了,叹口气:
“别到时候真的被坑了就行。”
傅盛尧仍然没接这个。
两人又聊了一下之前说过的那个乳制品并购的项目,但都没有像刚才那样拿到明面上来说。
因为这里毕竟还是学校内,咖啡厅外面总是有学生经过。
看到的也只是这两个人,状似正在点评面前这道三黄鸡入不入味,肉肥不肥,土豆咸不咸。
而他们从表象看也只是其中的一员,正常地上下课,去实验楼里一待待一个晚上,和每天忙于学业,或者享受大学生活的那帮人没有任何区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