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者:冬月凉星      更新:2026-02-23 20:23      字数:3179
  除了床头柜的台灯光亮,剩余空间漆黑一片。
  没有别人,靠墙放的行李箱,桌上一盒剩下些球形生菜的沙拉。
  他误会了。
  再回头,心虚地看着科洛尔。
  对方脸上写着“你最好是有急事”的表情:“什么事?”
  程烛心“呃”了两声。
  科洛尔:“编。”
  “……”意思是,这样子把人吵醒,你没事也得给我编个事出来。程烛心出汗了,他默默抬起手,问:“喝、喝汽水吗……”
  第64章 “十秒之内。……
  程烛心开始思考要怎么把这瓶汽水形容成为不得不在这么晚的时间砸门请他品尝的绝世美味。
  科洛尔走到桌边坐下静静等着他的表演。
  坐下后伸手,程烛心迅速递上手里的汽水,然后退回原位站着。
  科洛尔刚好睡醒后有点渴,汽水很明显的被喝过,他不介意,拧开继续喝。
  橙味汽水不算太甜,冰凉的,科洛尔连着喝了三四口他还没憋出来个所以然。不过科洛尔不着急,他现在的状态是无敌的,不害怕也不在乎任何事。
  该说的不该说的统统一股脑全都扔给了程烛心,他甚至都不在乎程烛心怎么去消化理解那些话,认命了,就像去年赛季末在颁奖台上认命了那样。
  程烛心忐忑不安,像是小时候嘴巴里嚼着不爱吃的东西,既不能吐又不想咽,导致无法说话,开不了口。
  “我刚才…刚才在楼下买汽水,外面下雨,有几个年轻人在便利店屋檐下躲雨,他们……呃,我听见他们聊天说、说有个长很帅的赛车手搂着一个女人上楼了……”
  然后是双方的沉默。
  程烛心的沉默是,自己说完了,现在是你的回合。
  科洛尔的沉默是……他放下汽水,认真地复述了去年摩纳哥站正赛上自己的一段tr:“are u fucking kidding me?”
  “……”程烛心摇头,“no。”
  他实话实说,没在编,更没在开玩笑。
  于是此时此刻如果有一个对话框那么上面写的应该是——collor,你的回合!
  而在意识到程烛心是真的听到了这样一段对话并且因为这段对话里的内容满腔怒火甚至有些悲愤地拼命敲自己的门时,局势交换,科洛尔的表情变化大约是:你太荒谬了、你开什么玩笑、你没在开玩笑。
  “等等。”科洛尔说,“你居然真的会相信,我带一个女人回来酒店房间?”
  程烛心边观察他的神态边慢慢在他斜对面的椅子坐下:“我当时有点没能招架这个信息带来的冲击力,所以一时冲动,跑上楼了。”
  真诚果真是必杀技,科洛尔环顾这房间,从质问方变成解释方:“这里只有我一个人,在睡觉。”
  阿塞拜疆之后就没有欧洲站的比赛,所以车手们不需要再维持欧洲作息,科洛尔今天睡很早,晚餐时间就睡觉了,根本不存在搂着人回酒店这件事。
  科洛尔说完还是觉得荒唐:“但你怎么听……”
  想说他听风就是雨,又想说他听一耳朵路人的对话就能联想到自己。
  可话说一半才想起来,这家伙分明住很远,从他湿漉漉的鸭舌帽来看,外面应该是下了点小雨。科洛尔打量他,转而问:“好的,你是来到这里之后才听见的这些对话,那你为什么要来这里,别告诉我你一定要买这家便利店的汽水。”
  好的现在来到程烛心的回合。
  他目前低攻低防一击即溃俨然风中残烛。
  因为他自己都没法准确地讲出今天走到这里的理由,甚至抱着一种“等我走到了我一定能想到为什么来这里”这种理想化的船到桥头自然直,现实中的破罐子破摔。
  程烛心抿着嘴:“我想……见你。”
  科洛尔偏开些脸。
  程烛心乘胜追击:“没办法,我们从认识到现在有这么多天讲话不超过十句吗?你还记得我们之间上一次对话说了什么吗?”
  “记得。”科洛尔回答,“你问我‘为什么我升挡要拨两次’我回答你‘故障了,先退再升’。”
  “……”还真是,程烛心点头,“嗯,上周末有几次我出弯开油升不上去挡位,其实感觉赛车前端的……不对!不对!我不是要聊这个!!”
  “那你聊。”
  程烛心呼吸,停顿,再呼吸,扯掉帽子和口罩看向科洛尔:“之前太混乱了,我忽视了你话里的那句‘为什么伊瑞森总能签到爱着自己一号车手的二号车手’。”
  科洛尔又喝一口汽水,已经不太冰了。
  他不打算对这句话有任何解释或引导,他想听听程烛心自己的想法。因为无论如何,尽快在这个赛季脱离阿瑞斯车队是他定下的计划,他的父母也在为之努力。
  离开这个车队也离开这个队友,科洛尔甚至已经准备好要放弃这一长段感情,区区十几年,与十几年挚友渐行渐远最终淡出对方生活的大有人在不是吗。
  最起码他赶在程烛心恋爱结婚生子之前表达出来了,毫无遗憾。
  “是的。”科洛尔点头。
  “我之前……”程烛心的上身稍微向他探了探,喉结滚动时吞咽了一下,“之前以为是‘爱’但后来想想…可能不是‘爱’而是……‘爱’。”
  love,爱,一个常见的,简单的英文单词。
  它常常跟随语境而变化着不同性质的爱,我爱我的妈妈,我爱我的小狗,我爱我的……一号车手。
  科洛尔仍是很放松的状态,他睡衣的纽扣松着两颗,向椅背靠过去,换了个眼神看着他:“嗯哼。”
  “然后我陷入挣扎。”程烛心又吞咽一下,说,“为什么我从来没有感知到你的‘爱’其实已经和我所理解的不一样了。”
  “是啊为什么。”
  “因为我觉得这是理所当然的。”程烛心再次抬眼时,视线是平直的、坚定的。
  科洛尔不解:“你没有觉得荒唐吗?”
  “没有。”程烛心又探了探,手臂放在桌面上,像小时候在赛车学院机械工程课上看模拟风洞那样,“甚至我觉得这才是正确的,不对,这么说也不太准确,应该说,甚至我觉得这是我们感情发展的必然结果。我们此生都在一起开车的前置条件是,我们此生都要在一起,两个男人要怎么在一起一辈子?那我们就在一起。并且,我今晚切实地意识到我没办法接受你跟别人上床。”
  “倒是说得很直白。”科洛尔点头,“但是现在事情变奇怪了。”
  “我明白。”程烛心仍不眨眼地看着他,“你要离队,我会帮你,我的律师团队更擅长做这个,下个周末之前跟他们聊聊吧。”
  程烛心在他说话之前又说:“后面的比赛,来跟我竞争吧。”
  “我吗?”科洛尔指指自己,“我的底盘是伊莫拉站的。”
  车队为了节约预算,给科洛尔用的还是旧底盘。
  程烛心笑了:“你要提前习惯,以后去别的车队,可能车还不如旧底盘的ar28快,不是吗。”
  科洛尔眼神变了变,接住了他的挑衅:“好啊,你说的,被追上了不要砸方向盘大哭大闹。”
  “那我今晚能睡你这里吗?”他图穷匕见。
  “不能。”科洛尔拒绝。
  “外面下雨呢。”
  “停了。”科洛尔扬起手机给他看天气预报,“出去,现在我跟你的关系性质不同,我一个告白过的人不适合跟你躺一张床。”
  “但我也喜欢你!”程烛心试图争取。
  “出去。”科洛尔像在看一个无理取闹的小孩,“十秒之内。”
  话虽如此,科洛尔明白程烛心的一切。
  事实上多年以来主动贴贴主动拥抱的一直是程烛心,两人半夜睡着睡着无意识靠近然后像蛇一样缠上来的也是程烛心。
  所以程烛心早就习惯了和科洛尔像一对伴侣的模样。
  贴合、忠诚、陪伴、取悦,以及当你痛苦时我会让你离开。
  十秒后,程烛心拿上帽子口罩离开了房间。
  委屈成那样的脸,科洛尔在十一岁时见过,那年卡丁车场程烛心和一个英国车手抢位置,对方刹车区频繁变线,但那个赛车场监控系统不完备,他自己英文说不太顺溜,情急之下骂了“f word”,直接被判罚。
  今天也见到了,但科洛尔确实没办法把他留在这里。
  他自己也是一堆厘不清的东西,他必须一个人安静调整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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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迟到了对不起!太冷了这天太冷了t-t
  第65章 他在猎杀他的一号车手。……
  新加坡淅淅沥沥地在下毛毛雨。
  赛道的起步线到一号弯看着是个长直道,但一号弯的刹车点其实挺近的。
  今天杆位起跑的是一辆由安迪·多罗斯驾驶的霜翼赛车,第二位发车的安东尼奥·拉尼卡在昨天的排位赛上有一圈跑出全场最快圈并超越了新加坡的正赛单圈记录,但那圈有线路上的违规被取消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