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作者:我就做梦怎么啦      更新:2026-02-23 17:29      字数:3140
  青年冷淡的看向了夜蛾正道,语调平稳无波:“夜蛾先生,即便是出于好意,未经主人允许,擅自窥探私人住宅也是不礼貌的。”
  “抱歉!”夜蛾正道郑重地对着两名年幼的后辈躬身,但是这一举动直接被青年带着少女的一个后撤躲开了,他歉疚的抬起头,对着两人真诚的解释着,“我只是想确认两位住的地方是安全的,并没有…”
  “夜蛾先生,”少年打断了男人的话语,带着硝子对着这位宽厚的长辈鞠躬,“我为我们的冒犯向您道歉,谢谢您来寻找我们。”
  清冷的少年和活泼的少女真挚的向这位温柔的长者道谢。
  他不居高自傲,言语恳切,关爱后辈,每一句话都充斥着善意,不掺有任何虚假,面对硝子刻意营造的失礼行为也不动怒,知晓自己被戏耍还会夸赞硝子的聪慧,是一位难得的善人。
  “!!!”夜蛾正道慌忙地扶起了两个孩子,有些不知所措,“我还什么都没说呢?”
  家入琉璃指了指沙发:“我们可以现在谈。”
  三个人围着小茶几再次坐下来,了解了各种细节信息后,又交换了联系方式,夜蛾正道说让兄妹两人好好考虑以后再给出答复,就要起身告辞了。
  “夜蛾先生。”琉璃突兀的叫住了往外走的人,眸子古井无波,“进入了高专,就是安乐世界了吗?”
  夜蛾正道沉默了一会,摇了摇头:“我刚才说,你们两个人的术式,可能永远不会上前线,会一直呆在安全的后方。”
  少年交叉着双手,沉静的接下夜蛾正道没说出口的话语:“但是凡事都有例外。”
  “是的,而且…”夜蛾正道犹豫的看向早熟的少年们,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就算是咒术界,也会有势力争斗,琉璃君的术式还很模糊暂且不论,但是硝子酱的术式又太过特殊,我并不能知道两位入学高专以后会面临什么样的‘保护方式’。”
  硝子嘻笑着看着夜蛾正道:“夜蛾先生好敢说哦~”
  “你们太聪慧,”夜蛾把手掌轻轻的放在两个孩子的头上,带着哀切,“可你们又太小。”
  琉璃仰起头,微微弯起眼睛:“谢谢您跟我们说这些。”
  “夜蛾先生是个大好人哎!”
  夜蛾正道好笑的揉了揉触感一样的两颗脑袋,转身离开:“慢慢考虑吧。”
  天色已晚,夜蛾正道走出院门,回头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两个孩子,他们身后冷白的灯光照在周身,看不清面目的模样,他挥手对逆着光的两个人告别,慢慢的远离了家入的门牌。
  夜蛾正道希望他们能入学,但又希望他们别入学。
  “真的决定了吗?”琉璃看着远去的背影,突然说了一句莫名的话。
  “哥想反悔?”硝子很快的跟上了琉璃的思路,笑嘻嘻的推着琉璃进了厨房。
  “想。”
  “哈哈,真诚实啊~”少女开怀的笑着,歪着脑袋看着有些无奈的琉璃洗手准备晚饭。
  其实,即便咒术高专没有邀请入学,他们也依旧可以活得很好。
  但是琉璃不信任人类,就算是最优质的学校,最好的师资,依旧可能存在蛀虫。咒术高专只是换了个更干净的温床,让虫子慢一点出现。
  琉璃没有办法一直守护在硝子的身边,也不能接受有一天他可能失去自己唯一的妹妹。他一直都很尊重硝子的意愿,无论硝子选择什么样的道路,琉璃都会把利害关系揉碎了讲清楚,让她自己去选择。但是同样,硝子也像琉璃了解她一样了解琉璃。
  “去了咒术高专,哥会放心一些吗?”
  “…会。”
  “那就去。”
  “我希望你……”
  “这就是我自己的选择。”
  琉璃心疼地看着早熟的妹妹:“我不能肯定咒术高专就会是好的去处。”
  “哥也会去的吧?”硝子塞了一个草莓,含混不清的用肯定的表情说着疑问句。
  琉璃无奈把草莓从硝子手中拽走,洗干净以后又塞了回去:“会。”
  “那就是好去处。”
  “这句话没有任何依据。”
  “相信哥就是依据~”
  “歪理。”
  “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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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硝子困倦的趴在琉璃的背上,悬空的脚在琉璃的身侧晃晃悠悠:“哥我今年几岁?”
  “回去调。”
  “我今年几岁!”
  “二十一。”
  “今晚的日落是橙色的,非常好看对不对?”
  “对。”
  “所以这样的天该配一杯酒,你觉得呢?”
  “嗯。”
  “你问我什么酒合适。”
  “什么酒合适呢?”
  “当然是长岛冰茶啦~”
  “回去调。”
  “嘻嘻,还想吃草莓。”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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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20章 过去篇番其二——禅院甚尔
  “……该死!”
  乱糟糟的喷漆涂满了墙面的巷子里,一个浑身是血的人扶着墙粗重的喘息着,他回头望了一眼身后空无一人的街道。
  他吃力地拖着伤口又向前又走了两步,踉跄地跪倒在地,身子靠着墙上绘着“x”字的红色油漆,失去了意识。
  等男人再次醒来的时候,发觉自己身上的伤口都已经被简单的处理过了。
  他的位置并没有变化,头顶上还是那个利落笔直的红色油漆,而视线的正对面,是一个半开着的带着消毒水气息的铁门。
  门上潦草的用蓝色的油漆涂出一个工整的字————“医”。
  禅院甚尔扶着墙站起身,推门走进了这个巷子尽头的小诊所。
  光亮的地板被他脚底的血迹和泥泞带出了一点痕迹,房间里带着消毒水的味道和一个常人几乎注意不到的清淡熏香,门后是个不过50平的房间,繁杂而整洁的摆放着各种医疗器材和药柜病床。
  禅院甚尔顺着熏香的源头看了过去,视线停在了一个清秀的约莫十几岁的少年身上。
  男孩听到了门的吱呀声,从书中抬起了头,看清了逆光站着的人,他冷冷的吐出了一句话:“…晕倒在门口处的穷鬼。”
  不管是怎么受的伤,这人就不能再走远一点吗?死在了门口还耽误他做生意。
  “……”
  禅院甚尔沉默的看向那个瘦弱的感觉能一巴掌拍死的男孩,扯起了一个带着血腥气的笑容:“老子需要你救?”
  无论这个穿着白大褂的小男孩插不插手,禅院甚尔的身体都能撑得住。
  男孩没有被禅院甚尔扑面而来的煞气吓到,他合起书,冷淡的回答:“不需要。”
  两个人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就已经知道了彼此的特殊,他们能看到世界的“真实”,是人间界的异类。
  “所以你可以直接离开,不记你欠账。”
  从魔窟中逃出的男人和身份异常的男孩在意识到这一点以后,都不想再和对方有牵扯,他们是同类,但是他们也都厌恶同类。
  很快,诊所中只剩下男孩一人站在原地,他漠然看着禅院甚尔离开的背影,再次翻开手中的医书。
  禅院甚尔带着深可见骨的刀伤,又一次推开那扇门时,距离他逃离禅院家已经过去了一年。
  被病人称之为鬼手的男孩听到动静回头瞥了一眼,随后继续专注在眼前的手术上。带着手套的手掌下是被拘束带绑在床板上的伤者,男孩不像是对待病人,像是对待砧板上待宰的猪。
  他随手转动了手中的刀柄狠狠地往下一砸,把正举着匕首试图扎进男孩身上的手,钉死在了木制的手术床上,然后继续缝合着这人因为疼痛嚎叫着再次崩开的伤口。
  禅院甚尔见怪不怪的看着面对这种危险依旧波澜不惊的男孩,撑着身子坐到了墙角,等着男孩处理完手下的人。
  “左上角角柜第三层,有麻药。”
  听到男孩沉稳冷清的声音,禅院甚尔摇了摇头,勾起唇角:“有酒吗?”
  “三点钟方向第二个箱子。”
  不管怎么带着伤说来回走动都很难受,禅院甚尔索性直接在地上挪动着,蹭了一路的血移到了男孩说的位置,找到了一个看起来还不错的烈酒,打开灌了一口。然后又对着伤口周围倒了一小部分,疼的眉毛抽动。
  等到禅院甚尔快要因为失血过多昏昏欲睡的时候,男孩走了过来,移开了空瓶蹲下身,用轻微的只有他们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让禅院甚尔放松了下来:“【物极行迟·霜雪】”。
  禅院甚尔费力地自己爬到了病床上阖上了眼睛,昏迷之前映入眼帘的最后景象,是男孩眸中反光的医疗器械,和他眼下的泪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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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然已经醒了,就起来喝药。”
  和初次见面一样冷淡的男孩进入到了禅院甚尔的视野中,手上端着托盘和温水,他身后的床上还躺着刚刚的病人,现在已经昏迷吐着白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