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作者:草莓炖鸽子      更新:2026-02-16 23:26      字数:3148
  不过阴雨天里实在没什么好看的,两人像高中生一样挤在一把伞下,夏裴一直小心翼翼避开关键词,目光一直隐晦地扫在时颂锦的眉眼上,生怕他不高兴。
  那样明显的用意时颂锦早就明白,如临大敌的模样让他看着心里酸软:“夏裴,我知道你有很多想问的。”
  夏裴慌乱:“我……”
  时颂锦心中暗暗叹了口气,抓着伞柄,将伞面不着痕迹地又往夏裴那边倾了一点,语气轻松:“没事,想问什么就问吧。”
  夏裴迟疑了很久,像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开端,两人就并肩默默地走着,一直走到步行街的尽头十字路口,夏裴才破罐子破摔地抬起头问道:
  “虞绥要订婚了,你知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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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初恋重逢,双向粗箭头,有点点慢热的小甜饼~
  隔日更新~
  第2章 陌生人
  “虞绥要订婚了,对方……反正是商业联姻,颂锦,就这样你还不回去骂他一顿?要不要我免费代打,哎呀小事……啊,你真不回去啊,太忙了?好吧,真不用帮忙?”
  一年多前,陈宴来柯隆看他演出后,特地拦住他。
  从“票真难抢”到“不来看后悔一辈子”夸了一遍方才的演出,陈宴才把时颂锦拉到一边,压低声音说了这些话。
  当时陈宴信誓旦旦,就像只要时颂锦开口,他就能将一巴掌穿过三十多小时的机程,带回国内呼到虞绥脸上。
  不知道为什么,这么多年周围所有人对他们的感情都比他们自己更耿耿于怀,连一向嘴上没个把门的陈宴都这样问,面对时颂锦时像是怕打破了什么脆弱泡沫。
  其实真的不用这样,时颂锦想说。
  不过他确实没有什么时间,最近几年他很忙,一边参与着柯隆的常驻剧目演出,剩下的时间不是补觉就是排练。
  乍一听到这个消息时除了浑身发麻之外没有什么感觉,好像并没有太疼,时颂锦回去之后躺了一个下午才揉着发紧的胸口想明白了,这种感觉大概能称为“终于走到这一步了啊”。
  看着夏裴紧张的表情,时颂锦平缓地点头,语气未曾变化。
  “我知道。”
  夏裴的表情一下变得一言难尽,他知道时颂锦一直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好半天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你……”
  时颂锦无意识扣了扣伞柄:“我们本来就没在一起过,他找到了好的伴侣,订婚很好啊。”
  他惯常地微笑,又说:“我真的没想怎么样。”
  酒店是陈宴自己的,风格像他本人一样浮夸,内部整面墙上都是巴洛克风格的壁画与壁龛中精美的天使雕塑,天顶画更是奢侈华丽,据说对标的是国外某某宫殿。
  进门就有人认出夏裴,谄媚笑着引着两人往电梯间走。
  到顶楼包厢的时候人还没来齐,圆桌没人落座,陈宴身边围着不少高中旧友打趣叫着“小陈总”,时不时发出笑声,嬉笑逗趣氛围热闹。
  这个能将花衬衫绿西装穿得也颇有格调的人也是在高中就会自己改校服当花孔雀到处显眼的那批。
  现在想来他们当初能玩在一起也颇有渊源,毕竟时颂锦自认为自己在高中时期是个乖乖牌。
  陈宴隔着老远就看到不远处跟在夏裴身后磨磨蹭蹭的时颂锦,朝着两人挥挥手:“这里!”
  夏裴就拉着时颂锦上去打招呼。
  当初高中学费高昂,从那里毕业的人也大多非富即贵,留学毕业回来就继承家业,像时颂锦这样一直在海外的不多,几人里也就陈宴和夏裴知道时颂锦现在在做什么。
  实在太久没联系,时颂锦跟在夏裴身后一时之间只能记起几个高中时期比较熟悉的朋友,点头礼貌寒暄了一会,其他人的目光就又回到了陈宴身上。
  这么多年过去,摸爬滚打也混成了人精,陈宴家里在房地产属于龙头企业,在整个申城的地位几乎能跟瑞承集团相提并论,其他人虽然也都是富二代,但公子哥之间也是有差距的,归根结底虞绥还没来,陈宴就是他们最主要巴结的对象。
  陈宴却拨开人群到时颂锦面前来,又给夏裴递了个“做的好”的眼神,一脸兴奋地在时颂锦肩膀上拍了好几下:“千万别客气啊,就跟高中一样,咱们的关系铁,你俩别管其他人。”
  时颂锦点点头,面对熟人总是松快一些,也就像从前那样语气带了几分玩笑:“那就多谢小陈总体恤了。”
  陈宴乐得一摆手:“哪儿的话。”
  时间过了六点,众人心之所向还没有到,陈宴接了个电话匆匆回来,招呼大家入座,又吩咐服务员上菜。
  “虞绥那条路上出车祸正堵着呢,我们先吃。”
  陈宴朝着门口抬手,穿着制式服装的服务生鱼贯而入,将精致菜肴摆上自动转盘。
  时颂锦听到这名字时脑子还没反应过来,心脏就重重一跳,顿时有些食不下咽,吃了一会就如芒刺背,便跟身边的夏裴说了一声,在后者略显担忧的目光中起身去卫生间。
  他坐在圆桌侧面,桌上觥筹交错吵闹得很,侧边有个人离席也不会被注意。
  顶楼只有一个包厢,供陈宴请客聚会,门外长廊上铺着柔软的丝绒地毯,夹杂着潮湿泥土的空气被晚风裹挟得柔软,样式浮华的窗框摸上去是冰冷的。
  时颂锦扶着某朵鲜花浮雕凸起的部分,俯视窗外在密雨斜织中灯火通明的城市。
  夜色四合,雨幕中高低错落道路上灯光汇成河流缓慢移动,万家灯火是坠落的繁星,填补了夜空中多年未曾遇见的银河。
  而他却抬起头,将目光落在了视线尽头的某栋高楼上,盯着楼上的logo发着呆。
  不知道想了些什么,有雨飘进眼里,时颂锦才缓慢地眨了眨眼睛,打开手机看了一眼天气,转身朝着走廊另一头走去。
  雨还要下到十二点,等会打个车吧,夜里开车不安全,得让夏裴早点回家。
  专注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时颂锦一时不察,路过电梯时门开了也未曾发觉,险些和出来的人撞在一起。
  他连忙稳住身形后退一步,将手机放下的第一眼看到的是平整熨贴的灰色西装马甲,对面的人将外套挂在臂弯上,手腕袖口叠起一部分,露出了筋骨分明的手背和肌肉线条流畅的半截小臂。
  “啊,抱歉……”
  时颂锦的视线顺着那截手臂向上,划过严整扣好的领口到面庞,顿了一下,随即瞳孔寸寸缩紧,僵直在原地。
  虞绥低下头,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凸起的眉骨在眼窝处覆下一片阴影,令人看不清神色,只有高挺鼻梁上的无框眼镜一晃而过走廊冷冽的灯光。
  十年不见,他更成熟沉着,更高大英俊,也更冷了。
  血液顿时从四肢百骸涌向大脑,时颂锦一直告诫自己的警示在真的遇见时全然无用,手脚瞬间凉下半截,强忍着逃跑的冲动才能继续站在原地,嘴唇发抖地吐出几个字。
  “好……好久不……”
  “借过。”
  虞绥只一眼就收回视线,朝着时颂锦身边错开一步,向身后的包厢走去。
  冷淡得像对待一个陌生人。
  第3章 好人卡
  虞绥走的很快,肩背挺拔步履稳健,在第二滴斜飞的雨水落在时颂锦面上之前就已经消失在走廊上。
  时颂锦愣住,他方才分明感觉到虞绥的视线落在他眼角旁,还似乎皱了一下眉毛,明明是认出他的。
  身体还僵着,睫毛无意识地仓促扑闪,感官才像是重新回笼归位,时颂锦抬起手轻轻按住心口,胸腔的跳动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
  故意装作不认识吗……果然还在生气。
  应该说是非常生气。
  时颂锦手足无措起来,就像做错题却不知道怎么改的学生,只能仓皇低头避开老师冷冷的一瞥。
  又在原地望着那宴会厅门口站了一会,听到里面响起此起彼伏的恭维,时颂锦抿着唇转身走向卫生间。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出来透口气,可好像那种胸闷的感觉更严重了。
  双手都伸在水流之下,挤出点洗手液仔细揉搓,任水流顺手腕而下冲过细长十指带走泡沫,最后长长的吐了口气,几乎脱力靠着洗手池,有点庆幸这几年演出经验带来的成果。
  庆幸的是之前听到名字反应都那么大,见了面倒是没做出什么让彼此都难堪的事情,时颂锦还是想保持成年人的体面,至少在那么多人面前不要弄得太难看。
  想起方才虞绥的眼神,时颂锦抬起头凑近镜子,指尖按了按眼梢垂落的睫毛,大概是因为目不转睛瞪着窗外的时间太长,又飘进了雨水,眼角的地方有些红。
  他皮肤白,连唇色都很浅,因而有一点颜色都十分明显,乍一眼像是哭过一样。
  时颂锦不喜欢自己这种体质,哪怕打个哈欠都会被人问是不是哭了,哪里不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