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作者:
梅了 更新:2026-02-16 22:38 字数:3312
两人同时弯腰去捡。
手指相碰。
一瞬间的接触,潘西像被电击咒打中。
秋的手很凉,指尖有墨水的痕迹。
"抱歉。"秋轻声说,迅速抽回手。
近距离看,潘西发现秋的眼睛是纯黑色的,在阳光下会泛出幽深的光泽,睫毛很长,在眼下投出扇形的阴影。
茉莉花的香气包围着她,混合着羊皮纸和墨水的味道,还有一丝……月光?
如果月光有味道的话。
"没关系。"潘西听到自己说,声音陌生得不像自己。
秋捡起书,对她微微一笑:"谢谢。"
然后她走了,黑发在身后轻轻摆动,像夜晚静静流淌的溪水。
潘西站在原地,心跳如雷。
她的手心还残留着那一瞬间的凉意,像烙印一样清晰。
那天晚上,潘西第一次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她,潘西·帕金森,纯血二十八族的继承人,斯莱特林的纯血统至上主义者,居然对一个拉文克劳的、魔力不稳定的女生产生了好感。
假期回家,潘西试图忘记霍格沃茨的一切。
帕金森家虽然衰落,但庄园很大,大到她可以整天不出房间,没人会注意到。
她把自己埋在纯血家族的舞会和茶会中,试图用熟悉的优越感冲淡那种陌生的悸动。
圣诞节晚宴上,父亲和她进行了一次"严肃的谈话"。
"潘西,"父亲说,他的声音像他的人一样冷硬,"你该考虑未来了。"
"什么未来?"潘西问,虽然她知道答案。
"婚姻。"母亲插话,她优雅地切着盘子里的烤鹅,"帕金森家族的女儿必须嫁给纯血。最好是二十八族之一。"
"德拉科是个优秀的选择。"父亲若有所思地说。"马尔福家的财富,加上帕金森家的人脉,会是完美的结合。"
完美。
潘西想起秋的不完美——她失败的魔咒,她尴尬的笑容,她手指上的墨迹。
那些不完美比任何完美都要动人。
"潘西?"母亲皱眉。"你在听吗?"
"在听。"潘西机械地回答,"马尔福,很好。"
她想,她会和德拉科成为一对模范情侣的,因为他们的世界观如出一辙,都建立在对血统的狂热和对他人的轻蔑之上。
那天晚上,潘西在日记里写下了一行字:
"再见,秋。"
然后她把日记烧了。
返校后,一切变得更糟。
那是一个晴朗的午后,魁地奇球场的草地还带着露水的湿气。
潘西远远地看到了那个画面——
德拉科和秋,同乘一把扫帚。
秋黑色的长发在斯莱特林绿色的袍子上飞舞。
那景象击碎了潘西最后一丝幻想。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转身就跑,胸口堵得发慌,像被一团湿漉漉的羊皮纸塞满。
他怎么敢?!
她应该恨的。
但不知道应该恨谁。
她该恨秋抢走了德拉科,还是恨德拉科竟试图玷污她的月光。
慌乱中,潘西在走廊拐角撞上了一堵坚实的“墙”。
“看路,潘西。”布雷斯·扎比尼稳稳地扶住她的肩膀。
"德拉科……他,"她的声音破碎,"他和秋……"
"啊。"布雷斯语气平淡,"初恋总是来得猝不及防。"
"什么?"
"德拉科的初恋。"布雷斯优雅地耸肩,"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他看张的眼神,像看着刚偷到的小龙。"
潘西想吐。
"不过,"布雷斯的声音变得若有所思,"你似乎比预想的更……在意?"
潘西猛地抬头,对上他那双洞察一切的黑眼睛。
"毕竟他未来可能是你的未婚夫。"布雷斯慢悠悠地说,"还是说,你在意的不是德拉科?"
潘西转身就走。
"潘西,"布雷斯在她身后说,“嫉妒是最有用的工具。问题是,你要怎么用它。"
后来的计划顺理成章。
潘西太了解德拉科了,她甚至不需要亲自出面,只需要确保哈利·波特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正确的地点。
德拉科和秋一起骑在扫帚上,违反了至少三条校规。
在宿敌面前,德拉科的自尊心会像被戳破的气球一样爆炸,他一定会口不择言,说出最伤人的话。
而秋,是个骄傲的女孩。
那个计划原本只是想让他们难堪、争吵、分裂。
而不是……而不是看到一个身影从半空中坠落,像一只折翼的鸟。
潘西的腿一软,心脏在狂跳。
她看到德拉科脸色惨白,跌跌撞撞、慌不择路地冲向城堡求救。
就在这时,赫奇帕奇的迪戈里正从另一条小径走过来。
潘西捡起一颗石子,用尽全力掷出。
秋和迪戈里在一起后,潘西彻底明白了,她永远不可能得到她想要的。
因为秋·张眼里从来没有她。
那个楼梯间的下午,对潘西来说是改变人生的时刻,对秋来说,只是无数个平凡日子中的一个小插曲。
这种认知上的落差比任何诅咒都要残酷。
她的辗转反侧,她的夜不能寐,实则都是她一个人的兵荒马乱,自作多情。
恨比爱容易。
恨是斯莱特林的,爱不是。
所以,她选择了恨。
恨让她能继续做潘西·帕金森,而爱会让她变成她最鄙视的那种人——软弱的,感性的,为了得不到的东西而痛苦的傻瓜。
潘西努力说服自己,秋的温柔是伪装,是“爱管闲事”,是“爱出风头”的手段。
斯莱特林公共休息室。
潘西缓缓地转过身,手里紧紧攥着那本杂志,用一种近乎梦游的姿态,走回了女生宿舍。
室友的床铺都拉着厚厚的天鹅绒帷幔,房间里只有壁炉中不安跳动的绿色火焰,将扭曲的影子投射在石墙上。
潘西没有开灯。
她走到自己的四柱床边,手指抚过绣着帕金森家族纹章的丝绸被面,那冰冷的触感让她打了个寒颤。
最迟明天,她就会收到家里怒斥她搞砸了一切的信。
无所谓了。
她从枕头下摸出一个小小的、被施了静音咒的音乐盒。
它和她圣诞节匿名送给秋的礼物是一对,那段时间,她一想到另一只被秋收下,心中就油然而生一种隐秘的快乐。
音乐盒里的小人还在不知疲倦地跳着华尔兹。
潘西看着看着,眼泪终于掉了下来。
无声的,克制的,一如既往。
火焰突然爆出一阵火花,照亮了潘西苍白的脸。
她转身把杂志扔进火里,连同少女心事,看着它们一点点蜷缩、变黑、化为灰烬。
第126章 她难道没有一瞬间的心动?
西奥多·诺特一言不发地走上通往男生宿舍的楼梯,身后那场歇斯底里的闹剧的声音渐渐消失。
他并不关心潘西的眼泪,也不在意德拉科那被戳破的骄傲。
在他看来,这些都不过是可预见的、毫无新意的愚蠢情绪。
就像一本烂俗小说,情节乏味,结局注定。
回到寝室,他拉上自己四柱床厚重的天鹅绒帷幔,将外界的喧嚣隔绝。
西奥多靠在枕头上,修长的手指习惯性地抚过《高级黑魔法解析》的书脊。
羊皮纸的触感让他感到某种安慰——知识是唯一不会背叛的东西。
但今晚,他没有打开它。
他的思绪飘向了楼下那场闹剧。
潘西·帕金森。
可怜的、愚蠢的、被嫉妒蒙蔽双眼的潘西。
西奥多记得她十三岁时的样子——骄傲、尖刻、用纯血的优越感武装自己的小女孩,也记得她看到秋·张时眼中闪过的光芒。
她以为自己隐藏得很好。
爱慕会让人变得愚蠢。
而得不到的爱慕会让人变得恶毒。
潘西选择了后者,把自己的痛苦转化为对他人的伤害。
典型的斯莱特林式的自我毁灭——优雅地坠落,体面地腐烂。
至于德拉科……
马尔福家的小王子,从小被捧在手心的独生子,习惯了一切都按他的意愿发展。
他把追求当成征服,把拒绝当成挑战,把得不到的东西神化成执念。
那种失控的愤怒,那种被言语轻易刺伤的脆弱,都证明了他根本不具备成为一个合格的斯莱特林继承人,所应有的城府和自制力。
他的弱点太过明显,像一块玻璃,闪着耀眼的光,却一碰就碎。
他对波特的执念,以及对秋·张那份未能释怀的占有欲,都是致命的缺陷。
父亲不止一次地告诫过他:永远不要让情绪成为你的主人。
情绪是弱者的镣铐,却是强者的武器。
德拉科显然从未理解这句话的真正含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