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我们不能离开这里太远。”莉莉安还是保持了仅剩的理智，她拽了拽红头罩的袖口，“去屋顶上吧。我喜欢高一点的地方。”
  *
  坐在屋顶的斜坡上，需要一点小技巧才不会让自己滑下来。
  杰森的夹克穿到莉莉安的身上明显大了一圈，越高的地方风越大，莉莉安一开始用火机点火的时候火苗一吹就散，还是杰森有些看不过去用手捂了捂，这根烟才终于点燃了。
  “呼。”莉莉安发出了满足的叹息，她被迫戒烟的时间和她被关起来的一样长呢，“过来的时候，他们收走了我所有的烟。”
  “提前的监狱生活适应？”红头罩摇摇头，贱兮兮的模样看得莉莉安都想直接给他两拳，“说真的，还不如我们就直接私奔呢。”
  “我以为这件事情我们已经谈过了。”
  “确实。但我后来想了下，双方同意叫私奔，单方面的意愿也可以是拐卖。”红头罩若无其事地说着危险发言，“而这次我会赶在你说出求救之前捂住你的嘴。”
  他们的视线碰到了一起，显然想起了上次莉莉安试图在红头罩面前喊“superman helps”的场景。
  “那你得准备一个含铅的房间。顺便一提，我应该把这个当成强制的犯罪预告吗？还是应该心怀期待？”莉莉安瞧着这颗大红枣，她觉得很有趣的一点是带上头罩和摘下后的杰森·陶德简直就像两个人，有头罩的遮掩哪怕他说不定脸上已经红温一片，他照样也能硬着头皮说：“期待？当然。你不会失望的。”
  只可惜他的害羞就像忘记涂粉底的脖子，被同样的地方出卖。
  也许是莉莉安凝视着他喉结的目光过于明显，杰森终于自暴自弃地摘下头盔：“……你赢了。你不能总是用这种方法捉弄拒绝！”
  “但你太吃这套了，sweetie。”莉莉安一脸无辜，招数老套但太好用。
  “我在担心你。”可是杰森没有笑，他看起来的神色……很是忧郁，“你操心在意的，或者说，抱有责任感的人，太多了吗？”
  他不顾眯起眼睛的莉莉安，自顾自地继续说：“喘息不上来的时候舍弃一切才比较轻松吧？去一个没有听说过蝙蝠侠甚至是氪星人的地方。只有你和我。”
  “……陶德。”莉莉安叫着他的名字，“你真的觉得我们会这么做吗？”
  “我不是在质疑你现在的意愿。”她的表情平静到都有些过于冷酷了，“刚开始也许不错。可是第一年，第二年，第三年……我们都不是闲的住的人。”
  “责任对我们来说从来都不是负担，或者牺牲。”莉莉安掐掉了手中的烟，“那是自愿选择的意义。”
  莉莉安总是这么……悲观，或者说她会称呼自己为现实主义者。
  但她总是会一针见血地戳穿杰森不想面对的事实：“让我换过说法。你愿意忘记仇恨，忘记理想，忘记你的愤怒吗？”
  又或者，他们家都是这样的人。
  自讨苦吃地走上荆棘之路，因为一些比生命更重要的事情。
  “……看来我只能换个做法。”杰森叹气，“如果你去了黑门监狱，那我努力住你隔壁，室友。”
  莉莉安甚至花了十秒消化这句话的含义。
  她拧着眉毛，一半不高兴一半好笑地说：“你是在威胁我吗，杰森·陶德？”
  “这取决于你是否能威胁到你。”杰森嘴上这么说，但紧紧地抱住了他的头盔，“我可是会缠着你的，是你答应过的。”
  他无法停止内心的忐忑。
  莉莉安吃软不吃硬，可那也只是相对而言。如果她感觉到了厌烦，甚至不会再在乎他是否会被关进黑门监狱的话……
  “我答应过的是这个吗？”
  瞧瞧这个偷换概念的本事！
  莉莉安终于还是没忍住锤了一下杰森的肩膀，然后发现他的护肩太硬导致手有点疼就更气了。
  她瞧着面露慌张却还要强撑着咬着嘴的杰森，没安好气地翻了个白眼：“戴上你的头盔。你该送我回去了。”
  但就像她说的那样，有些麻烦是心甘情愿的背负。
  “别说的像鬼那么吓人。”莉莉安还是叹了口气，“你想跟着就跟着吧。”
  狂喜点燃了他的眼睛。
  莉莉安瞧着那过分发亮的蓝眼睛，他也不担心就这样看着把她烫化！
  偏偏莉莉安还要双手抱胸，哼了一声：“趁我还没有改变主意之前……”
  她话还没有说完，迅速戴上头盔的红头罩就突然抱着她从屋檐的斜坡上滑了下去！
  “小声点，公主。”他甚至捂住了正准备放声尖叫的莉莉安的嘴，“我们要不为人知地回去，对吗？”
  作为回敬，莉莉安狠狠地咬了一口他的手指，白眼狂翻。
  她就知道！陶德总是给点阳光就过分灿烂！！
  把窗户原样装回去的时候，红头罩不得不花了一些功夫。
  莉莉安丢下一句：“你活该”，就用后脑勺对着他，就算走的时候和她打招呼也没理他。
  冷酷无情、用完就丢的女人。
  杰森在心底控诉，但这一点也没影响他的好心情，直到他跳下去的时候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那儿的双面人正一脸和善地盯着他。
  那一瞬间的心虚感……可能也就是上次杰森刚在韦恩庄园从莉莉安的房间里出来，恰巧撞见了从蝙蝠洞里走出来的布鲁斯那次一样了。
  可布鲁斯会装作困顿地打着哈欠，眼皮仿佛被睡意黏住了而什么都没看见的从他身边经过，双面人会死死地盯着他，脸上原本缝上的一层皮肤都似乎皱了起来：“红头罩。你从哪里出来的？”
  就好像他是那个企图警告别的臭小子离他女儿远一点的老父亲。
  的确有点心怀不轨的红头罩：……
  莉莉安还因为哈维和他吵过架！
  他不会怀疑双面人在莉莉安心中的地位。
  “晚上好？”杰森打了个招呼，眼神准备找个角度开溜。
  双面人眯着眼，脸上的伤痕没有以前重了，却不知道为什么显得更吓人。
  “晚上不好。”哈维说，“但我找你有事。关于莉莉安这次案件暂定的法官，他收了黑面具的钱。”
  有人会希望莉莉安被判重罪的。
  如果这种事发生，群众只会看到就连一个韦恩杀死小丑都需要偿罪，普通的哥谭人呢？
  那也意味着他们将更不敢反抗超级反派。
  双面人看着只一瞬间气势完全变了的红头罩，表情终于稍稍露出一些满意：“那需要口信和警告，你会愿意做的，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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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该写法庭了！写完法庭审判我们就可以正文完结，cp番外定吧
  这个月过个年好多事情，更新会不稳定。
  第152章 法庭开幕前准备工作 ◎play fair or colourful◎
  每个律师都会面临选择。
  play fair？还是play colorful？
  实际上, colorful当然是tricky的高情商说法，本身就存在一定灵活性的法律条文当然可以选择更有利的那方诠释。
  如果说认为战斗是在提审才开始的那就大错特错了，真正的交锋早在法庭公开人员和时间的时候就已经需要注意。
  一个韦恩杀死了小丑, 这是一场足够有影响力的官司。
  按照检察官的希望, 他们当然不想这种有争议的法案公开, 提前认罪的话就可以避免官司——可这当然与莉莉安的期望相违背。
  更重要的是——
  “我们诉求是无罪。”哈维如是宣称。
  几乎没有人想到哈维·丹特还能出现在神圣的法堂。
  在犯罪之后本来应当吊销律师执照，可碍于双面人的破坏力，生怕被记恨的法律协会无人愿意起草公告，再说了双面人也不再从事律师相关的职业，吊销也只会是多此一举。
  直到现在。
  检察官和法官都已经接连着换了好几个。
  有一些是哈维以前的同僚, 哈维“好心地”提醒他们不要惹火上身；
  又有一些从一开始就明智地主动找起了各种各样的理由, 宁愿摔断腿也要选择避开；
  有的被黑面具收买, 这次收钱当然之前也有过, 红头罩发誓他动手警告的时候只是走了蝙蝠侠的标准流程——倒挂, 然后逼问。
  除此之外, 哈维·丹特这个名字，哪怕过了快二十年，在哥谭的法学界还是很有声望。
  他原先的助手兼后辈的瑞秋·赫尔姆斯甚至还找上了他：“……我没想到你会以这种方式回来, 是为了韦恩小姐吗？”
  哈维以前就带过莉莉安到他工作的地方过。
  那个时候哈维和布鲁斯的关系密切摆在了明面上, 甚至连赫尔姆斯都听到过小女孩气鼓鼓地抱怨着她这次离家出走的理由，那个时候哈维甚至还会劝莉莉安来当检察官呢！她完全可以一边当检察官一边当企业家——就像她的祖父托马斯那样同时也是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