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进入了专用的电梯, 上升的过程中杰森还是无法停住会被魔鬼杀死的猜想, 电梯到达顶楼的声响正是斩首的钟声，直到电梯门敞开, 一个皮肤黝黑的中年人呼唤出了恶魔的真名：“早上好, 莉莉安。”
  “早上好, 福克斯。这就是我昨天在邮件里和你提到的杰森·陶德。”莉莉安摘下墨镜, “让他试试你们的轮胎防盗。”
  “……欸？”反而是杰森露出了不敢置信的目光，“我还以为——”
  “以为什么？你还有什么更好止损的办法？”莉莉安翻了个白眼，转头对卢修斯说, “注意技术保密，陶德没有签署保密协议的条件。”
  “我可以签！”杰森立马兴奋起来了，全哥谭人都知道蝙蝠侠的装备一定离不开韦恩集团的赞助，如果说这些他都可以现在看见的话——
  “你是没有完全刑事责任的未成年。而你的监护人，很快会变更成为布鲁斯。”莉莉安冷哼一声，“合同双方最终都是同一个人承担风险吗？”
  “噢。”听到这个大新闻的卢修斯擦了擦眼镜，“这么说韦恩先生又准备……你们要成为一家人了，恭喜。”
  “恭喜个屁。别恶心我，卢修斯。你的轮胎防盗被这小子偷成功了三次，我这只是合理刁难质疑你的技术，我已经宽宏大量地给了你补救的机会。”莉莉安说到这里，“在你们去忙之前，我需要过目签字确认的文件在哪里？”
  *
  杰森从来没觉得创造一辆车子的过程会这么有趣！
  卢修斯·福克斯先生显然是一位知识渊博的人，他对生产的每一个环节都如数家珍，福克斯先生说着：“好吧。那我们就以中学生参观介绍的标准来给你展示一下。”然后就带杰森介绍起了所有的展厅！
  兴奋的杰森坐在莉莉安的车子上，都忍不住直乐：“我找出了轮胎防盗系统的至少三处的漏洞！福克斯先生都夸赞我很有这方面的天赋——”
  “那看起来你比格雷森要有用一点。”开着车的莉莉安点评道，“行了你继续保持，别浪费你的天赋，我也能接受你之后来给我打工。”
  向来对善意和恶意很敏感的男孩儿结巴了一下：“你不是不欢迎我的到来吗？”
  “养你的开销不会比布鲁斯的一辆车更贵。”莉莉安反问，“假如你能创造更大的收益，我是个商人，为什么会拒绝？前提是，你至少会对布鲁斯的好意感恩戴德。”
  世界从来不缺少农夫与蛇的故事，莉莉安相信布鲁斯看人的眼光，就算是格雷森再怎么没用，他也只是蠢，而不是坏。
  就像现在的杰森·陶德，在被韦恩收养之前，巨大的金钱数额对他来说是一个毫无感知能力的数字，而当他发现这些钱财意味着什么，他还能像现在一样保留自己的底线和自尊么？
  布鲁斯总是相信着人的善良，而莉莉安？她从来都不怀疑人向下堕落的速度。
  她自己也知道自己没什么底线，只不过是韦恩给了她足够富裕的出身，所以有太多的东西都不再具备诱惑力，但那也只是对她。
  穷人乍富就会是另外的情况。
  这一次的杰森·陶德没有表现得很激动。
  “未来的事情……我也不能保证。”他垂着头，想起了自己突然吸毒的母亲，毒瘾发作的时候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但我会尽力去证明。”
  “那是你的事。而我对热血少年漫不感兴趣。”莉莉安说，“这是一项随手的风投，我没有要求你一定能有所回报。”
  那是在布鲁斯对外宣称收养的正式宴会前，杰森听到莉莉安说的最后一句话。
  恶毒公主似乎尤为忙碌，杰森倒是看到过大王子的回宫，理查德·格雷森，这个他曾经捡到票看到过“飞翔的格雷森”的演出的男孩儿笑容阳光，快乐王子的笑声立刻就能回荡着充满房间。
  自来熟的快乐王子拍了拍杰森的肩膀，自我介绍说可以叫他“迪克”——说真的，究竟是怎样的父母会给孩子取“diao头”这样的昵称啊？
  ……杰森倒是经常会提到过这个名字。在以前犯罪巷和别人的骂战里。
  快乐王子挤眉弄眼地教了他一些小技巧，比如说怎么在阿福的监护下偷渡碳酸饮料，又 比如要怎么面对学校里同学的戏弄，他们甚至说了一会儿话，从哥谭中学的老师说到家人，提到善良国王的时候快乐王子鼻子里哼了口气，忿忿不平的模样像极了杰森心中的叛逆男孩。
  布鲁斯明明很好……不过算了，阿福说这是他们之间的问题。
  当然，他们也聊到过恶毒公主，迪克一本正经地说：“哦，莉莉安应该不是针对你。”，杰森刚想吐槽便宜大哥的滤镜，就听见他下半句的补充：“她会平等地针对所有人。在我们家，只有布鲁斯……也许还算上阿福能幸免于难。”
  “……那不就剩下我和你吗？”杰森翻了个白眼，还是不太习惯迪克的说话方式。
  “可能我觉得我们家庭成员迟早会扩张。”迪克叹气，他不知道想到什么，露出了“嘎嘎”地笑声。
  杰森总觉得这个笑声熟悉而刺耳。
  而当杰森凭自己找出布鲁斯的另一个身份的时候，兴奋的他找到了原因：“所以，迪克就是罗宾对吗！”
  杰森高兴地在原地打了两下拳：“而我，经过训练也能成为罗宾！”
  “阿尔弗雷德是便士一，蝙蝠女孩是莉莉安？”杰森说着他的推理，随后摇了摇头，“呃，但我没看出来韦恩小姐有那么的……好心。”
  “莉莉安还不知情。”布鲁斯承认道，和当初的迪克一样，杰森露出了晴天霹雳的表情。
  正式亮相的那个宴会，杰森换上了一套黑色的燕尾服，每一个扣子都扣的整整齐齐，他有些不适地扯着脖子间的领结，总觉得自己是被迫上场的汤姆猫，迟早会听到台下人的嘲笑。
  而迪克穿着的是亮丽的蓝色，他整个领口都乱乱地散开，正弯着身和杰森咬耳朵：“所以你知道了？布鲁斯很过分对不对！我简直不敢想象莉莉安知道之后这个家会变成什么样子！”
  “我听到了我的名字……只有阴沟里的家伙才会躲在别人背后说坏话。”靠着楼梯站着的莉莉安身穿大红色的西装外套，在看到迪克的瞬间受不了地面露嫌弃：“瞧瞧你的打扮，就连比你小五岁的男孩都比你讲究，格雷森。”
  “我总觉得你对杰森的态度比我更好——这一定不是我的错觉！”迪克嚷嚷着控诉道，“当时我刚来的时候你绝对没有那么友善！”
  “友善？”莉莉安冷嘲道，“真没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还能和这个词语联系到一起。一定要说的话陶德比你更懂眼色，至少他不会想着去玩‘欢乐一家亲’的过家家游戏。”
  杰森不会承认他听到莉莉安这么说还有点赞同：迪克有时候确实热情地让人吃不消。就算迪克是他的偶像，黄金男孩罗宾也一样。
  说真的……有点偶像破灭。
  “别太紧张，杰森。”迪克看了一眼他的新家人，用过来人的口吻安慰道，“这一次只是一个内部的亮相。大部分的人都算熟悉。”
  “意思是，我们有大部分的人的黑料。”莉莉安接腔，“你想知道哪家又多了个情妇和私生子，甚至妻子气的当众掀了丈夫假发让他当众秃顶的故事吗？”
  迪克嘴上说着：“嘿，杰森太小了还不适合知道这个！”，一边嘎嘎笑得比谁都欢。
  ……莉莉安难以忍受地看了他一眼。
  布鲁斯这个时候走了过来：“很高兴你们相处的很融洽。”
  在场五个人（算上阿尔弗雷德）只有一个人不知道他的身份，但蝙蝠侠还是能够这样睁眼说瞎话：“但孩子们，宴会快开始了。”
  杰森有点紧张。
  可是布鲁斯始终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没有放任他一个人去面对别人投来的异样目光，再说了！杰森·陶德可是要成为下一任罗宾的人！这只不过是小小的考验！
  他们和韦恩集团的股东打了招呼；和隔壁德雷克庄园住着的一家德雷克撞了个碰面，小德雷克闪着眼睛看着杰森，还露出热情到有些闪亮的笑容；布鲁斯还把他介绍给戈登父女，杰森知道芭芭拉才是那个蝙蝠女孩。
  而当金发的维姬·维尔朝他们靠近的时候，原本正在角落里扫视着来宾的莉莉安突然爆了声粗口。
  “谁**的把记者带过来的？”莉莉安放下酒杯，她朝布鲁斯的方向挤了过去，回答她的是同样这么做的迪克：“估计是作为谁的女伴……保安不会查这个！”
  维姬·维尔，哥谭臭名昭著的记者，而且尤其热衷于挖掘“蝙蝠侠”的阴暗面——莉莉安时常会觉得蝙蝠侠的不杀主义才是这个吃饱了撑着的记者还活着的原因。
  怎么轮到写超级反派的时候，她就会写他们“不为人知的无奈和柔软”？
  维尔对韦恩从来也不客气，之前就是她写布鲁斯收养格雷森别有目的，“笔者不禁怀疑这对年龄差别不够大的‘长者和少年’，让人想起古希腊先哲时期的‘禁断之爱’”——莉莉安看到的时候快被恶心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