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使那时候她们已经小有名气了，mbc的工作人员都敢在她们背后指指点点。”杨贤硕转头看向权至龙，眼中带笑，“你说她还经历了多少冷眼，以我看过、听过那个孩子的性格来看，应该很少和你说吧？”
  不知道杨贤硕为什么要提到这些，权至龙的眉头不自觉皱了起来，嘴角也拉成了一条线。
  一直俯着身子、像是慈父一般看着权至龙的杨贤硕终于起身，语气平静，“就是不知道一个确凿的恋情公告出来之后，她还能不能维持现在的热度了。相比一开始就是籍籍无名的小艺人而言，这种大热之后再掉下去的爱豆……好像更好欺负吧？”
  权至龙猛地抬眼，眼神凶狠地仿佛要将杨贤硕咬出一块肉一般。
  然而杨贤硕说完话，缓缓走回自己的老板椅上，舒适地坐在自己的椅子之上，对着眼神中竟然带着凶狠的权至龙笑着开口，“就是不知道如果这件事爆出来能维持多久的热度、转移大众的目光多久？要持续地有热度，应该也要持续地放一些新闻吧？”
  杨贤硕单手握拳抵着下巴，轻描淡写地开口，“刚好在中国微博养的那些用来给blackpink宣传的营销号，也可以提前用上了。”
  在这个圈子里，大家会因为似是而非的绯闻给予艺人最多的关注，可是一段确凿的恋情对于一个正处于上升期的女爱豆却是致命的。
  自己身为bigbang的队长，可以受委屈。
  可是她不应该被牵扯进和自己无关的事情中。
  权至龙抿着嘴，心中的愤怒冲到头顶，他甚至一瞬间觉得自己的太阳穴疼得惊人。
  然而看着脸上带着些许笑意的杨贤硕，好几秒之后，他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克制着自己汹涌的情绪，努力平静开口，“如果恋情曝光，我的粉丝也会跑走的。所以……”
  麻甲，在那种时候你的恋情曝光对bigbang也没有好处。可是如果你不愿意用你可以持续几个月甚至更长时间的回归热度来转移视线，我也只能出此下策了。
  毕竟人气最高的孩子的恋情曝光，也不过是让女友粉受伤脱粉罢了，你的死忠粉基数大，伤害其实也不算大。
  可是t.o.p那件事热度持续下去，就不止是一些粉丝脱粉的程度了。担心更多事情被挖出来的杨贤硕此时却淡定地看着权至龙，对于自己家这个他从小看着长大的孩子的反应早有预料，耐心地等待着他“所以”之后的下半句，果然。
  权至龙平静地看着杨贤硕，“回归最早可能要提前到什么时候？给我个时间。”
  对方终于妥协，如同他每次被拉出来时一般。杨贤硕眼中带上了淡淡的笑意，想到警察厅中和自己说的案件进展以及熟悉的媒体透露的内容，他轻描淡写地开口，“五月底六月初吧，你抓紧一下进度。”
  “……那就差不多还有一个月。”本就安排紧凑的三个月的工作要在一个月完成是绝对不可能的，权至龙看着杨贤硕慢慢阖了下眼，因为对于自己回归的所有事项都认真参与了工作，他的脑海中闪过所有还未完成的工作，确定一个月绝对不可能完成那些安排，他喉结微动，“那这次，不要说是正规三辑了。”
  不是正规三辑，却也不是mini专辑，就让他，让“kwon jiyoong”以最特别的形式存在。
  得到他肯定的回答，其他被安排在外等候的工作人员终于进场。接下来的两个小时，权至龙几乎是逼着自己和杨贤硕在这个平时感觉颇大、此时却只觉得窒息的办公室相处着。
  原本定好的主打曲太狂妄，要换，换成什么他决定；如果真的要五月底或六月初回归，演唱会也需要调整加入新歌；后续本就紧凑的世巡为了维持热度、也为了补足yg因为t.o.p出事而产生的亏损场次要再次增加；为了安定bigbang的心，bigbang剩下三个成员明年入伍前要再次举行一次巡演……
  看着因为时间调整而焦头烂额的工作人员们，权至龙在各种杂乱的话语中微微失神的同时，又在终于大家大致将工作变动记好准备离开社长办公室开始各自紧张的工作时回过神来。
  听到权至龙那句一如既往的“辛苦了”、看着他无论对谁都九十度鞠躬的姿态，跟着他许久的staff们全都缓缓回头，朝着权至龙勾起嘴角，同样朝着他认真弯下腰，“gd xi，也辛苦了。”
  明明只是一句简单的回答，可是弯着腰的人，却维持着那动作好几秒，直到似乎有晶莹的水滴顺着他的脸颊滴落在社长办公室柔软的毛毯上，权至龙抬手若无其事地将脸上的湿润抹去后，才缓缓起身。
  直到所有人离开，他也起身朝着社长办公室的门走去。
  杨贤硕看着他的背影，轻声开口，“至龙啊，你知道在bigbang所有成员中，hiong是最爱你的，对吧？因为爱你，所以才会对你特别严格。”
  权至龙握着门把手的手一顿，没有回话，甚至没有回头。
  是吗？可是我现在知道真正的爱是什么样了……权至龙恍惚想着。
  直到身后再次传来杨贤硕的话，“至于t.o.p，是我太放纵他了……但是你不问问他现在的情况这么样了吗？”
  权至龙这才摁下门把手，目光朝着走廊上那个巨大的“yg”看过去，视线在上面扫了一圈之后才缓缓开口，“……和我无关。”
  现在的他，没有任何精力、也不想管任何人了。
  这几天他好忙……
  看着权至龙每次都是时隔好久，甚至每次回复都是简短的一两句话的模样，趁着练习间隙给权至龙发信息的尹漾微微皱起眉，心想他这次回归忙成这样难怪半个月前在梦里看到他时也瘦了那么多。
  上一句回话还是权至龙在凌晨两点回复的“内，我现在刚结束录音准备回去睡觉了，晚安”，而她在上午八点出发去第一个行程时发的“早安，怎么那么晚还在录音呀”、十三点结束了综艺录制发的“起床了吗？吃午饭了吗？不对，对你来说是早饭”、包括十八点回到公司准备拍摄练习室蒙眼版本《luz》发的“还没有休息吗”都没有得到回复。
  尹漾滑着手机界面，抿着嘴，眼中忍不住带上了些许担忧。
  不会是到现在还没起床吧？可是现在都几点了……
  明亮的月亮已经开始爬上夜空，细碎的光从窗户中洒落到练习室外的通道中，终于被装修的地下室虽然仍然狭小，但是却不再有以前那种墙皮脱落、墙面漏水的现象，甚至就连曾经只有一个小缝隙能露出光的通风口也被打出了痛风更好的窗口。尹漾蹲在曾经李泰熙让她打电话“哄”权至龙休息吃饭的位置，摁下了权至龙的通话键。
  令人焦虑的等候音从听筒传到耳中，尹漾抿着嘴耐心等候，直到她都认为对方此时可能没有时间接电话时，机械的等候音终于被熟悉的声音取代。
  “怎么给我打电话了？”听筒对面传来了众多嘈杂的声音，男人的、女人的、从对讲机里传来的、扯着嗓子喊的，而权至龙清了清嗓，若无其事地开口时，尹漾却听出了其中的疲惫。
  她沉默了一秒，低头扯着自己的裤脚，看着上面稍微有些脱线的线头皱了皱眉，轻声开口，“是在进行演唱会彩排吗？”
  “……阿尼。”看了眼始终对着自己的镜头，权至龙侧过身避开对方的拍摄，只将自己的背影留给那个黑漆漆的、仿佛会吞噬他、却让他熟悉到平静的机器，轻描淡写地开口，“演唱会有些东西要改，刚刚来和工作人员确定一下呈现效果。”
  权至龙带着帽子却难掩其脸上疲惫的状态，唇边的胡渣没来得及理，眼底发青的黑眼圈也重了许多，听到尹漾略带好奇的“改什么”，连续忙了好几天、每天都只浅眠三四个小时的权至龙轻轻笑着，“恩……就是一些小细节。”
  好吧，以他对自己音乐和舞台的苛刻程度，每个光线的角度甚至每个特效的时间他都要精确把控，尹漾一只手撑着下巴，一只手终于将自己裤脚脱线的线头扯了出来，将线头绕着指头轻轻缠了一圈。听着练习室中传来成员们嬉笑打闹的声音，她再次轻声开口，“知道你对自己的音乐很认真，这次回归也是你期待了很久的，可是距离你生日还有三个月呢，不要着急……”
  听到她的话，权至龙沉默了一下，抬手轻轻将自己的帽子往下一压，盖住自己有些发红的眼睛，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可是在一切都还没有确定时，他又能说什么呢？说我的回归有可能提前？说社长甚至又想要拉你出来吗？
  从前在尹漾面前说着要一起承担的人，这次，却突然退后了。
  这次的责任，太重了……重到他觉得连自己都要被压垮了，多她一个，也只能是两个人一起陷入泥潭罢了。
  最终他只是吸了下鼻子之后，咽下自己喉咙中的哽咽，若无其事地开口，“内，我知道，你别担心，虽然很忙，但是一切都挺顺利的。”
  然而他这么说着，听着权至龙若有似无的鼻音，尹漾却抿了抿嘴，心中闪过一丝不安，语气试探，“你……至龙欧巴……你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