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思索时习惯性地用手指敲着桌板，尹漾却被这规律的“嗒嗒”声搞得有些坐立不安。
  怎么社长说了一句话之后就陷入了沉默，她抿了抿嘴角，明明今天的气温正合适，她却不由得感到有些脊背发凉。
  即使社长大部分时间在她们面前都表现得温和近人，然而她却知道，一个能够狠下心从s/m跑出来单干的人，绝对不像他表面一般人畜无害。
  要知道glam的师姐们也是社长和bighit的社长共同花费了很多精力培养的，可是在其中一人出事时，两人却都毫不犹豫地将其他未出事的成员也一起抛弃。
  更有甚者，bighit中的所有女练习生都因此被遣散。
  所以即使她心中对社长付出了所有让她们出道这件事充满了感激，却在面对社长时，就像是小动物面对猛兽时会本能地装乖却心生警惕一样，她也总是思考着自己什么样的行为是既能让社长感到她既有艺人该有的性格，又带着好掌控的天真。
  几个指头不住在桌板上敲打着，好一会儿后苏城镇才笑着看向尹漾，语气满是温和：“其实也没什么，就是gd的经纪人昨天突然给我打电话，问了你的行程之后，说想和我聊聊看能不能合作。你觉得怎么样？”
  我觉得怎么样？尹漾第一时间就想拒绝，然而口中的话却又在对上社长试探的目光时猛地咽下。
  一个还没有回归、近期基本没有任何曝光的女爱豆会果断拒绝一个可能让自己出现在很多人面前的机会吗？
  尹漾的脑海中闪过郑艺琳兴奋拿着手机给她们看她和金希澈前辈拍摄的mv的场景，她笑了起来，语气自然也带上了喜悦：“诶，我和gd前辈合作，也是和艺琳一样拍mv吗？”
  即使心中已经因为mv这个词而心生苦涩，她脸上的笑容却没有变化。
  苏城镇沉默地看着她几秒，确认她的确没有在自己不知道的情况下偷偷和别的公司的经纪人联系才轻松地笑了起来。他起身，在尹漾疑惑的目光中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开口：“我也不知道，gd的经纪人现在大概要过来了，你等下和我一起去听听吧。”
  十分钟后，尹漾将工作人员泡好的咖啡接过来轻轻放在社长和李泰熙面前，然后安静地在角落坐下。
  隔着会议桌坐着的两个人年龄差距颇大，在s/m摸爬滚打了十多年又出来单干的苏城镇看着对面gd的经纪人，心中很是轻松。
  看着那个年轻的经纪人喝了一口咖啡，苏城镇才笑着开口：“我们公司不像yg那样财大气粗，所以有招待不周的地方请见谅。”
  在这个辈分就能压死人的国家，一个前辈这样对自己说话，李泰熙慌张放下杯子，打着哈哈开口：“哦莫，您别这么说，这次是我唐突了。”
  看他这样，苏城镇爽朗地笑了一下，态度也缓和了下来，像是对待自己家的弟弟一般温和开口：“其实昨天你打电话我还有些疑惑，gdxi怎么会想和我们……小漾合作？”
  他看了眼一边安静坐着的尹漾，在外人面前和蔼地将自己的称呼换成了“小漾”。
  而李泰熙虽然年轻，可是能够被yg聘用成为权至龙的经纪人，自然也发现他话语中小小的坑。
  他笑了一下，双手害羞又不自在的摩挲了一下，开口时却精明地避开了对方的小陷阱：“哎一古，hiong，我昨天不是也和你说了吗。我当初听了gfriend的歌又看了舞台之后脑子一热就买了好些专辑，最后中签的信息发过来，我想着反正也是假期，索性就去她们的见面会见识一下。”
  李泰熙半是真诚半是玩笑地开口：“您也知道，我们家bigbang除了出道那两年有开过这种签名的粉丝见面会之外就再也没搞过了。不怕您笑话，我在这圈子里也待了好几年了，结果一次签名会都没见过，实在是好奇。”
  苏城镇捏着咖啡杯轻轻转了一下，嘴角微扬，既没有点头也没有驳斥他这离谱的原因。
  反正无论到底是他真对尹漾感兴趣还是真如他所说，他一个当红艺人的经纪人真就干出这种傻事，这件事最后在新闻通稿中都只会写出这种令人“哄堂大笑”的原因。
  李泰熙没有站起来，就这么坐着朝苏城镇微微鞠躬，语气中满怀歉意：“哎一古，然后这件事昨天突然被扒出来，发酵的时候我们家gd正好在我身边，听说我给别人惹了这么大一个麻烦，立刻就板着脸让我补救。”
  “您应该也知道，gd的性格所有和他合作过的前辈都是交口称赞的。”李泰熙又抿了一口咖啡，轻轻叹着气，仿佛生怕因为自己做出的不靠谱事让gd被其他人留下不好的印象，“即使只是陌生的后辈让他帮忙他都不知道怎么拒绝，更何况我身为他的经纪人还惹出了这烂摊子。”
  所以啊，不是gd想要和你们尹漾合作。纯粹是因为他天生善良的性格不允许自己给别人带来麻烦。
  即使这件麻烦是经纪人不靠谱的行为导致的，他也会努力弥补。
  李泰熙笑了笑，视线也不自觉往一边安静到只剩下呼吸声的女生身上扫过，然后默默在心中给自己这次的表现再点了个赞。
  苏城镇脸上的表情也不变，虽然心中已经开始因为面前这个年轻人扮猪吃老虎一般的圆滑表现而警惕起来，脸上却仍然带着和蔼的笑：“我知道，gd这孩子嘛，圈内众所周知的礼仪偶像。”
  一句话就将gd也划成“后辈”，苏城镇又轻轻叹了口气，脸上的表情终于带上了一丝苦恼：“其实在这个圈子里有些绯闻是不可避免的，可是你这送花的行为的确是太过暧昧了，即使让我们小漾和gd xi合作，恐怕也很难打消粉丝的疑虑吧。”
  毕竟一个经纪人因为自己的艺人要和其他艺人合作就去送花，怎么想都不太合理吧。
  他晃了晃杯中的咖啡，低垂着眼睛看着杯中晃动的咖色液体，眼中是浅浅的笑意：“更何况如你所说，如果是一个口红广告，那拍摄中不可避免会有暧昧的画面吧？如果播出之后绯闻从你和小漾转成gd xi和我们孩子，那不是得不偿失了？”
  才知道事情大致概况的尹漾微垂着脑袋，视线完全不往自己面前的一老一小两只狐狸身上瞟，耳朵却没有漏过他们的任何一句话。
  李泰熙扬唇笑了笑，温和又不失礼貌地开口：“怎么会，和我们gd合作的女艺人多了去了，除了必要时期公司乐意传出绯闻的，其他除了女方粉丝大涨之外却没有任何负面新闻。”
  “就像和尹漾同队的那个女生……啊，郑艺琳xi。”李泰熙弯着眼睛，语气了然，“前两周还因为和金希澈xi的‘cp’在空白期有了不少热度，昨天我看新闻竟然发现下面很多评论一转话风，在讨论他们的‘兄妹情’呢。”
  “还有gfriend刚出道时为什么我会注意到她们，gfriend为什么又会在一众小团体里脱颖而出，除了歌好舞台好之外社长您也心知肚明吧？”李泰熙看了眼尹漾，缓缓开口，“舆论这种东西啊，既难掌控，可是在某种程度而言也好把握，不是吗？”
  一直安静保持一个动作不动弹的尹漾终于缓缓抬头看向他们，在注意到他们的表情后微微皱眉。
  原来，和少女时代的话题、glam师姐团的热度、她们长相的争议……一切话题其实都在社长的管控中。
  她的手忍不住隔着裤子在自己腿上的疤痕处摩擦了一下，抿着嘴心想，所以gfriend出道第二天glam正式解散其实也是早早就策划好的。
  因为要话题度、因为对于刚出道的团体而言争议也是热度，所以当时即使金多喜的判决书不是那天出来，glam照样会在那天正式宣布解散。
  而苏城镇却看着眼前的人微微凝神，能够当gd个人经纪人的人即使年轻，果然也是不容小觑的。
  视线相对，苏城镇因为他这充满暗示的话浅浅一笑，微微靠向椅子后背，却还是有所疑虑一般开口：“哦莫，这么一听，倒是对我们百利而无一害？但是对gd……就真是因为歉意吗？”
  不求任何回报、不带任何目的的示好反而是最引人警惕的，李泰熙自然也知道这一点。
  他总不能说因为我们gd喜欢你们尹漾所以不仅眼巴巴送资源甚至如果你们艺人不愿意，他还要丢脸地提出第二套方案阿西！
  虽然心中已经在呐喊了，李泰熙却面色自若地笑了一下，有些“苦恼”地开口：“您也知道我们yg和媒体的关系向来不太融洽……”
  什么不太融洽啊，你们也太给自己贴金了。苏城镇即使再老谋深算，听到这话都还是忍不住笑了一下。
  yg这个从老板到艺人都充满性格的公司，从上个世纪末开始，老板先和自己同团的成员撕破了脸，十年前艺人兼股东有和三大电视台之一的sbs搞得水火不容，导致整个公司都不再上原本关系很好的sbs的打歌节目。
  前几年终于缓和了和sbs的关系，gd在mama上来那么一招，现在yg和mnet的关系也开始异常尴尬。
  这还是圈内人尽皆知的yg和各大电视台的矛盾，更别说其他零零散散的媒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