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作者:鹿以寻      更新:2026-02-16 21:28      字数:3215
  作者有话说:
  不好意思咯,这里我纯纯给我自己打一个广告,这合适吗,我也不知道,毕竟这也只是一个乌托邦。那么接下来请关注《我观美人如白骨》啊啊啊,感觉这本好长啊啊啊啊啊啊
  第75章 读书活动
  “请问为什么是唐诗三百首呢?”罗尔捉住这位吆喝唐诗三百首的大哥。
  那位大哥面红耳赤的站了起来,他用粗糙的手指挠了挠头,盯着自己黑漆漆的鞋面说:“我老家是重庆奉节的,那儿有个白帝城,《早发白帝城》你们背过吧?我们那时候小时候放学都去那边扔石子儿,打水漂,有一回下午,那个江边上半个天都是红色的,那个夕阳红啊,我们打了一会水漂都看着天边发呆,我当时不知道怎么说,就觉得太震惊了,我那个发小站在江边背了一句朝辞白帝彩云间,我们都笑话他装……但是我们表面上笑话他装,实际上都觉得他很牛b啊,我当天晚上就回家缠着我二姐教我背诗,我二姐学习可好了,那时候年年考第一名!我就从小学习不好,那天晚上背了一晚上背下来了,第二天我们聚在了江边,你们猜怎么着?我们五个小孩竟然齐刷刷在江边背了一遍!唉,可惜那时候没有手机录视频啊,要不那个时候也真的是,嘿嘿,叫做鲜衣怒马少年时,现在呀,当年的发小已经真是天南海北,有一个去年都走了,人在这个世界上走着走着,就散了……”
  看起来有些幽默的大哥讲述的故事最终有些落寞,现场也有不少人共情,罗尔请大哥抽奖,大哥垂着头抽了一张二等奖:两千元。那一瞬间,大哥的面色红润了起来。前后反差之大竟然有些诙谐。
  罗尔继续请大家分享自己关于读书的回忆,一位看着四五十岁的大姐说自己最喜欢席慕蓉的《青春》,红着脸背了其中的两句,她说起来初中时候语文很好,写作文常常被当做范文来读,但是后来换了语文老师,新的老师不喜欢她,后来她读完初中就不读了…… 罗尔问她后悔吗?令罗尔惊讶的是,大姐低着头想了想说,不后悔,人生落子无悔,以后就是向前看。
  越来越多的人站起来分享自己关于读书的回忆,有些是甜蜜的,有些是伤心的,有些是诙谐的,但是这些情绪却是同样有感染力的,可共情的,罗尔从一个个片段来,拼凑出来这个人灵魂的一角。虽然当她走进这个工厂的时候,看到的是一排排整齐划一的机器,一一个个身穿相同制服的工人,一张张表情相似的面容,但是此刻,她看到这里的每个人是完完全全不一样的,有人对当下十分满足,有人感到十分快乐,也有人对人生有着深刻的思考,但也有人如社交媒体上所表现的,感到迷茫,麻木,不知未来在哪里。
  可是,回想起来曾经在高校的工作,身边的人也不是如此吗?有人心满意足,有人痛苦迷茫,罗尔感到一种很新的体验,她觉得高校与流水线工厂当然是不一样的,谁优谁劣十分清楚,但是此刻她听到大家插科打诨,愉快的分享着自己的生活,未来的希望,她又觉得这两种场景并没有那么不同。或者说,她曾经在高校里深刻感受到的等级秩序鄙视链的压迫,并不在于场景,而在于人。那么人与人之间的距离,究竟是如职位等级那般难以突破,还是如情感一样可以轻轻连接?
  在大家一个个分享读书故事以后,苏文锦插了进来:“听到这样一个个十分特别的读书故事,我非常的感动,那么我们也来请两位老师,作家鹿耳和教授宋令瓷,来分享一下她们关于读书的经历,来作为本次的活动一个结尾好不好?”
  宋令瓷先做了分享,她态度十分的谦逊,罗尔能够感觉到她努力的在拉近与现场参与者的距离,在那样一个瞬间里罗尔突然想到了一个问题,为什么宋令瓷要参加这样的一个活动?她与这里的人,这里的场景,这里的主题,都太格格不入了。
  在宋令瓷做完自己的分享时,有人立刻提出了毫不相关的问题:“我想问问您,这个人工智能,以后有了机器人,是不是以后我们就没有工作了?我一直有个困惑,这个科技的进步不是会让我们过得更好吗?为什么日子越来越苦了呢?”
  宋令瓷从科普的角度表达了不需要过于悲观,科技的发展在于创造新的就业岗位,她和这些人之间似乎存在着某种看不见的语言隔阂,相比之下,罗尔要更柔和一些,更知道怎么去交流。
  第一场读书活动还算是顺利,因为接着第二场也是宋令瓷和罗尔参加,节目组为节约时间,活动结束以后直接飞往乡村学校所在的城市,等到她们下榻在酒店已经是晚上九点了。
  虽然连续参加节目,又紧赶着行程从一个城市飞往另一个城市,罗尔的身体已经感到筋疲力尽了,但是呆在房间里休息的时候,却始终无法让自己休息。
  她回想着今天的事情,像是蒙太奇电影切片一样,太多,不同层次的故事笼罩了她,她感到自己的身体站在一个巨大的裂隙里,既不属于左边,也不属于右边,既不属于过去,也不属于未来。
  她有很多的困惑,更多的是关于自己的困惑,她来做什么?做这些事情有意义吗?她是不是在让自己变得浮夸,虚于表面,可是如果不是的话,海水之下的本质又是什么呢?
  罗尔给自己倒了一杯瓶装鸡尾酒,浅浅的呷了一口,是青涩的青提味,让她头脑微醺,但是身体却仍旧紧张着,十二点了,还是睡不着。
  罗尔来到了窗台边,意外的看到隔壁的灯也亮着。
  这家酒店每个房间都有一个巨大的透明阳台,隔壁的白色窗帘拉了一半,罗尔可以看到宋令瓷在看电脑的侧脸,若隐若现,宋令瓷似乎眉头微蹙着,她也有搞不定的困难事吗?
  罗尔想到今天和宋令瓷并没有私下里说什么话,那天在琵琶岛的阳台上撞到了俞霜俞棠的秘密,四个人心照不宣的散了,那个时候反正越解释越是越是漏洞百出,再说现场没有一个人想要听别人的解释。罗尔不知道俞棠俞霜她们怎么样了,但是她和宋令瓷从那以后直到现在,都没有再私底下说过话。
  倒不是恼恨和绝交,而是罗尔反而,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宋令瓷了。
  罗尔正想着,突然耳边传来“咚咚咚”的敲玻璃声音。
  罗尔猛地抬头看去,只见宋令瓷站在对面的床边,一只手轻轻敲着一旁的玻璃,见罗尔抬头看她,宋令瓷握拳的手松开,隔着玻璃朝着罗尔轻轻晃了晃手。
  罗尔呆立在原地,在黑夜与灯光交映下,宋令瓷看起来那么静谧,她的心也感到那么静谧,罗尔下意识的晃了晃手。
  宋令瓷开口说着什么,但是罗尔听不清楚,脑袋歪了歪,宋令瓷用手指指了指右手上的手表,然后开始给她打了一整套流利的手势。
  罗尔大概猜测是问她为什么这么晚还没有睡觉,但是宋令瓷那么一套行云流水的手势是哑语吗?罗尔可不知道该怎么表达回应。
  她扬了扬手里的手机,然后没有犹豫的拨打了宋令瓷的电话。
  很快,宋令瓷接听了电话,她说:“喂。”
  “喂。”罗尔说。
  尽管她们是近在咫尺,如果没有这一层玻璃,她的手可以握住她的手,但是因为这一层玻璃,她们又好像隔着很远的距离。
  可是,当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当听到彼此声音的那一刻,她们看着彼此的眼睛,不约而同的笑了。
  是从未有过的感觉,既遥远,又接近。
  “你刚刚在问我为什么还不睡吗?”罗尔问。
  “是的,你怎么猜的出来?”
  “你会打哑语呀?”
  “没有,我是乱打的,”宋令瓷看着罗尔,嘴角露出狡黠的笑。
  “什么?你装的那么像!”罗尔轻嗔道。
  “但你还是猜对了。”
  “又耍我。”
  “不敢,我真的是问你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宋令瓷站直了身子:“那我现在认真问一遍,小鹿老师为什么这么晚还不睡呢?”
  “幼稚,”罗尔说。
  “是喔。”
  “那么你呢?你为什么还不睡?”罗尔问。
  “习惯了,”宋令瓷一改方才的玩世不恭,语气中带着淡淡的失落。
  “事业很重要,但是身体也很重要呀。” 罗尔不知道为何会如此感觉,或许是自己太过伤感了,于是劝慰道。
  “谨遵教诲。”
  “又戏弄我。”
  “不敢,”宋令瓷恢复了温和平静:“所以,小鹿老师是有什么烦心事吗?”
  “也……不算什么烦心事了,”罗尔看着宋令瓷:“只是,一些想不明白的感慨。”
  “可以分享给我吗?就像是分享给一个陌生人那样。”
  “我才不会半夜和陌生人隔着玻璃说话。”罗尔脱口而出,可是在说出来以后,也感到自己的话好像有些暧昧了,立刻转移话题道:“我就是觉得,今天参加了这个活动,感觉和想象中还是很不一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