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作者:
浧落 更新:2026-02-16 21:21 字数:3073
“没问题啊。”席媛顺着开玩笑,也把话题很顺利地带回会议上:“是准备签海报还是签在合同最后呢?”
两个人笑呵呵地,开始谈论正式项目的条款。
一场座谈会,从下午到晚七点,席媛推了饭局,一出来就看见来自于楚以期的电话。
因为设置了静音,没能接上,但好在只是几分钟之前。
席媛拔回去,楚以期说话的时候边上略微有些人声。
“你出去了吗?”
“嗯,出来左边一直走。”
“等我过来吧。”
席媛过去的时候,楚以期正好走回来,带着帽子,口罩有些松,手里还捏着瓶度数不高的微醺,青提茉莉味。
席媛叹了口气,走过去,不由分说就从楚以期手里拿过来瓶子。
应该是真的醉了吧,楚以期看见席媛就伸出手,也想不起来自己还是个公众人物,揽住席媛,把头埋在了席媛的围巾里。
“你回来得好晚。”楚以期的声音蒙着,但也能听出来哽咽。
席媛叹了口气,理了一下楚以期的围巾,说:“所以你就打算明天也不吃药?”
这一说楚以期更是说话都有些困难,是哭了过后的呼吸急促。
“我已经好了的,所以才回来找你的。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这样的。”楚以期抬起头,鼻尖有些红,“可是……我就是想见你。”
席媛抬起手,回应了楚以期略微生疏的拥抱。
只有在喝醉了之后,楚以期才会这样有什么都可以说一点点。
“我知道的,没关系的。”席媛低下头,像从前的好多次一样,吻了下楚以期的额头,又落至眼尾,于是曾经眼泪流过的地方,变成了爱。
“你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什么。我在呢,你见到了。”
“可是你要走,你躲着我。”
“楚以期。”席媛看着她,空出手牵着楚以期,慢慢地往回走,过了会儿,才又答非所问,“今天十五。”
“嗯。”
“抬头。”
楚以期抬起头,月亮很漂亮,但突然被云挡了一下。楚以期皱了皱眉,最后看着席媛。
一路走回去没有人讲话。
时隔很久很久,席媛再一次拉着另一个人的手休息,却是一直半梦半醒直到七点。
席媛把手机亮度调到最低才拿起来。
“楚小姐的情况建议再观察一两天,注意不要受刺激,还是建议过些时候复查一下。”
“ok。”
席媛偏过头,又看了看楚以期,没叫醒她。
记得楚以期每次一醉就睡眠特别好,席媛也就轻手轻脚下床,去把早饭拿了进来。
把醒酒汤摆在最边上的位置,一转头就发现楚以期已经坐起来了,看样子还醒了有一小会儿了。
席媛明显惊讶,但楚以期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席媛,像是在看一场不太真切的梦。
“什么时候醒的。”
楚以期站起来,踩着拖鞋走到旁边,说:“你一动我就醒了。”
她本来以为席媛会直接走,或者留个纸条,但席媛又折回来了,所以楚以期总算是敢睁开眼,但也不想出声。
她想多看一会儿席媛,仅此而已。
第64章 抬头看我
席媛拉开椅子,又走过去把后窗帘拉开,透进些许晨曦。
楚以期倒是自觉性很高,端起面前的醒酒汤慢慢地抿。
“你今天还是继续出差?”
“还有些事,快年底了也比较忙,都不想推到后一年嘛。”
楚以期点点头:“要去哪吗?”
“得去一趟海城。”
“我送你去机场吧。”
席媛没问楚以期来宁城干嘛,两个人也都很默契地没提起昨天的对话,一个是酒劲一过就不敢这么明目张胆,一个是刻意地避着。
拧巴又矛盾。
明明各自心知肚明,却非要装着退缩。
“给你传了个文件,或许你官司能用得上。”
楚以期没看,但是说:“谢谢。”
隔了几天,席嫒一早就赶回北城来——今天是楚以期去庭审的日子。
但是席嫒没去,甚至没问,只是难得一次特别听话跟着席老爷子一起去了场慈善晚宴。
——一场从下午两三点就开始的“晚宴”。
席嫒没喝酒,也没人非要劝她酒,所以一直都端着杯果茶。
直到拍卖环节,席嫒在老爷子的盯视下,做出了唯一特别彰显存在感的事——拍下了一条项链。
并且,席大小姐很理直气壮地说:“我,自己,给钱。”
“哦。”席老爷子切了一声,说,“送谁呢?”
“你猜啊?”
“那就没事了。”
席嫒笑着,没说话。
楚以期那边,下午其实就已经结束了,但不直到出于一种什么心思吧,她在人走完之后,去了对面一家咖啡馆坐着,直到有些晚了,她又出来。
——因为下雪了。
她看着手机,最新的一条消息,停在八天前,在她没见到席嫒的第六天。
席嫒回了一句“我在宁市出差”。
于是楚以期当天就去找她了。
在席嫒走的前一天,说的话一字一句响在耳边,逐渐重叠,变得听不真切,可她又清楚地记得席嫒的每一个字,在哪里有停顿,停顿了多久……
过了很久,楚以期更了条微博。
在她发出去的一瞬间,席嫒收到了微博订阅的提示音。
她点进去看,和前些时候每隔一天就发的微博一样,是一段demo。
今天的标题是《粉色海》。
席嫒听到开头就想起来,这是她们在一起后两个人好不容易凑出来三天休息,活动一完席嫒就赶紧跑着出来跟楚以期赶飞机。
为此还有过一套饭拍图,是那时候一身白色礼服的席嫒提着裙摆就跑,没有清晰的图片,但光感拿捏得很好。
那几天,席嫒和楚以期去了不知道哪里的小岛,也是时间合适,去潜水的时候看见了海底成片的粉色珊瑚。
晚餐时候席嫒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了一条项链,也很巧,是一条嵌着粉色水晶的项链。
也是直到晚上躺下无所事事研究项链的时候,楚以期才注意到那也不完全是粉色,每一颗水晶的边缘都渐变了一点蓝色,很漂亮。
像是这一天看见的粉色珊瑚,融在深蓝海域。
席嫒收回神来,听到了一句“绯云沉落海底,桃雪奔赴潮汐。”
“银蝶振翅。”
“能否遇见暖阳。”
席嫒看着楚以期发的歌词,下一句应该是“山海相期或许,你也会来”。
席嫒没关音乐,去看了看今天的热搜。
当庭宣判的胜诉,是好消息。
[我想见你。]
收到消息的时候,席嫒正在慈善晚宴的角落缩着刷微博——页面停在关于楚以期那场庭审的报道。谋划着怎么能够很自然很委婉地溜了。
她很轻地勾了勾嘴角,没回复楚以期,在人群里找到了席老爷子,说了句:“我要去见我想见的人啦,再见喽。”
车灯照着,每一片雪花都清晰可见,缓缓地落下来,积攒成堆。
在席嫒停下车的一刻,接到了楚以期的电话,但她没接。直到她撑着伞跑向那边,要走到人家身边了,才接起电话。
“席嫒。”
席嫒顺了顺气,放慢脚步,一副并不着急的样子。
“抬头。”她说。
席嫒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分明落在了楚以期耳边。
楚以期看向一边洒着光的路,席嫒一身黑色的旗袍,披着件白狐毛的外套。可能是因为背后的光特别耀眼,所以在一片的白色里非常惹眼。
这会儿都是夜里了,楚以期是今天下午就从对面出来了的,在这边停留了好久好久。
又想了好久,还是下定决心,发了那条消息。只是更多更热烈的话她说不出口了。
也只有那句话,非常非常想说,一刻也耽误不得。
不管有没有回应。
像是以前她和席嫒看封阿姨家的猫猫绕毛线团一样,不知道能不能有结果,也愿意倾力一试。
楚以期突然想起来,很多很多年以前的下午,她也曾这样,给一个人打电话,却没有被接起来。也就是那一天,那对她本该喊爸妈的人撕破了脸。那之后楚以期不喜欢给别人打电话了,一次又一次,雪后一个人背着包走回那间屋子。
只是有一次,忘记是什么病了,很难受,她蜷在床边,希望妈妈能接起来电话。
可是没有。
——但现在不一样了,楚以期听见席嫒说:“抬头看。”
事实证明,她赌对了。
席嫒在她面前停下,黑伞的阴影挡住了雪,也遮住些光亮,所以楚以期只能看见这个人。
看得非常清楚。
她听见那个人的声音响在上方,却总觉得和以前不一样:“现在你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