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章
作者:浧落      更新:2026-02-16 21:20      字数:3015
  “我想出国。”
  “哪天?”
  “后天。”楚以期有些心虚,又担心席嫒的反应。
  席嫒坐下,反而冷静了,她扯了扯嘴角,说:“所以你看,楚以期,你想做什么决定的话,我干涉不了你的。”
  楚以期本能地上前,又生生止住,她突然想起来,不知道是谁说过,说席嫒这样的性子,要断就断干净点,姐弟俩一个毛病——格外情深。
  楚以期站在原地,眼泪一颗一颗往下掉。
  席嫒抬起手,擦了一下眼泪,递给楚以期一包纸巾。
  “你到时候来吗?”
  席嫒没有抬头,说:“算了吧,估计忙不过来。”
  其实在这一天,席嫒已经准备好了礼物,新年礼物和生日礼物都是。
  但她不想告诉楚以期了,以后也不想。
  席嫒考虑了一会儿,觉得楚以期的决定或许很好,对大家都好。
  如果楚以期需要一点时间来自愈,那席嫒就等等。
  可是为什么,眼泪就是止不住呢。
  楚以期背对着席嫒,好半天才能说出来一句话:“晚安,席嫒。”
  “做个好梦吧,我订个晚点的票回去。”
  楚以期看着席嫒离开的身影,最后脱力一般坐下,然后趴在桌子上,一下一下地拨弄席嫒送的花。
  “你说她今天是不是特别特别忙,她脚都磨红了,我专门叫她却是要分手。”
  “做个好梦,可是今天谁睡得着呢?”
  “可是她明天是不是也会很忙?”
  “我好坏啊。”
  “等下次见面她会不会又是第一次见一样,那么冷淡啊?”
  可是樱花不是解语花,只能安安静静地听楚以期一句一句的喃喃。
  或许,如果花能通席嫒的意思的话,应该是有回答的。
  ——没有很忙,有时间来见你的。
  ——睡不着,那往窗外看看吧,没准就看到我了。
  ——应该会有一点吧,但是现在忙不忙有什么区别呢?
  ——没有,你很好的,亲爱的,不是你的错,从来都不是。
  ——不知道,但是我现在有点讨厌你,可是你抱我一下,应该就好了。
  楚以期,你的每一句话我都答应了,你为什么不开心呢,开心一点嘛。
  席嫒没有离开,也没有急着订票,她其实明天下午才有工作啊安排了,于是找了一个临河的酒馆坐着。
  室内暖气有点高,席嫒自己去调了一杯酒,一点一点地抿。
  席遇川有时差,于是很惊讶地发现自己的工作狂姐姐还在线。
  [大席你别熬了,回头上镜很吓人的。]
  [要不我飞回来帮你吧,最近也正好没什么课。]
  席嫒扫了一眼屏幕,把手从键盘上挪下来,回了席遇川一个字:[嘘——]
  席遇川只好在几人小群拨了个群语音:“谁来给我解释,大席怎么了?”
  娜蒂娅正在给咖啡拉花,闻言说:“矛盾有点大吧,以期让我帮她看房子。”
  “啊?”
  宣檐月难得一天熬夜画画,于是罕见地在十点过后见到她,她说:“我好像知道,以期好像要去皇艺,导师还是安捏拉呢。”
  不知道是缘分还是有意为之。
  “那不行,高低给大席送一瓶玫瑰庄园新出的蓝底啊。”
  “你疯了吗?”
  “你们不懂,大席每次不高兴就开始给玫瑰庄园刷业绩。”
  “好了,人家shiny有手可以分呢,不知道一些个社恐和一些个不敢跟暗恋对象讲话的人在听什么。”
  “……”
  很好,一石二鸟的把戏玩得很熟练。
  一场讨论就此结束,几个人给席嫒和楚以期都排了一场尽心尽力的慰问。
  席嫒坐了一会儿,收拾了笔记本,溜溜达达去了24小时药店拿了瓶眼药水,又在自己包里摸出一盒糖。那时前天和楚以期一起去福利院,一个小朋友塞给她们的。
  席嫒在楼下见着灯还没关,于是给楚以期拨了个电话,借口都找得很好。
  “怎么了?”楚以期声音有点不一样,但又可以当做没有睡好。
  席嫒松了口气,问她:“现在是哪一个你?”
  “正常的我。”
  是有点后悔,特别特别想你的我。
  “楚以期,我有东西落在你那里了。”
  “怎么不上来?”
  席嫒揣摩着语气,让人听不清是撒娇还是真实,又或者随口抱怨,她说:“楚以期,可是我好难受,一步也走不动了,”
  楚以期看向楼下,而席嫒恰好抬眼,隔着细雪,双方似乎有些模糊,又都贴上了一层叫做是洒脱勇敢的伪装,一戳就破。
  静默片刻,楚以期瞧着席嫒,声音散在雪里复又出现在席嫒耳畔。
  “拿什么?”
  “刚折的一枝冬樱。”
  无理取闹,但又情理之中。
  楚以期很轻地笑了一下,说:“好啊。”
  她给席嫒拿了药,又挑出一枝最好看的拿在手上。
  两人交换物件,对上彼此却像是一个不谙人情的孩子,说话也是笨拙的。
  “那个眼药水你应该没带,将就用一下吧,明天眼睛不会那么痛。”
  楚以期点头,然后说:“药的话你擦完揉一下,至少明天那么多事情不会穿着高跟鞋太疼。”
  一阵沉默,最后席嫒叹了口气,白气氤氲,模糊视线,散入长风:“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席嫒。”
  楚以期走的那天,刚好是个晴天。
  他故意拖延到了最后一刻,还是没有等到想见的人。
  倒真是说到做到。
  可是楚以期没有发觉,席嫒站在廊桥上,等到楚以期彻底消失在视野,总算是挪了步子愿意离开,很有私心地给自己留了一张照片,鹅黄色的羽绒服远成一团晨曦。
  楚以期的视线一次次落过来,却总被席嫒接着遮挡而错开。
  一场盛大而无知无觉的对望就此落幕。
  而后在接下来的两年间多次上演,无知无觉。
  离开时,席嫒一转身便看见了抱着手等了好久的时云杉。
  席嫒有些苦涩地笑了一下,说:“怎么看见我了?”
  “猜到你会来。”时云杉别的一概不提,只是问她,“走不走?”
  “垂影呢?”
  “去买开封菜来着。”
  ……
  *
  一别,真是,也算别来无恙。
  “怎么了吗,楚老师?”
  楚以期回过神,笑了一下,说:“没事,一时有点走神。”
  “的确是,好久没见了。”
  席嫒最后还是灵光闪现,意识到了酒柜的“银子”。真的发现的时候,颇有些好笑。
  时云杉站在边上笑:“小席总,其实你是咖啡下酒吧?”
  席嫒幽幽怨怨地看向她:“其实是你藏的吧?”
  “谁知道呢万一是楚老师。”
  “我忙完都三点了,琳娜姐没这么缺德,三点过后把人叫醒。”
  “那你更是嫌疑。”
  “谁知道你是不是早起又开始装啊?”
  楚以期一早就在客厅休息了,听完了全过程,颇有些好笑。
  楚以期也掺和进来:“昨儿琳娜不还说你就适合反派吗?”
  第35章 黑白通吃
  几人在客厅来回打了好久的太极,又玩一些脏脏的心理战术,楚以期也不知道是跟心理医生待久了还是天赋异禀,玩起这一套居然得心应手。
  推到最后,喻念汐都投了时云杉和孟一珂,然后出于私人恩怨,又加了一个席嫒。
  竟然也是对了两个。
  “快看,什么实力?”喻念汐笑得明媚,一点虎牙隐隐约约。
  真凶之一——孟一珂笑着,说:“是私人恩怨还是真实推理自己清楚就好。”
  “私人恩怨那也是我厉害。”
  一番拉锯的结果就是,时云杉、聂垂影和孟一珂被票数压制票了出去。
  好一场完美的合作。
  只有受害者保持清醒,指认出了加害人,比如喻念汐,以及孟一珂。
  接下来的几天就要轻松得多,于是楚以期和席嫒抽空回了席宅。
  还在正午去挑了些茶叶。
  君山银针。
  刚刚碰面,年昭祎就跑过来拥抱楚以期。
  “好久不见呀。”
  席嫒隔在她们中间,半真不假地生气:“我们难道不是更久吗?”
  “不一样啦。”年昭祎给自己编好一个很假的借口,“只是因为很久不见所以梦见过你嘛。”
  席嫒不置可否,把给年昭祎的伴手礼递了过去。
  “这是我之前就没抢到的那款诶。”
  “是吗?”席嫒明明讲的话是正常的,听起来格外气人,“不知道呢,品牌方给我了。”
  “都是你,抢了昭祎的一份。”楚以期果断叛变,帮着年昭祎损席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