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作者:浧落      更新:2026-02-16 21:20      字数:3084
  楚以期只好攻击席嫒:“当演员的,能不能保持体重,还吃零食!”
  “我接戏很少的。”席嫒话一转,无差别扫射很多人,“我瘦下来很快的,而且我吃了不胖!”
  “这是理由吗?”
  “讲道理,我拍《南方》已经瘦了好多了,根据物质守恒我需要长点回来。”
  楚以期简直想笑:“是你这么守恒的吗?”
  楚以期累了,站着继续调灯光。
  她觉得自己真是可以开发副业——灯光师。
  “楚老师。”席嫒贱兮兮地凑过去,“刚刚是不是特别亮,所以现在能量守恒我们需要关一下呢。”
  “……”
  楚以期退一步……淹死在海里,忍无可忍,假装冷声冷脸:“你真关我给你拍飞。”
  “好的老板。”席嫒乖乖站好,“我来调吧。”
  “好的没有加班费。”
  “好的抠搜老板。”
  “……”楚以期把一包话梅递给席嫒,想了想又拿回来,从里面挑了一颗给席嫒。
  席嫒沉默。
  “好的正常老板。”
  第21章 浪逐白鲸
  果然,席嫒在跟人拌嘴这条赛道上,永远不会让人失望。
  第二局,说不出来谁输谁赢,算了,都加一分。
  比赛烂尾,因为第三局没抬上来。
  一阵鸡飞狗跳里,四个人认定了她们等会儿也不会有多着调的事实,并且试图借此给她们一点讲悄悄话的机会,所以只是把麦搁在了桌子上。
  并且在四人小群齐心协力下,席嫒和楚以期只能排排坐了。
  换无可换。
  于是群聊里的消息格外一致。
  [嘤嘤嘤(聂垂影):简直是天选队友。]
  [针叶林(时云杉):通情达理。]
  [睡不醒(孟一珂):慧眼识cp。]
  [西海岸(喻念汐):懂事持家。]
  或许是难得又听到了久违的一句“shiny”,于是楚以期不可避免地梦到了那年海面上的游轮。
  并且在梦中听见海浪追逐着白鲸,心跳共振。
  *
  海上风浪不大,于是马面裙也只是轻轻颤动,然后在旗袍下安安分分。
  楚以期察觉到身后的脚步声,没回头。
  她知道,是席嫒。
  席嫒穿着身流光一般的鱼尾裙,走到了楚以期边上,向楚以期递出一杯酒:“尝一下?”
  楚以期将信将疑,接过了酒杯。
  杯子里是偏粉的酒液,漂了一朵很小的粉色的花。她轻轻一晃,冰块碰到玻璃杯,声音很轻。
  “这是什么?”
  席嫒说:“17号。”
  楚以期有一瞬间的怔愣,回过神来笑了笑。席嫒像是把戏得逞,接回来酒杯,自己喝了一口。
  像是变相的交杯酒。
  楚以期想着,问席嫒:“难道我没有另外的一杯吗?”
  “有,必须要有楚老师的。”席嫒笑着,换上楚以期的胳膊,“顺便去走一走?”
  游轮上,除开一系列的酒会,菜单也蛮有意思的。
  没有图例,也没有名字,只是一排排的编号,为了一些选择困难症的客人着想,还有一个转盘随机选择。
  ——但是和以往不一样,这次席嫒没用上。调酒师很多年没换过,所以看见席嫒一反常态地毫不犹豫就点了17号,还颇为奇怪地看着席嫒,开玩笑说:“怎么突然有目标了?”
  “对啊。”席嫒毫不避讳,坐在高脚凳上,撑着头看调酒。
  那位也没再多问,调好了酒就递给席嫒。
  倒是也很巧,这一款酒是粉色的,她应该挺喜欢的。
  楚以期正挽着席嫒往前边走,席嫒也刚刚因为楚以期主动牵自己乐着呢,旁边一个穿着白色长裙的女人上前半步。
  很有分寸地没真正挡住她们的去路,然后略微低头,用英语询问楚以期:“能请这位小姐喝一杯酒吗?”
  席嫒偏头看着,明显感觉到楚以期在第一时间拉她更紧了些。她极为不明显地弯了弯嘴角,等待着看楚以期的反应。
  说实话,她并不担心楚以期的反应,只是很好奇楚以期的回答是怎么样的。
  楚以期犹豫片刻,接过席嫒手上的酒,轻轻碰了下那人的杯子,也用英语答:“谢谢好意,但我女朋友比较爱吃醋。”
  楚以期抿了一口酒,口红印出些痕迹。她挽着席嫒,发现那人也并不介怀,反而很善意地看着他们。
  虽然圈子不一样,但她总觉得席嫒有些熟悉。但她也没深究,只是笑着让开路
  “祝你们幸福。”
  席嫒和楚以期看着对方,像是确认了某种东西,所以楚以期推了一下席嫒,席嫒说:“或许我们可以交换一个联系方式,回头喝一杯?”
  “非常乐意。”
  一阵音乐从打开门的一刻流泻而出,调子很慢,席嫒拉着楚以期,在人群里穿行而过,流动的灯光照在她们身上,随着她们的步伐紧跟着流转。
  “来吧选一杯。”
  楚以期抿着唇,也不知怎么的,无意识看了看席嫒,说话先于了思考:“2号。”
  席嫒笑着,用法语和调酒师讲了两句话。调酒师立刻心领神会一般,看了一下楚以期,给席嫒回了句:“ok。”
  楚以期虽然没听明白席嫒的法语,但两个不同的语种的确很好辨认。
  也不知道这两个人,一个法语一个英文的,语言系统才是发达呢……
  楚以期问席嫒:“你说什么了?”
  席嫒看着楚以期,没说话,只是眼尾的弧度愈发明显。
  “你快说——”
  席嫒笑着拉住楚以期的手相差略大的温度在两人指尖传递,席嫒说:“请她把那薄荷换成旁边的蝴蝶装饰。”
  楚以期不喜欢薄荷,连味都尝不了一点,或许这间接导致了她们同居时,席嫒把养了好久的香水薄荷转手放在了朋友家里。
  “为什么是2号?”席嫒又问她。
  楚以期没答,只是静静地看着席嫒,而后反问:“你呢?为什么是17号?”
  席嫒道:“你猜啊。”
  楚以期也跟着学:“你也猜一猜呢?”
  两个人对视片刻,很默契地弯起了嘴角。
  “楚小姐,您的酒。”
  楚以期闻声立刻就去看席嫒,席嫒也明白得很容易:“长得漂亮的人就是很容易被记住啊。”
  楚以期瞪她,席嫒无声投降,总算正经答了:“可能是因为,这是我第一次跟别人一起来,然后自己点了是多少号吧。”
  楚以期没说话,她知道,席嫒从一开始就猜到她为什么选2号了。
  在最早的时候,她们俩的cp名都不是现在的“期末复席”或者“席以为常”,而是一串数字——“172”。
  然而,如果没有172,楚以期自然毫不犹豫选“2”。
  等她们在旁边落地窗前是桌前坐下,突然看到了方才的女孩,两个人跟她远远地打了个招呼。
  那人过来,看见席嫒却不再像刚才那样的礼貌客气,反而有些激动。
  席嫒正觉得无缘由,她就主动解释了:“你是叫……席嫒吗?”
  席嫒看着她,点了点头,示意:“怎么了吗?”
  她很急切地拿出来两张一样的照片,是合照。
  席嫒一看便愣住了,连呼吸都停滞片刻,而后变得略微急促。
  照片上的人她已经很久没有见过了。
  或许有十来年了吧。
  席嫒上一次看见他们本人,是在机场送别之时。
  彼时两人都穿着白大褂,女人亲昵地挽着身边的人,镜片后的眼睛闪着期待。
  他们都在期待着下次见面,期待着援外的凯旋而归。
  但事实上,他们再次见面,却是葬礼上,一场单方面的凝望。
  席嫒其实记不清自己有没有哭了,只是记得那时候很多人都在夸赞着她父母的勇敢无畏,医者仁心。
  “你是……?”席嫒终于抬起眼,感受到指尖传来楚以期指尖的温度。
  面前的人把照片给了席嫒,双手合十,几乎是语无伦次:“天,很多年之前您的父母救了我,救了我们一家。当时他们还给我看了您的照片。感谢上帝,能在这里遇见你……他们还好吗?”
  席嫒一怔,随后道:“他们……去世很久了。”
  “这,非常抱歉,我……抱歉……”
  席嫒摇摇头,收下了其中一张照片,说:“没事,他们到最后都还是死而无憾吧。”
  其实是有憾的,没能救更多的人,没能回来见父母女儿最后一面……但相比于他们做了的事,也都算是竭尽全力而无所愧于心了。
  等到席嫒和楚以期回了房间,楚以期还紧紧拉着席嫒的手。
  她并不懂得怎么去安慰人,所以她只能拉着席嫒,希望借此能让爱人有些许慰藉。
  席嫒没说话,只是抱了会儿楚以期,楚以期略显笨拙地拍了拍席嫒的呗,而后手落在席嫒发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