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越后的第十年 第17节
作者:嗞冬      更新:2026-02-16 21:14      字数:3131
  纪瑄心头一紧,问:“怎么回事?”
  “小人也不知道,今午时分明还见着的……”
  佛骨舍利是沐佛节中必要的圣物,在当日天子会亲自从大师手中接过去,供于佛前,以求护佑,时下距离沐佛节就一日了,此时丢失……
  唉,搞不好宫内又要一番腥风血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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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东直门太监庑房这头,陆陆续续人都回来了,日暮西垂,可仍然不见纪瑄的身影,眼见着宫门要下钥,朱四道:“要不算了罢,改日再看看?”
  麦穗不太想放弃,可似乎除此以外没有旁的法子。
  她脚步跟着人往外走,过门口的时候,想了想,还是不死心,拦住个人问了一下。
  “纪瑄?”内侍摇头,“不清楚,不知道。”
  她这无疑大海捞针,这宫内太监宫人无数,怎可能什么都知道呢。
  “我想去御用监走走,可以吗?”麦穗问。
  或许在那里,可以碰个运气呢?
  本来她是想说御用监是人当值的地方,她不该过去打扰,免得耽误了事儿,给人惹来麻烦,这才到住处等人的,不曾想这般不凑巧,扑了个空。
  朱四瞧了一眼日头,有些为难但还是点了头。
  “嗯。”
  御用监位于东处,靠近天子寝殿,比邻司礼监,她们从东直门过去,倒是不麻烦,一路往前直走便好,约莫一刻钟的时间就到了。
  不过仍未见纪瑄。
  好在她在这儿碰上了一个熟人,三柱见她,跑了过来,“哥哥你……”
  “嘘!”
  麦穗嘘声,示意他别张扬,便蹲下来问:“三柱,哥哥问你,你可见过一个大哥哥,嗯大概……”
  她想了一下,指着朱四道:“与这个哥哥差不多高,差不多大,不对,没这么大只,很清瘦,相貌要温润一点,长得特别漂亮,眼睛很好看,眼底下还有一个小红痣……”
  麦穗尽可能将纪瑄的特征与人描述,可好像半日也说不出个具体所以然来,好在三柱听明白了。
  “你说的是纪监丞罢?”
  “啊,对!”
  麦穗欣喜,“是纪监丞。”
  三柱道:“慈静堂那头出了事儿,监丞哥哥还在那边呢,我就是遵他话回来告掌印大人一声的。”
  “出了什么事?”
  麦穗心提了起来,纪家的事一下子萦绕脑海。
  她对在宫禁内“出事”这两个字过激了。
  三柱四处瞧了瞧,见并无其他人看过来,便悄悄的凑到麦穗耳边说:“明日沐佛节陛下要上供的那颗佛骨舍利不见了,眼下封了消息,还在查呢。”
  麦穗:“……”
  三柱很是着急,与她说了这么一道,便道:“哥哥,我不能与你多说了,我还得去回监丞哥哥的话呢。”
  “好,那你先走吧。”
  麦穗放人离开,转身对朱四道:“今儿个我不回了。”
  等不到这件事的一个结果,她回去也不会心安,只会更加懊恼。
  朱四拧眉,盯了她一会儿,没说什么,道:“那我将你送回太监庑房那里。”
  “好。”
  或许她可以过去慈静堂找纪瑄,帮他找佛骨舍利,不过她是借了朱四身边人的身份令牌,并非宫内人,贸然出现,还那般张扬,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扰乱他的工作,再坏一点的结果,可能会被当作刺客杀掉。
  再等等罢,他很聪明,她相信会有法子的。
  ……
  麦穗这一等,便是大半夜,直到夜半时分,才见一个清减的身影从暮夜中徐徐归来。
  “纪瑄!”
  她跑过去迎人。
  “你……”
  尽管从三柱口中他大抵知晓人进了宫,可此时还在自己住处见到,纪瑄依然被怔住。
  麦穗未理会他的震惊,只是着急问:“那舍利找着了吗?”
  “嗯,找着了。”
  纪瑄说:“一只猫儿贪玩,将它吞进肚子了,折腾了好半久,才终于是弄出来。”
  “呼。”
  麦穗松了一口气,道:“猫是这样的,皮得很。”
  “是,不过有些人,也跟猫儿似的。”
  他意有所指。
  麦穗挠了挠头,笑呵呵的打马虎眼,转移话题,“这辛苦一天了,先休息罢,休息。”
  她拽着人进屋。
  纪瑄狐疑看她,“你怎知我住这儿?”
  麦穗随口答:“这有什么难的,我知道你在哪儿当差,什么职位,问一问就全清楚了,你没回来的时候,我还跟其他人聊了好多呢,他们跟我说啊,你可受人喜欢了,私底下还有好几个宫娥偷偷来找过你嘞,其中一个是宁妃身边的大丫头呢。”
  纪瑄:“……”
  “不是你想的那样穗穗。”
  “我想什么样呀?”麦穗按着他坐下,凑近问。
  “我……”
  支吾半天,憋红了脸也没有答出来。
  麦穗瞧他这认真的模样,一下子笑出了声,“你啊,都当监丞的人了,大小也算个官儿吧,怎还这般木讷,话都不会说。”
  “我怕你误会生气。”纪瑄说。
  麦穗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你招人喜欢,很正常啊。”
  正常的没人会不喜欢一个如清溪明月一般的漂亮少年。
  哪怕他是……太监。
  “换作是你我境遇改变,你会生气吗?”她问。
  纪瑄摇头,“不会,比起我的个人情绪,我更希望你过得好,跟宫人处得好,你的日子也会更好过一些,我不该生气。”
  意料之中的答案。
  “这就对了,所以我也一样。”
  她说:“我确实心里有几分不是滋味儿,可我更清楚现实,我在宫外,很难入宫一回,对你的处境煞是不了解,如若没人说,讲句难听的,就是你死了我都不知道,她们在宫内,心存仁善,肯多来帮你一分,是好事,我 没有生气的资格。”
  这宫禁之中,除了那些身在高位,随口一句话就执掌旁人生死的主子,下边哪个不是可怜人,大家聚在一块,相互扶持帮助,总比相互算计得好。
  太现实的东西,总是容易刺伤人。
  麦穗话说完,屋内静了下来,两人四目相对,却无一人再说话,许久过,纪瑄才问:“你是如何入宫的,怎这个时间还在这里?”
  宫内有很严厉的规矩和等级制度,莫说是她,便是那些主子,进出皇城都需要得到允许才可以,宫中各处都有人巡视,一不小心就会被当作刺客论处……
  她能进宫,并且顺利找到这儿还能待这般久,十分不符合常理!
  麦穗照实说:“我今日去城外拜佛,遇到上回除夕夜那人,求了他带我过来的。”
  纪瑄眉头锁紧,声音骤然发沉,变得严肃许多,他问:“穗穗,你可知他是何人?”
  “开始不清楚,现在知道了,祁王嘛。”麦穗无所谓的说,“管他什么人呢,只要他能带我进来就行。”
  “不是这样的穗穗。”
  纪瑄按着她坐下来,“你听我说,这其中很复杂,不能以单一而论之,人帮你,定是会需要你付出什么的,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帮你,你懂吗?”
  “我知道他另有目的,但我不在乎。”
  没人会无缘无故帮你,这个道理她可比纪瑄早明白多了,从乡里摸爬滚打活着的人怎会不知道,不是所有人都会像纪家人那般的,可有什么关系呢,人想利用她,她也利用人,大家互相利用,无所谓。
  左右她什么都没有,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大不了就是要命一条呗!
  纪瑄还想说些什么,麦穗岔开了话,“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你想的那么笨,我有分寸的。”
  人听她这话并没有放心下来,眉头依旧紧拧着,麦穗也没管,拖着人到了床榻间,手就去扯他裤脚,纪瑄被吓到,僵直了身体,他手挡住她的动作,“你……你做什么穗穗!”
  他说话的声音都在颤抖。
  这般小鹿受惊的模样叫麦穗看得心头一阵难受,喉间似有什么东西堵着,一时说不出话来。
  良久过后,情绪稍缓,她才开口说道:“你别害怕纪瑄,我没有恶意,我就是想看看你的伤怎么样了?”
  她从自己那宽大的太监袍子里头翻出她的小布包,拿出了一瓶药,“我也不知道你恢复如何,上次那个还有没有,不过我还是又买了一瓶。”
  麦穗嘿嘿笑着说:“用你之前给我的压胜钱和还有这几个月工钱买的,金疮药,治什么都有效。”
  “你怎么都不告诉我你被宁妃欺负的事呢。”
  她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所有人都知道,只有我不知道,我不知道你原来刚入宫的时候就差点死了,我差点就见不着你了!”
  人越说越伤心,也顾不得场合,嚎哭出来。
  “没那么严重。”
  纪瑄松开挡着她的手,给人擦掉眼泪,“就一点伤而已,没事的。”
  怎么会没事呢?
  是他命大,否则那一场风雨,足以要了他的性命,这里医疗条件那么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