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2章
作者:
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11 字数:3110
“那也可能是阎王爷忙,人忙起来难免有疏漏。”柳春风替阎王辩解。
“哦,那他下辈子不忙。”
“那那那……”
花月见柳春风有些着急,怕他翻脸,便替他打了个圆场:“没说不能有疏漏,阎王也非圣贤,有疏漏补上就行了。”
“可是……若不提来世,那怎么补啊?”
“简单啊,让冤死的人还阳,再添上几纪阳寿作为补偿就行了呗。”
“这怎么可能啊!”
“有什么不可能的,阎王不是本事大吗?全看他愿不愿意。”
“你不懂,”柳春风皱眉道,“阎王再大也只是地府的官差,他插手不了阳寿的事,这怪不得阎王。”
“万事有因果,果子坏了总得有人担责任,不怪阎王怪谁?怪你哥?”花月逗他。
柳春风一愣:“凭什么怪我哥呀?”
“阳间最大的官不是你哥么?”
“可皇帝又管不了阳寿的事,这事归……归阴律司管,要怪得怪崔珏。”
“也怪不得崔判,”老熊道,“他也只是地府一个官差,地府的规矩又不是他定的,规矩是老天爷定的。”
“那老天爷够缺德的。”花月道。
老熊朝天拱手:“老天爷,这是他一个人的意思,跟我和柳郎君无关。”
“可老天爷也忙啊,”柳春风道,“他要管天地人三界的事,有点疏漏也正常。”
“那还得怪你哥。”
“为什么又怪我哥啊?”
“你哥不是号称天子么?相当于老天爷的人间分号,理所应当替天行道。”
“那我哥也忙!天天都有一堆折子要批,而且我哥一直在完善刑律。
“哦,都挺忙,”花月笑道,“都没毛病,那合辙好人死了就该自认倒霉。”
“要怪就怪坏人,坏人实在太多。不过……”柳春风整了整衣冠,“不过还有我们呢。”
“你们?”花月没明白。
“对呀,我们江湖人士,”柳春风一本正经,“天王、地王、人王管不了的事,我们来管。”
“噗。”花月没忍住,笑出声。
“哼,就知道你会笑。”柳春风不满。
“你笑什么,”老熊替柳春风抱不平,“要不是柳郎君独闯九嶷山,从那个伸手不见五指、满是蛇蝎的山洞里把你救出来,你还有今儿个?”
“这谁告诉你的?”花月笑问。
“鹅少爷的画本里上都写了。”老熊道。
“不提也罢,不提也罢。”柳春风转移话题,朝天一指,“快看,今天月亮真够圆的!”
老熊却道:“为什么不提?有功就得吆喝,要不是柳郎君耗尽功力使出那套虎啸震山掌,一张定乾坤,把你从土匪手里救下,你还能在这笑?”
自从老熊跟柳春风识了几个字,便也迷上画本,说话也开始不着调。沈侠的《风月侦探局》让柳春风誉满画本界,也让本就感恩于他的老熊愈发敬重。”
“不至于,不至于。”柳春风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花月却起哄架秧子:“当时山洞伸手不见五指,劳烦柳少侠再展示几招让我开开眼界,也让老熊开开眼界。”
“这能随便比划么?”老熊道,“绝世神功要想达到最强必须由险境激发,况且,越厉害的武功越不能随便使,一不留神要伤到元气的,用上一回起码得三年恢复,柳郎君上次使完还没恢复呢。柳郎君,晚上我去买点牛羊肉给你补补,你要清炖还是红烧?”
柳春风脸色通红,额间冒汗:“都行,都行。”
花月哈哈大笑起来:“生个孩子也不过就坐三十天的月子,你这是什么神功需要三年恢复?”
“是沈侠写的,又不是我写得。”虽然我也没否认。当然,这后面一句柳少侠没说,他站起身,准备开溜,“我有事,先走了。”
结果出门的时候和进货回来的左灵撞了个满怀。自从花月把杂货铺送给了老熊,老熊便扩大了经营,还招了左灵当全职伙计。左灵问柳春风:“大晚上的,你去哪?
柳春风道:“出去买吃的。”
“我劝你哪也别去,今晚宵禁。”
“宵禁?为何宵禁?”
“城南一户人家发生了命案,在一场酒宴上,有人在酒里下毒,毒死了一桌子人。”
花月觉得稀奇:问道“那也不至于宵禁吧?”
左灵答道:“这案子不一般,死的有皇亲国戚和朝廷命官,连凶手也是。”
柳春风心一沉,赶紧问:“死的是谁?”
“记不清了,好像有个什么郡主的驸马,还有一个翰林院的学士。”
“那凶手是谁?”
“好像是……”左灵想了想,“是宰相宋彦之子,宋清欢。”
第239章 第二回 是身外身 非梦中梦
犀角巷的院子里,花月坐在石桌边,一手握着刻刀,一手将一只栩栩如生的木头小老虎托至眼前,细细查看,“行,挺像的,哥哥肯定喜欢。”他对自己的手艺十分满意。突然间,他发觉这不是老虎,仔细一看,是只大花猫,瞬时急出了一头汗,“糟了糟了,哥哥马上放学,这可怎么办……诶?”他灵光一闪,“猫和老虎本就长得差不多,那在花猫脑门上写一个‘王’字不就行了吗?”
好主意!
他放下手里的东西,跑回屋找笔墨,找啊,找啊,找了许久才一拍脑门儿:“哎呀,笔墨都被哥哥带去学堂了。”
等他回到院子里的时候,石桌空空如也,木雕不见了。他满院子翻找:“刚才明明就在桌子上,”桌子下头,椅子后头,连花盆底下都找过了,还是一无所获,“去哪儿了呢?”
“哈哈!”
身后冷不丁传来一声不怀好意的笑,花月吓了一跳,回头见是一群半大小子——庞家四郎和他的小弟们,便问他们:“是你们拿了我的老虎?”
庞四郎一屁股坐桌上,举着小老虎:“跟屁虫,想不到你有两下子,还怪像的。”
“还给我。”花月伸手,余光开始在院子里洒么,最后锁定在墙角的铁锹上。
“我大哥的东西凭什么给你呀?”一个扁脑壳的小弟抖着腿,开始不讲理。
“明明是我的,这是我家,你在我家拿了我的东西,还给我。”花月不动声色地往铁锹方向挪了挪步子。
“行行行,是你的,可是你的又怎么样,就不还你又怎么样?”一个方脑壳的小弟抱臂站在庞四郎身后,拿鼻孔望着花月,“有种你来抢啊。”
“你当我不敢啊?”说着,花月退了一步,离铁锹更近了。
见花月一边当缩头乌龟一边撂狠话,对方笑作一团。庞四郎问:“诶?怪事,今天怎么就你一个人,鼻涕虫呢?你和鼻涕虫不是形影不离么?”
“我哥去学堂了,我哥准备考状元呢。”花月道。
“鼻涕虫去学堂?真好笑!”一个三角脑壳的小弟尖着嗓子嚷道,“他能听得懂先生讲什么嘛?”
“我哥会背几百首诗!你会背的我哥也会,你爹会背的我哥也会,你和你爹还有你爷爷都不会的我哥也会!”
“找揍!”三角脑壳恼羞成怒,撸袖子想动手。
庞四郎一抬手拦住他:“跟屁虫,你家哪来的钱供你哥上学?难不成……”他贱兮兮地坏笑着看向众人,“你娘又重操旧业了?”
众人再次笑作一团,丝毫没有察觉花月离铁锹仅剩半步。花月冷笑道:“我娘现在靠缝衣裳赚钱,赚的都是干净钱,起码比你们爹娘的心干净。”
一个说不上什么形状脑壳的小弟挑事道:“你娘送他亲儿子去学堂,不送你去,你还替她说话,傻不傻呀你!”
“你懂个屁,”花月道,“我和我哥一人去一天,这样先生就收一个人的学费,我再说一次,”他伸手,“把老虎还给我。”
庞四郎接着耍赖,拿着小老虎左看看,右看看:“这老虎雕得栩栩如生的,是你这种笨小子能雕成的么?”
众小弟应和道:
“就是就是,指不定从哪偷得呢!”
“大哥,他是从你家偷的吧?”
“你娘偷汉子,你偷东西,哈哈哈!”
“怪不得你和你哥长得不像呢,原来不是一个爹生出来的。”
“哈哈哈哈哈哈……”
……
“最后一遍,”花月余光看准铁锹,“把老虎还我。”
庞四郎根本没把花月放在眼里,头一歪:“呦,还挺横,就不给你,你能怎么……”
“我能把你脑袋铲下来!”花月一声吼,抄起铁锹就朝庞四郎脖子抡了过去,吓的众人尖叫着落荒而逃。若不是铁锹太重,花月又个头又太小,抡锹时用力过猛导致一屁股坐地上,庞四郎今天就凶多吉少了。
噌——噌——噌——
老虎卧在桌上,旁边是一个倒扣着的破瓷碗,花月在碗底磨着刀,时不时恨恨地看上一眼那只断了尾巴的老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