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3章
作者:
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11 字数:3226
“意思就是,被窝里的不是曹师傅。黑咕隆咚的,我只是远远看到曹师傅被窝里有个人形,就以为被窝里是睡着的曹师傅,可如果被窝里不是曹师傅而是一床被摆成人形的厚被子呢?我刚才特地去看了一下,曹师傅的地铺上有两床厚被子。”
“哦——怪不得呢,我说曹师傅这么负责任的人,怎么可能说来值夜结果偷懒睡觉呢,还钻被窝睡觉,根本不是他的做派。”
“另外,你不觉得曹二修值夜的位置也很妙吗?他在西边的楼梯口,所有学生都住在两个楼梯口中间,而厕所在楼道的最东头。假如晚上有人上厕所,会路过在楼梯东口值班的林波而不会路过他。”
“所以说,被窝里的根本不是曹师傅——他当时在某个约定的地点等待谢强,他故意把被窝弄得鼓鼓囊囊的,好像有个人,是以防有人起夜发现他不在,从而怀疑他是凶手,是这个意思吧?”
“基本是这个意思,但不太准确,应该说,他利用伪装主要是防谢强。”
“防谢强?”
“你想啊,谢强出了宿舍门,一定会左看看,右看看,看看曹二修和林波在干什么,假如他发现曹二修不在了,他会不会察觉出什么不对劲?还敢不敢去赴约……”
“等会儿等会儿,”柳春风糊涂了,“谢强出门不就是去见曹师傅吗?”
花月一愣:“你还真以为他出门为了见曹二修啊?”
“这不是你说的吗?”
“我说是曹二修骗他出去见面,可没说他出去是为了见曹二修。”
“你的意思是……曹师傅不是以自己的名义骗他出去的?”
“我觉得不是。在这种刚刚发生命案、人人自危的时候,我想不出曹二修能给谢强一个什么样的必须相见的理由,更想不出谢强为什么会相信曹二修。”
“不以自己的名义,那会以谁的名义呢……也不会是林老师和庄乐诚,那就只剩杜美善和乌莹莹了。”
花月点头:“可以是她们两个,不过,你先来告诉我,曹师傅怎么才能以杜美善和乌莹莹的名义约见谢强呢?”
“嗯……找机会偷偷留个纸条在谢强桌上或者床上,等他……诶?”柳春风突然反应过来,“不行!这得模仿字迹,这不可能!”
“所以说,不能以她们的名义。哪怕可以模仿她们的字迹,也不能以她们的名义,因为广播站这几个幸存者人人自危、各怀鬼胎,我想不出任何理由可以说服谢强相信凶手绝对不是杜美善和乌莹莹。那么,以谁的名义呢?”狡黠的笑意又出现在花月那双琥珀色的眸子里,“这个人必须满足两个条件:一,曹师傅可以模仿这个人的笔迹,二,这个人绝对不是凶手......”
“魏艳才!”柳春风迫不及待地说出答案,“曹师傅让他写‘勿扰’牌子的时候,顺便让他写好约谢强相见的信。”
“没错!死了的人不可能是凶手,准确来说,是生死未卜的人。按照人一般的思维习惯,当一具尸体遍寻不见的时候,人们更倾向于相信的并非凶手藏尸手段高明,而是那人根本没死。只要没有找到尸体,魏艳才就依然有活着的可能性,而且可能性非常大,这个时候,再收到这个人的亲笔来信,就等于在证明人们本来就倾向的想法是正确的,非常有说服力。”
藏尸的谜团解开了,柳春风只觉心中豁然开朗:“原来这才是藏尸的原因。”
花月却泼冷水:“结论别下得太早,是不是藏尸的全部原因,得等到结局。”
“结局?“六个血绞索在柳春风的心头晃动,他再起紧张起来,“什么时候结局啊?”
“你问我,我问谁?这又不是侦探小说。”花月叹气,从粽子皮里钻出来,下床,走到箱子旁边翻腾零食,“你说什么人才写侦探小说呢?自己给自己出题,完事儿再自己给自己解答,简直是太平洋里洗煤球。”
“什么意思?”
“闲得呗!” 花月扔给他两袋零食,“来,吃点东西。”
柳春风没胃口,回想着曹二修平日里如何善待自己,想着想着,又哭了:“要真是小说就好了。”
“哎呀,怎么又哭了?我跟你说啊,你省着点哭,实在想哭就拿个瓶子接住。水管冻住了,矿泉水和饮料也不多了,再这么耗下去,咱们就得各自存尿了。诶?”一个馊主意冒出来,“谢强和庄乐诚的宿舍里应该还有水和吃的,反正他们也用不着了,不能浪费。”说着就往外走。
“你回来!”柳春风拉住他,“你这人怎么这么......”好像求生也不能算缺德,“这么土匪呢你!就算他们宿舍里还有吃的喝的,也要和林老师他们平分吧?”
“平分?我不抢他们的就算不错了,还平分?”
“你这都一箱子吃喝了,还不够啊,就算是土匪,也该盗亦有道,坐下坐下,快坐下!”柳春风把花月拉回床边,“赶紧,接着往下说,庄乐诚呢,曹师傅怎么解决得庄乐诚?”
“这还不容易?”花月比划了一个ok手势,“分三步走:第一步,拿着谢强的钥匙回到宿舍;第二步,一进宿舍门,二话不说,走到庄乐诚床边,拿着电棍就往庄乐诚脑袋上怼;第三步;把昏迷的庄乐诚背走。接下来的藏尸就略过不讲了。藏完尸之后,回到二楼,装装样子,声称自己巡逻的时候发现那俩人不见了。至此,第二次谋杀顺利完成。”
“那现在......”柳春风手心冒汗,“曹师傅他......”
“当然是在准备第三次谋杀。”
第223章 排列与组合(三)
“看他们仨的反应,显然清楚剩下的三个绞索是留给他们的。”花月边吃着一袋香辣蟹边道。
“可我不明白,曹师傅为什么要故意暴露动机呢?”柳春风边吃着一袋烤鱿鱼边道,“这样一来,所有人都会提防他,他还怎么继续他的计划呢?”
“已经死三个了,就算不故意暴露动机,剩下的人也能通过推断死者的共同仇人把动机猜出个八九不离十。反正也露馅儿了,不如赌一把,明确告诉这三人:接下来,轮到你们了。”
“赌一把?赌什么?”
“赌一个顺序。”
“顺序?”
“简单来说就是,按照顺序杀人。只要严格按照这个顺序完成第一次和第二次谋杀,那么,第三次谋杀——不出意外的话——就能水到渠成,类似于田忌赛马。这个顺序决定了曹二修是否能够圆满地完成整个复仇计划,是他复仇大厦的基础框架。”
“你别说那么邪乎行不行,到底什么顺序啊,说详细点儿。”
“行,”花月打了个哈欠,“那我就受累跟你详细说说,从哪说起呢……”又挠了挠几天没洗的头,“还得从那个蠢货说起。”
“魏艳才?”
“没错。我先来问你一个问题:第一次的猎物必须是魏艳才,这个原因咱们分析过了。那你说,第二次的猎物为什么必须是谢强和庄乐诚呢?”
“因为……两个人更容易暴露动机,第二次曹师傅不是需要暴露动机吗?”
“那为什么不能是杜美善和乌莹莹呢?她们也是两个人。”
“因为……因为曹师傅得趁大家没有对他过多提防的时候先解决难对付的,剩下杜美善、乌莹莹和林老师没什么战斗力,诡计用不了的话还能直接暴力解决,以曹师傅的体格以一敌三没问题。”
“最后留三个菜瓜方便解决,这个思路是对的。但是,暴力解决的不确定性太多,曹二修不会这么做。别的不说,他能确定咱俩一定会袖手旁观吗?一旦咱们帮忙,他还有胜算吗?所以,他要确保走得每一步都在自己的计算之中。既然留下了林波、杜美善和乌莹莹,那必然是有百分之百的把握能在第三次谋杀中除掉这三个人。”
“三个人?!”柳春风惊声道,“你是说第三次他要同时杀掉三个?”
“他必须这么做,因为这仨人都知道他是凶手,他已经没有机会各个击破了。”
“就是因为这三个人都知道他的身份,才不可能给他机会,更别说给他机会一网打尽了。我实在想象不出曹师傅要怎么继续他的计划。”
“你说得很对,猎物不会等死,一定会做最后的挣扎,争取一个保命的机会。至于曹二修怎么继续……”花月稍作思索,“这样吧,我再来问你两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假如你是曹二修,你会怎么为自己创造一个同时解决这三个人的机会?”
“嗯……我得确保他们孤立无援。在这个孤岛上,只要他们孤立无援,体力又不如我,那被我干掉是早晚的事。所以,现在对于曹师傅来说,让你和我不对林老师他们施以援手是最重要的甚至是唯一重要的事情。”
“可这是不可能的,曹二修无法确定咱俩会袖手旁观,尤其是你,”花月双手合十,欠身,“柳大君子。”
“笑话谁呢你?”
“啊?我开个玩笑。”花月见柳春风脸色不好看,准备转移话题,“虽然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