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作者:
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10 字数:3174
柳春风皱着眉:“你说你都交些什么朋友,不过,”柳春风再次打量花月的发型,有些心动了,“剪成这样才收十五,真实在,你这发型叫什么?下回我也去那剪。”
“你就跟他说,你要剪小李子巅峰时期的发型,他一听就明白。”
“啊?我说不出口。”
“那你就说,剪完我要变成东方版小李子,我当初就是这么说的。”花月漱干净勺子,举起来当镜子照,“简直就是迪卡普里奥东方版pro max。呼——”他吹着刘海,上,下,左,右,拿勺子七百二十度转圈儿欣赏自己,“瞧咱这迷人的体育生气质,力量与美的完美结合,有时候我真为自己倾倒。别的不说,”他放下勺子,掀起睡衣,露出白肚皮,啪啪拍了拍齐整整的八块腹肌,“见过这么优美的腹肌吗?”
“......没见过。”柳春风眼睛往天花板瞥,“赶紧盖上吧,别回头着凉拉肚子,我这没泻立停。”
花月撂下衣服,拿起烧饼:“听说过一句话吗?”
“哪句?”
“我已然帅得像那珠穆朗玛峰了。”
“什么意思啊?”
“你还能指望我帅到哪去?”
“……”柳春风又看了会儿天花板,才问,“山东哪的你家是?”
“栖霞的,吃苹果吗?箱子里有,正宗的栖霞苹果,自家种的。”
柳春风睁大眼睛:“你家还有苹果树?”
“我家就苹果树多,”花月咬了一大口高配烧饼,“我爸是种苹果的,果农,我就是苹果林里长大的。”
“真羡慕,”柳春风看馋了,开始有样学样地升级自己手里的烧饼,“你知道吗?我特别喜欢大森林,从小就想去大兴安岭当护林员。”
“当护林员?那你这专业就白学了。
“不白学,我听说给植物听音乐,植物长得快,等我当了护林员,我就天天拿着大喇叭给我的林子念诗,我那片林子指定比别人长得好。对了,你家果园会给果树听音乐吗?”
“一般不会,我们当地流行给果树听书,单数日子听四书五经,双数日子听孙子兵法,偶尔也换个口味,放松放松,听我给它们说说相声、唱唱山东快书什么的。不过,这针对的是成年树,树苗一般听彼得潘、绿野仙踪、骑鹅历险记、鞠萍姐姐讲故事之类的。”
“一分钟不胡扯你就浑身难受是吧?树怎么能听懂兵法呢?”
“诗歌音乐都能听懂,努力努力听兵法有什么稀奇的?”
柳春风想了想,也对:“那等我当上护林员,我也写个课表,就每周一三五给我的林子念中国诗,每周二四六念外国诗。”
“那周日呢?”花月问。
柳春风憨笑:“嘿嘿,周日念柳教授自己的诗。”
花月几口吃完烧饼,灌口水,顺了顺食儿:“你真会写诗吗?”
“当然,写了好多呢。”
“那给我念一首你的代表作吧!”
“我不,我不好意思。”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我宣布,咱们的小型春晚正式开始。”花月把水杯子端到嘴边,“我给你报个幕,”他拍拍杯沿儿,“喂喂,喂喂,观众朋友们!父老乡亲们!ladies and gentlemen!这里是白马大学217号演播大厅春晚现场,下面有请著名诗人、播音艺术家柳春风为我们表演诗歌朗诵,掌声鼓励!诶?忘介绍了,你那代表作叫什么名?”
柳春风直接钻被窝里了:“你这人没有尴尬细胞是吗?”
“赶紧的你,零点马上就到,”花月看了看表,催他,“别没成腕儿呢先耍大牌。”
柳春风不出被窝。
“你这哪行?”花月放下杯子,又拿起一个烧饼,“我一个人当观众你都不好意思,你知道大兴安岭有多少棵树吗?”
柳春风从被窝里露出脑袋:“人能跟树比吗?树多简单,一圈一圈,除了时间什么都没有,人心多脏啊。”
“爱念念,不念拉到,别一竿子打翻全人类。”
“那那……那你不是会说相声还会说山东快书吗?你说一个我听听!”柳春风反将一军。
“说就说,省得你误会我光说不练假把式,”花月清清嗓子,“劳您叫声好。”
“好!”柳春风从被窝里出来,喜笑颜开,满心期待,“你放心,赵本山出场什么阵仗你什么阵仗,手不拍麻算我不热情。”
花月重新端起杯子放嘴边,给自己也报了个幕:“观众朋友们!下面有请天桥青年相声演员花千树——这是我艺名——为大家表演一段经典山东快书——《武松打虎》,鼓掌欢迎!”
“好!”柳春风连叫好带拍巴掌。
花月四下看了看,从笔筒里拿了根筷子,右手拿筷子,敲着左手的玻璃杯,叮,叮,叮,叮,叮,叮,叮,叮:“闲言碎语不要讲,表一表咱山东的好汉武二郎……”
“好!!”柳春风又是一嗓子。
给花月吓忘词了:“也别太热情,从头再来,咳咳。”
就这样,谈笑声盖过了风雪声,风雪声吞没了零点的钟声,新的一年悄无声息地到来了。
“闲言碎语不要讲,
表一表咱山东的好汉武二郎,
那武松学拳到少林寺,
功夫练到八年上
……”
第209章 足迹和血迹
初一清晨,风停了,雪停了,电也停了。
积雪没过头顶,曹二修穿梭于雪中,先是沿着一行足迹从宿舍区大门口一路铲到七号宿舍楼门口,又从楼门口往回拓宽小路,一边铲一边拍打两旁的新雪,新雪松软,被拍成了两道瓷实的矮墙。正铲着雪,林波和几个男生——谢强、庄乐诚、花月和柳春风急匆匆地跑过来,见到曹二修,林波问:“曹师傅,您见艳才了吗?”
曹二修答道:“没……没见过,可能出去了。”
“没见过您怎么知道出去了?”谢强问。
“我……我猜的。我起来的时候,七号楼……楼门口到宿舍大……大门口被人踩出来一条路……”
“哎呀,这大雪天,您怎么随便让学生出入呢!”林波急着埋怨。
“按规定,我早上5:55开……开大门,5:55之后学生要出门我没……没理由拦着。”曹二修不慌不忙地为自己辩护。
“那他去哪了您知道吗?”
“不……不知道,脚印出大门往外走了,要不……要不咱顺着脚印找找?”
一行人来到大门口,见门开着半扇,确实有人走出了校门,走进了雪中,留下了一条窄窄的雪道,像一道雪原的裂谷。花月蹲下身,扒拉开裂谷两旁塌下来的雪,发现谷底有一串新鲜的足迹,足迹是单向的,有去无回,隐隐约约得看出鞋底的花纹。
“这就是艳哥的鞋印,我能认出来。”庄乐诚凑上前,对花月道。
穿过积雪,众人沿着雪道前行,不一会儿,来到了宿舍区斜对面的教学园区的大门口。大门敞开着,足迹穿过大门,继续向前。
“奇怪,艳才怎么会有教学区的钥匙呢。”林波道。
“这破锁不用钥匙,一捅就开。”花月道。
“曹师傅,教学区大门没锁吗?”林波回头问曹二修。
“教学区不……不归我管,但我记得是锁着的。”曹二修道。
“您有教学区的钥匙吗?”
“没……没有。”
“我记得您以前是教学区的保安吧?”
“对。”
“您这种工作调动后一般会留之前的钥匙吗?”
“杨老师,您下馆子吃完饭一般会带走馆子里的胡椒面儿吗?”花月问。
雪裂谷的尽头是一座图书馆,是白马大学最小的、也是离校门最近的一座图书馆——文学馆。文学馆是一幢有百年历史的二层红砖小楼,被学生们称作“小红楼”。小红楼矮墩墩、方正正的,在雪中更显娇憨可爱,像个头戴白绒帽、身穿白绒裙的小胖妞,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其中一扇窗户的玻璃被整块砸碎,而那扇坏窗就在众人眼前。
撬了锁,砸了窗,魏艳才到底想干什么?
站在黑洞洞的窗前,众人犹豫不前,曹二修第一个翻过坏窗,进到了图书馆里。馆内漆黑,一片死寂之中,古书的气味格外鲜活,像死而复生的魂灵,鲜活到令人不安。第二个翻窗而入的是花月:“嘿!有人吗!”他喊了一嗓子,拿手机四下晃了晃,“这黑灯瞎火的,根本不像有人的样子。”
接着,六人兵分两路——林波、谢强和庄乐诚搜索楼下,曹二修、花月和柳春风搜索楼上,呼喊声此起彼伏:
“艳才!”
“魏艳才!”
“艳哥!”
……
小红楼上七间,下七间,一共十四间房,很快,两队人马就成了搜索任务,在一层楼梯处会师,看各自脸色也知道一无所获。
“这孩子究竟跑哪去了?”林波急出了汗。
“我检……检查过窗外,雪面完整,没有离……离开的痕迹。按说,还……还在图书馆。”曹二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