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作者:
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10 字数:3147
花月:(兴致来了,坏笑)哦?
柳春风:怎么回事?孟小姐不是过世一年了吗?
孟寻:(用袖口拭泪,点头)去年这个时候,素娥逃婚,从家里跑了。我带着族人四下找寻,找了两个多月,才听一个天老观的香客说,在道观里见过一个女子像我家素娥。
一听这,我连夜上山,可那帮道士却拦着门,说素娥不想见我。我寻思着,这丫头气性大,八成还在气头上,不见就不见吧。一回不见,二回不见,那三五回还能忍心不见?我便隔几天来一次,可谁曾想第三次上山就听道士说……说素娥她上吊了!连尸首都被虎狼叼走了!
我当时不信呐,素娥自幼聪慧,爱说爱笑,绝不可能办这傻事,于是,我漫山遍野地开始找。起初,族人还帮着我一块儿找,可找了几回之后,他们都劝我“别找了,认命吧”。可那是我闺女,(拍心口)我的心头肉,他们能认命,我能认命吗?我成晚成晚地做梦,梦见素娥在喊我,说“爹,你不管我了?爹,你怎么不管我了?”
之后,我就一个人进山接着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可又找了小半年,还是一无所获。哎,这好好的喜事,它怎么就成丧事了呢?(哭)
花月:既然没见到尸体,你如何确定她死了?
孟寻:林中一棵树上悬着绳子,下头的椅子被踢倒了,椅子边上还留了封信,不远处找到了一只绣鞋和(哭)…….和一滩一滩的血。那信上的字是素娥的,信上说,她的死与旁人无关,还说来世报答我们的恩情……
花月:一条绳索,一把椅子,一只绣鞋,一封信,外加几摊血迹,这也不能证明人已经死了吧。依我看,这是金蝉脱壳,孟小姐早就离开天老山逍遥快活去了。
孟寻:我倒盼着是这样!一年了,我没给素娥修坟,就是盼着哪天她能回来。有人劝我修个衣冠冢,说若是素娥还活着,给活人修个坟顶多不吉利,可她若是真不在了,连个归处都没有,可就成了孤魂野鬼了。这次……(擦泪)这次我来天老观,是想做个道场,把素娥的游魂接回来,然后就下山给素娥修个衣冠冢,我这苦命的闺女也算入土为安了。哪知行至道观门口,吊桥突然断了,多亏二位相救,才捡回一条老命。
柳春风:举手之劳,孟老伯不必放心上。
孟寻:哎,后悔啊,假如当初遂了她的心愿,那该多好......
花月:假如你不是她爹岂不是更好?
柳春风:(再次用目光责备花月)孟老伯,你节哀。
花月:老头儿,那封遗书你还留着吗?
孟寻:遗书?哦,留着,一直随身带着,这是素娥留给我的最后念想。
柳春风:孟老伯,能把信拿给我们看看吗?我这位花兄聪明过人,能看出些不寻常来也说不准。
(孟寻从怀中掏出一块红布,红布掀开,是一封信)
花月:(看信,看罢折好,还给孟寻)行了,别等了,赶紧修个坟完事儿,你闺女这是寒了心了,这辈子,下辈子,反正是死活都不想见你这个爹了。
孟寻:(再次大哭)素娥啊!(下榻,踉跄出门)是爹爹害了你啊…….
柳春风:(追上去,送走孟寻后,回来斥责花月)花兄,你怎么能在孟老伯的伤口上撒盐呢?
花月:怕别人撒盐就别弄出伤口。(提起茶瓶给自己斟茶,喝了一口,呸出茶叶渣滓)呸,穷酸道士,就拿这破茶糊弄人,一点待客之道都没有,呸呸,一股子土腥味,你尝尝。(给柳春风斟茶)
柳春风:(推开茶瓶,继续掰扯)人生在世,谁能保证一辈子不磕着碰着?谁能没一个伤口呢?
花月:那就别怕别人撒盐。
柳春风:你这人,总是站着说话不腰疼。
花月:(扶腰)我腰也疼,我伤口不比那老头儿小,可伤口流血我包扎,伤口疼了我敷药,伤口烂了我把烂肉切掉,实在不行啊我忍着,谁也别想看我唧唧歪歪、念念叨叨、哭哭啼啼的怂样。可他一个老头子,头发都白完了,还当着两个后生的面哭得像个新死了男人的妇人,为老不尊。
柳春风:妇人就爱哭吗?我娘就从来不哭,也不许我哭。她说,我爱哭这点儿一点也不像她。平时我做错什么她都不怪我,可只要我一哭,她就凶我。
花月:(低头摩挲茶盏,假装不在意)你娘.......她喜欢不爱哭的小孩。
柳春风:对呀,干脆你去给他做儿子算了。
花语:(笑笑)我可不去,有个娘多麻烦。
柳春风:对了,那信上说了什么?为什么你说素娥死活都不愿与孟老伯见面了?
花月:信上没说什么?我自己猜的。
柳春风:啊?你这不是捣乱嘛!
花月:怎么是捣乱呢?这不是孟老头儿的白头发——明摆着的事吗?假如孟小姐还活着,想见他,早就回来了。假如已经死了,那她都被逼死了,还能想见他吗?这辈子这么惨,你猜她下辈子还想不想认孟老头儿当爹?可不就这辈子、下辈子、是死是活都不愿相见了呗。
柳春风:反正你常有理,(打哈欠,托腮)我倒希望那鬼是素娥。
花月:为什么?
柳春风:好问问她到底发生了什么,再问问她还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最后放她走。
花月:大善人呐!(朝柳春风双手合十,拜了拜)
柳春风:我懒得理你。
花月:你懒得理我,那我也懒得告诉你。
柳春风:嗯?什么?(又精神了)是不是刚才在信上发现了什么?
花月:哎呦!上山的时候扛行李扛得俩膀子酸疼,抬不起来了,完了完了,残废了。(装作抬不起胳膊)
柳春风:(挪至花月身旁,捶肩)嘿嘿,力道怎么样?
花月:还行。(按肚子)啧,肚子又饿了。
柳春风:(走至画屏后,取回一个包袱,回到自己的位子,从包袱里掏出一包酥黄独,拿出一块,奉上)专门给你带的,吃!
花月:(咬了一口,挑起一条眉毛,斜眼看柳春凤)干吃啊?
柳春风:(绷住脸,给花月斟茶)到底知道什么了?快说。
花月:(活动活动膀子)我知道那个写信请我们来天老官抓鬼的人是谁了。
柳春风:(大吃一惊)谁?
花月:孟小姐。(烛火忽明忽暗)
柳春风:你怎么知道的?
花月:字迹,孟小姐遗书上的字迹和我们收到的那封信上的字迹,一模一样。
(灯光渐暗,落幕)
--------------------
1 人物与道具的位置关系以及舞台大概布局我画了个俯视示意图,发在微博上,搜索“舞台俯视图”。
2 场景中描述的道具具体长什么样,我发了一些图片在微博上,搜“第一幕第二场道具”。
舞台俯视图和道具图片跟案情没关系,只是为了方便让大家想象场景。
第184章 【第一幕】第四场
场景:亥时过半,花月与柳春风的客房中
上一场观众自南向北观看,这一场自北向南观看,等于整个场景调转一百八十度,遵从上南、下北、左东、右西。简单来说,观众可以想象自己站在上一场画屏的位置、面朝榻的方向进行观看。
除了画屏,上一场所有家具和物品——榻、凭几、凭几上的茶具、衣架、衣架上的氅衣、花座、盆架、盆架上的铜盆、竹箱、竹箱上的氅衣和手巾、风炉、风路上的铫子,均出现在这一场中。其中两件氅衣被花月和柳春风披在身上御寒,其他道具的位置保持不变。
由于视角的改变,观众可以看到上一场景以南的景物。以下是这一场中增加的景物:
南墙。
墙上有两扇对开大方格眼窗。窗户侧对榻,窗户偏左。
窗户向西是两扇对开格子门。
窗与门之间挂画——张僧繇的《五星二十八宿神形图》中的“鬼宿”。
窗前是南北摆放的平头书案——长方形;髹黑漆;细圆腿,前后各一横枨,侧面双横枨。案上有文房四宝、书卷和一方信笺。
书案东侧是一把式样简单的髹黑漆折背椅。
(幕启)
(花月在喝茶,吃点心,柳春风在讲故事,凭几上的一豆烛火忽明忽暗地照着两人的脸)
柳春风:一夜之间,那黑心小作坊血流成河,又赶上当晚狂风大作、暴雨倾盆,血腥气十里八村都闻得见。等官差到来时,只找见了一个人,你猜是谁?
花月:就那个谁吧?
柳春风:对,就那个园丁,其他人全消失了,你猜他们哪儿去了?
花月:被猫妖吃了?
柳春风:什么猫妖!是“黑水鬼猫”,全被黑水鬼猫一口吞掉了。那你再猜,黑水鬼猫为何单单放过了园丁?
花月:因为……那园丁不好吃?
柳春风:错,再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