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作者: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09      字数:3849
  此时,白鸥探个脑袋进来,压低声音想唤兄弟出去,恰好对上了刘纯业两道想宰了他们两兄弟却苦于投鼠忌器的目光,又把脑袋缩了回去。
  "是阿荼干得,对不对?"柳春风一皱眉,"阿荼!"
  白鸥无奈,只能顶着两道杀气走了进来:"小主子有何吩咐?"
  "打人不打脸,你懂不懂规矩?"柳春风怒目而视,"你打阿双,我也得打你,"他扬了扬手,又放下,转身去拉刘纯业,"哥,你来打他。"
  "胡闹。"刘纯业绷住脸,"阿荼是阿双的兄长,兄长教训兄弟,何错之有?"
  "那你也是我的兄长,你就没打过我。"说到这儿,柳春风一寻思,"不对,你打过我,就在年前,你....."
  "白鸥罚俸一年。"刘纯业吓出一头汗,也顾不得别人了。
  "不够。"柳春风心疼地看着白鹭不对称的脸,又对白鸥道,"这一整年,你不许吃肉,不许饮茶,不许需香,不许坐马车和轿子,还不许......等我想想。"
  "记住瑞王的话了?还不快去照做。"刘纯业帮着白鸥脱身,怕晚了柳春风再想出其他点子。
  白鸥明白主子是在救他,赶紧谢恩,拉着傻呆呆的兄弟出了门。
  白鸥与白鹭离开后,柳春风又蔫头蔫脑地钻进被窝,嘴里嘟嘟囔囔:"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打我,阿茶打阿双,你们可真是好哥哥。"
  "哎呀,多久以前的事了。"刘纯业一脸无辜,"你不说我都忘了。"
  "才过了一个多月,你就忘了?"
  "我不都道过歉了嘛。"刘纯业捏捏他的脸。
  "啊,别捏,一捏还疼呢。"柳春风一边委屈巴巴地恨不得挤出两滴泪,一边偷偷评估着刘纯业的心情。
  看他鬼鬼祟祟的样子,刘纯业八成猜到他在打什么主意,歪头看着他:"行了,别装了,下山玩可以,让白鸥跟着你。"
  "我不。"柳春风撅着嘴,"他苦瓜脸,功夫差,还整天算计人,我不要他跟着。"
  "那.."刘纯业假作思索,"换成御前侍卫贺小辉好了,他一笑像个弥勒佛,功夫又好,人称佛面罗刹。"
  "叫罗刹的能是什么好人,不要。"
  "那玄蛇卫曹良玉呢?外号"玉观音",一听就是菩萨心肠。"
  "她是个小娘子,男女授受不亲,不方便。"
  刘纯业想笑,继续点将:"齐格奇呢?金钟罩,铁布衫,绝对是个真汉子。"
  柳春风继续鸡蛋里挑刺:"他嗓门太大,像打雷。"
  装照总行了吧?歌喝得好的不如他功夫好,功夫好的又没他嗓子亮。"
  "什么装照,听都没听说过,名气太小,不要不要,"
  哎呀,你看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刘纯业就是不提白鹭,"干脆你自己挑一个吧。”
  “阿双,我就要阿双。"柳春风已经准备好撒泼打滚儿了。
  "阿双,嗯....”刘纯业做思索状,"我劝你别选他。"
  "为什么?"
  "他把你弄丢了,属于失职,若按玄蛇卫的规章来罚他,他就不是肿半边脸了,得丢半条命。"刘纯业板着脸,"这次看在你的面子上就放过他,下次可就没这么便宜的事了。如此。你还挑他陪着你,这不是害他么?"
  柳春风马上表决心:"我听话,我再也不偷偷离开了,再乱跑,我愿意和阿双一起受罚。"
  刘纯业连忙摆手:"别别别,一个月前打你一巴掌,现在还疼呢,我可不敢罚你了。你要是非要阿双跟着你,将来若你犯错,他得替你受罚,这你也同意?"
  柳春风要急哭了:"。那......那我不犯错还不行么?"
  "好吧,就让阿双..."
  "谢谢哥!哥我先走了!"
  柳春风三两下穿好衣服,鞋袜,一溜烟儿跑了,剩下了半句话还未说出口的刘纯业坐在空荡荡的屋子里,他苦笑着摸摸自己的胡子茬,把白鸥叫了进来。
  白鸥进门时,他主子的表情早已回到了想宰了他的状态,盯着床头的两个枕头,冷声问道:"你不是说花千树离开悬州了么?怎么会在桂山上?"
  "回主子,"白鸥躬身,"确实有他的出城记录,城门守卫看过画像,确定是他,城墙更是守卫重重,固若金汤,也不知他怎么回来的。"
  "你这是问谁呢?"刘纯业来气,又道,"你派去九嶷山的人回来了么?"
  回主子,今晨寅时回来得,属下还来不及向主子票报。"
  "花月与花千树是同一人?"刘纯业忙问。
  白鸥额角冒汗,想着怎么回答才能显得自己不那么废物:"据线人说,花月是封狐从秀山带回九嶷山的。秀山镇离鹤州不远,口音也颇为相似。花月接管九嶷山后还曾回到过秀山,给他娘修了一座衣冠冢。据说花月刚到九嶷山的时候,常常吵着要回秀山找他哥,他哥与他一般年纪,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快说呀。"
  "可是据属下对那座墓主人的调查,她生前只有一个孩子......"
  "行了行了,你先告诉我花月和花千树是不是同一人。"刘纯业不耐烦地打断。
  "这个属下还无法确定,但是,"白鸥咽了口口水,"但是据线人说,花月从去年腊月初十离开九嶷山后就没有再回去过,而花千树从去年腊月十九进入悬州城后也没有再离开过。悬州到九嶷山大约十天的路程,所以属下觉得此人十分很可疑。"
  白鸥恨不得给自己一巴掌,低头等着刘纯业骂他,片刻安静后,刘纯业却道:"你刚才说,花月还有一个哥哥?"
  第83章 画骨
  菱花镜前,四娘哼着小曲儿,悉心地装扮自己,等待着心上人的到来。
  她薄施铅粉,轻扫柳眉,微拂杏腮,桃红的口脂一点樱唇,冲着镜子噘了噘嘴:“迷不死你算我四娘手艺不行。”
  得意了片刻不到的功夫,四娘就瞧出了问题:“桃红的口脂,藕荷的襦衣,葡萄紫的裙子,梅子青的裙带,”她皱皱眉头,“活像个果盘儿。”
  于是,翻箱倒柜,找出了一条与口脂颜色相近的裙子。裙子用料是上好的花罗,桃红底子上织着粉白的暗花蔷薇,再配上一件同样粉白的窄袖襦衣,最后,依然是梅子青的裙带往腰间一扎,四娘一拍手:“妥了,白马街上没有一棵桃树比我四娘开得艳。”
  突然想到这浑身的衣裳一会儿可能要被那人脱得一件不剩,四娘的脸唰地红了,心中擂起小鼓,捂着嘴傻笑了半晌,笑完,继续揽镜自赏。
  平日里,四娘要在花园中劳作,总是随手在脑后盘个发髻,包块头巾。今日,她学着街头的豆腐西施松松挽了个堕马髻。可人家许娘子是巴掌脸、小腰身,梳这发式显着又娇又媚,惹人怜爱,四娘呢?她瘪着嘴一掐腰:“我这腰有她两个粗,脸盘也有她两个大,这么梳头怎么看都有些东施效颦,必须在妆容上补救一下。”
  琢磨了片刻,四娘用指尖在眼角点了些粉,又蘸了些胭脂在颊边轻轻一抹,玉靥斜红,泪光点点,再配上这堕马髻,四娘自己都想亲自己一下,情不自禁又哼了起来:1
  “蒹葭苍苍,白露为霜。
  所谓伊人,在水一方。
  溯洄从之,道阻且长。
  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
  ......”2
  咚咚咚,门响了,人来了。
  四娘一阵手忙脚乱,临出门前又将发髻上的银篦子换成了一把玲珑剔透的水晶篦子,走到院子里,再次折回屋,在颈窝和腕子上补了些香露。四娘体态丰腴,这两去一返,再加上心头紧张,鼻尖上沁出了一层汗珠儿。
  “催催催,催命呢。”四娘把人拽进门,嗔怪道。
  “我这不是心急想见你么?”来人一进门就把四娘拥住。
  这位拥着四娘不肯撒手的牡丹花似的美艳妇人正是黄四娘的心上人、隔壁白马楼的老板——白珍珠。
  “走开,”四娘红着脸将她推开,转身就往花园走,边走边挥着手扇风,“热我一身汗。”
  她转身的一瞬,颊边那道斜红落在白老板眼中,白老板拉起四娘的手:“人面桃花相映红。”
  “好看么?”四娘羞答答地斜她一眼。
  “好看是好看,”白老板实话实说,“可咱们下午不是要下地干活嘛,你穿成这样根本施展不开,你又爱出汗,一会儿一流汗脸就花了,到时候胭脂水粉糊成一团。你看我,”她指指自己的脸,“连粉都没擦,”又一踢脚,“草鞋都换上了。”
  四娘没好气道:“那你可够实在的。”
  两人牵着手,一路嗅着花香来到了蔷薇园里,园子半亩有余,种满了一种名叫“香腮雪”的蔷薇。
  香腮雪是四娘自己培育出来的,这花香气浓郁,花期长,一年开三季,可食用,还可以提取香露。之所以给它取名“香腮雪”,只因它的花瓣雪白,盛开后会在花瓣边缘染上一层淡淡的粉红,像极了美人含羞时腮边晕出的霞色。3
  白老板拎起木桶、挽起袖子就要下田浇水,却被四娘拽住胳膊,嗔怪道:“我说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呀,我穿扮成这样多不容易,你就不能多看两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