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作者:
柳归青 更新:2026-02-16 21:08 字数:3181
到了南宋,南宋人又在西湖边上盖了一座新丰乐楼。丰乐楼大概的样子,可以以参看元代画家夏永的《丰乐楼图》(图片可在作者微博搜索“丰乐楼”)。
2 蓝桥风月
南宋名酒,酒中融入了梅花香。《梦梁录》中提到过(我没找到)。
4 一块点心要五百贯
指的“贺家酥”,据说一份要500贯,这是南宋理宗皇帝(1224—1264)时期的价格。而在开禧元年(1205),平洲学府在长洲县卖了一处五间或大于五间的房产,价格是200贯。
乐清平和仇恩应该买不起,就是觉得有趣写出来过过瘾。
第14章 阑珊
腊月二十五,入夜时分。
鹅毛般的雪片在朔风中肆意翻飞,却挡不住人们过年的劲头。
朱雀大街比平日里更热闹,灯火十里相照,宝马香车满路,只是积雪来不及清扫,路面泥泞,马车只得走走停停。
“阿双,我困了,想睡觉。”柳春风撩开马车前面厚厚的锦帘朝赶车的黑衣护卫说道,说罢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主子,你再等等,今日路不好走,车行得慢。”
黑衣护卫名叫白鹭,皇城司的玄蛇卫,太后佘娇娇豢养的死士。
白鹭还有个兄长,名唤白鸥。白鸥与白鹭自幼寸步不离地护卫在刘纯业与刘纯凤两兄弟身旁。刘纯业和刘纯凤读书,他们是书童,上街,他们是仆役,吃饭,他们是试毒的银针,睡觉,便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忠犬。
等到刘纯业当上了皇帝,白鸥摇身一变,成了坐镇皇城司的提举。而跟了刘纯凤的白鹭,尽管样样不输兄长,还是得继续给小王爷当奶妈子。平时除了在长泽宫看着柳春风,就是出宫把柳春风拎回长泽宫,继续看着。
眼见兄长春风得意,白鹭只能在夜深人静时偷偷失落:哎,如此活着,和西城外拉呱嗑瓜子儿的老太婆们有何区别?都是混吃等死罢了。
“我现在就要睡觉!”
“主子,你再忍忍,先在马车上打个盹儿,醒了就到了。”
“马车颠簸,我睡不着。”
白鹭无语望天,欲哭无泪。过得这叫什么日子?去守城门都比守着马车里这个戳磨人的家伙要来得痛快些。他第九千九百次调整心态,道:“主子,那你想怎么样?”
“你将马车停下,我要住客栈,前面就到燕堂门口了。”
“恐怕不行,官家有旨,让主子回长泽宫。”
回去了谁知道明早还能不能出来?柳春风心想,若哥哥反悔了呢?若我受伤的事让娘娘知道了呢?那就休想踏出宫门半步了,所以,回长泽宫?不可能。
“我生病了,又受了伤,我胸口疼得厉害,你又不是没看见御书房那满地的血,必须马上就要躺下休息,不然,不然我......咳咳......”
虽说胸口疼得厉害是假的,疼却是真的。柳春风轻而易举就把自己的脸咳得一阵青一阵白,像是再不躺下缓缓就要过去了似的。他身子弱白鹭也知道,看他如此难过,担心他一口气上不来真得有个三长两短,于是,赶紧停下了马车。
“那个,嗯,我自己去客栈吧,你回去跟我哥说一声,省得他担心。”
“官家有旨,让我寸步不离主子。主子不必担心,我自会差人禀告官家。”
年关将近,客满为患。留着八字胡的老板潘来宝迎来送往,笑得脸都在抽筋。
“二位郎君里面请!”
纵使宾客如云,潘来宝的金睛火眼也能一眼锁定众多宾客中最富贵的那个,一个招呼间,他就不着痕迹地把柳春风从头发丝儿到手指头尖儿鉴定了一番:非富即贵,好生伺候就对了。
“宝燕楼天字一号。”白鹭道。
“诶呦,宝燕楼客满,这会儿最好的空房是归燕楼的天字一号,要不,二位凑合凑合?”
燕堂,是玄州城最老字号的客栈。
客栈分了三个院子,宝燕,归雁,招燕,其中宝燕楼最有年头,也最是富丽。院子里山石曲水古树俱全,虽不比真正的园林,但在寸土寸金的朱雀大街,仅此一家。
院子一角伫立着一座两百年前建造的台榭1,名曰“宣金榭”,为现原貌,店家不惜重金引了雀女河水绕台而过。冬日登临其上,可越过京城的俗世繁华,向东远眺白雪覆顶、矗立天表的浮玉山。
“主子,咱还是回去吧,人多嘈杂。”
“嘿嘿,老板,你贵人多忘事,宝燕楼不是空了很多房间嘛!”那个看花月不顺眼的胖伙计老熊瞅准时机凑了上来。
“哪有空房,不早住满了吗,干你的活去吧,这两位贵客我来伺候。”潘来宝似乎猜到老熊在打什么算盘,丢给他了一个“别裹乱,不然扣你工钱”眼神。
可这回老熊打定了主意要裹乱,笑嘻嘻装作听不出来,继续拆台:“嘿嘿,老板,宝燕楼不就住了一位客人嘛?这会儿客稠,他一人占一个院子,多不合适,让他腾出一间给这两位客官不就得了?”
“我看你是闲的!”潘来宝扭头从牙缝里挤出一句,马上又回头堆笑对白鹭说道:“别听这死胖子胡诌,其实归燕楼真不赖......”
“老板,你这就不对了,你这是客栈,又不是房屋租赁,那位客人多付银子就可以独占一个院子,那我付你三倍,你不要做生意了。”
老板被柳春风怼了个语塞。
“烦劳你把那位客人请来,我同他讲讲道理。”
“别介公子!宝燕楼是真是有人住了,你就别为难我了,谁跟银子过不去不是?”为显示诚意,潘来宝把自己躬成了个虾米。
“来了来了!就他!”老熊远远望见了外出归来的花月,眼睛一亮,心里啐道:叫你个小白脸整天洗澡,我整治不了你,找人整治你。
潘来宝却大呼不妙,这下俩财神爷非得得罪一个,白花花的银子扑棱翅膀飞走了。他此时恨不得把老熊的脑袋拧下来当炮儿踩,又不好发作,只得低声骂道:“明天一早就给我收拾铺盖滚蛋。”
“滚就滚!早不想受你这鸟气了,我老娘舅早上刚断气,他无儿无女,家产都是我的!”
“你你你......”
老熊终于扬眉吐气,看着脸被气歪的潘来宝,他心中感恩老娘舅会挑咽气的时候,决定往后逢年过节给善解人意的老娘舅多上几柱香。他一边想一边往身材高大的白鹭身后一缩,预备看好戏。
是他?
柳春风也看到了花月。
披着赭色氅衣的花月缓步登上客栈台阶,停在了门口。他先是在门口的地毡上踏去鞋底上的泥雪,随后摘下斗笠抖了抖,又挥手扫落了肩头盈寸的雪。他黑发如墨,白衣胜云,那闲雅又风尘仆仆的样子如同一只风中归来的鹤。
白鹭担心小主子与人起争执,赶忙上前去,与花月说明了状况。谁知,这举止温文的少年听完他的话,只吐出俩字:“不可。”
“好不讲理!你看人家那位小郎君生着病,可怜巴巴地想要休息,你自己霸占一个院子,你好意思么你?”老熊也豁出去了,从白鹭身后钻了出来,指了指柳春风,不客气地指责花月,心想,今个老子有钱了,也要逞回英雄。
花月顺着他的手指的方向望去,柳春风也正远远望着他。四目相视,花月心一滞,不知是惊还是喜。
明明只是一面之缘,还是不欢而散,再见,却如梦里寻他千百度,蓦然回首,那人却在灯火阑珊处。
“他是你主子?”
“正是。”
“住进来吧。”撂下一句话,花月往宝燕楼走去。经过柳春风时,他轻飘飘瞥了一眼,不及柳春风开口,又将目光瞥了回去。
柳春风早已端好了质问的架势,最后只能将“你为何伤我”、“想不到你是这种人”“你是不是杀人了”又憋回了肚里,目不转睛望着花月的背景消失在远处,仿佛行了个注目礼。
他竟然不理我?!
柳春风原想,只要花月态度不坏,那他便黑不提白不提,心口挨那一下子也不与他计较了,可这小子显然没有任何愧疚。
“既然他腾了房间,主子就过去歇息吧。”
柳春风哑巴吃黄连,心中委屈极了,目光还怨怨地地盯在花月背影消失的地方,正不知道拿谁撒气好,听到白鹭叫他,便回了一句:“我要沐浴。”
“啊?”
“我要沐浴!”
“主子,你身上有伤,不能沐浴。”
“沐浴都不许?如今你也欺负我?我回去告诉我哥让你在我身边呆一辈子!”柳春风红着眼圈、没头没脑地嚷了一句,气鼓鼓地向宝燕楼走去,剩下了满脸莫名其妙的白鹭,呆立在原地,思考着“我是谁,我在哪,发生了什么”。
一觉醒来,夜已过半,月凉窗白。窗外,风雪纷飞未歇。
柳春风推开一条窗户缝,瞬间,风夹着雪钻了进来,冻得他一激灵缩回了手,窗子“啪嗒”一声也被拍了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