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作者:
郁青洲 更新:2026-02-16 20:54 字数:3223
这让黎楠愈加催促将事情迅速解决的冲动,她窥见了池羡玉那深不见底的眼露出的一抹赞赏后,于是急不可耐地对着怔愣的池青道:“你不要再喜欢我了,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给我造成极大的困扰,时常给我造成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池青本想质问的面容变得茫然,乌黑的眼仁细微地颤抖,他嘴唇在不知所措时无意识地上下碰撞。
前几日不是说最喜欢他的吗?
怎么现在就突兀地转变了口风呢。
他向来是掩藏不住情绪,心思大抵全都写在脸上,明眼人一瞧便知道他在想什么。
于是黎楠不厌其烦地吁了一口气,仿佛极难忍耐般呼出来,“难道是我先前的话让你会错意了?”
接下来的话将池青那颗鲜活澎拜的心脏割得七零八落,黎楠郑重又睥睨:“我对你只是朋友间的喜欢,如果真让你产生误解,那可真是不好意思。”
就连道歉也是透着并不真切的凉薄和敷衍,让池青如堕深渊,本是艳阳高照的天气却令人如坠冰窟,冻得池青皮肤起了一层森冷的凉气,裸露在外的肌肤更是布着细小的鸡皮疙瘩。
池青眼睛恍然到有一瞬息的失明,仿佛患有雪盲症一般,耳膜处轰鸣阵阵仿佛被人用浸湿的海绵全然堵塞。
他的视网膜里倒映出黎楠和池羡玉陆续谈话的画面,她笑颜如花对着池羡玉陆陆续续说着什么事,池青根本听不真切和完整,只能听到“借读”、“学籍”这样简短的词汇。
最后就连黎楠是何时离开时池青都记不完全,他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就像被人吊着一丝透明的韧线所作出的反应,本该是正常人的池青在这一刻倒像是成了受控于人的人偶。
“你做了什么?”池青感觉呵出去的气息成了冰,冻得他鼻尖酸涩刺痛,吸一口气如同进了锋利无比的刀刃蛰得他酸楚痛苦。
池羡玉讳莫如深,只是安静又巧妙地注视他几秒,旋即才用安慰如温柔小意的口吻:“她向我表白,可是我拒绝了。”
更甚是在向池青高调地炫耀。
池羡玉简言意赅地实话实说,然而池青恍如置若未闻,声音泣血如珠一个字一个字生硬地重复:“你、究、竟、做、了、什、么?”
阴沉沉得仿佛要将人生吞活剥。
池羡玉斯文闲雅地开口,分外精准地戳中池青正在流血发脓的创口,惶恐对方伤得不够狠似的:“她并不喜欢您,主人,她自私、肤浅、吝啬,如果不是因为您有利用价值,她根本不会与您说一句话,费一句口舌,更别提看您一眼了。这样俗气又眼高于低的人,当然是发现不了您的优点,更看不见您有多好。”
它声音轻飘飘的好似近在咫尺,仿佛下一秒就要贴在池青失去红润血色的脸颊上来。
“你懂什么?”池青口腔里的舌头都快要被他啮咬出腥味的血丝来,他忿恨又悒郁直勾勾地盯着池羡玉,眼睛不错分毫像是要将池羡玉那张完美无瑕的脸面钉出丑陋的洞来,“是你做的吧?是你害我变成这样的吧?”
他不问缘由就将因果全部归结于池羡玉身上。
甚至连视线多停留在它脸上都欠奉,却对它用上最为恶毒狠辣的辱骂,最后更是不顾对方死活回到家后将门窗全部关闭得严丝合缝,恨不得用强力胶水或者泥水将缝隙的地方全部堵得密不透风。
池青将门窗关了一整晚,秉持着不让对方踏进一步的原则,恼火和怒意将池青撕扯得七零八碎,可仅有的一丝理智却在挽留,想着:如果池羡玉能将一切复原,那么池青勉强能够原谅他。
他就着这样一个想法浑浑噩噩睡着了,可是对方却没再回来,苍穹逐渐浮白时就连并未被胶水封住凝固的大门也不曾被敲响一下。
【作者有话说】
明天估计会在这章节补一千字内容。
感谢大家的支持。
第21章
“除非您能给予我一定的好处,亦或是——”
这是池青从未想过的结果。
出租屋内空荡没有出现任何侵入的痕迹, 房间里各个角落仍然躺着前几日的灰尘,不曾被人清扫进行打理。
池羡玉连着几天没有回来,监控里也未曾捕捉到它的身影,分明是池青愤恨将他驱逐出去, 让他为此遭受一番折磨和苦楚。
可就眼下的状况而言仿佛是对方离家出走, 倒是让池青忧心忡忡开始忌惮着。
它会去哪里呢?
因为不具有消化系统,所以池羡玉的吃喝不必担心, 可是目前气候日渐暮寒, 夜间温度更是陡降与白昼大相径庭,总在外面一直风餐露宿也并非长久之计。
它究竟躲去哪里了呢?亦或者说池羡玉又能够跑去哪里呢。
池青并非是不在意的, 毕竟是从自己双手和心尖上剜下来的一块肉,即便再惹自己气急败坏也总归有原谅的一天。因此池青颇有些焦灼,短短一周下颌都瘦成尖儿,眼睑更是覆盖着淡淡的浮青。
就当他为这事开始焦头烂额以至于开始揣测自己的举动是否残忍时,教室门口掀起议论纷纷的喧哗声, 池青不经意间觑过一眼, 最先看见的是黎楠的脸,他下意识地伸手打个招呼,可对方不再如以前那样勉强热忱地出声理会。
黎楠嫩白貌美的面容皱起来,池青倏地意识到她最近见到自己时似乎总是皱眉,可池青又完全不知道自己做错什么。
他难过得心脏仿佛浸湿的毛巾般开始拧出酸汁来, 浅茸细密的眼睫垂敛下来,如银蝶受惊般颤抖羽翼。
池青耷拉无力地垂头,也不敢再看黎楠,全身心完完全全地浸透在低落的负面情绪中, 黑压浓重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羡玉。”黎楠对着身侧轻唤道。
池青的身躯簇然僵直石化, 脑袋和身体反应同步迟钝得厉害, 他最初以为自己是在幻听又或者是黎楠口误,可当池青抬颔伸长脖子去探时,视线里清晰地闯进池羡玉那金相玉质般的气质和长相。
池青不会认错自己的物件,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不远处站着的就是池羡玉了。
它为何会和黎楠一起出现在这里?难道这消失的数日里池羡玉一直都和黎楠待在一处吗?
池青被自己推测的想法赫得惊涛骇浪,黢黑细小的眼仁牢牢不放地凝聚在池羡玉身上,对方的穿着比先前愈加光鲜亮丽,它端正优雅走进来的那一刻如同贵公子般方正,如琢如磨。
他的视线黏稠发腻地黏在池羡玉身上,明明目光是那般灼热,就连池青本人也没发现他其实是希望对方有所察觉从而望向自己,最后如往常般斯斯然地待在身边。
然而池青所盼望的一切都没有实现,他在此时于池羡玉而言好像无异于周遭目露艳羡的普通人,陌生的,没有关系的。
一小团裹挟不停歇的妒火将池青灼烧得千疮百孔,他气得哆嗦直咬着口腔里的软肉,旋即便看到池羡玉和讲台上的教师进行沟通,好像是在谈论着借读的事情。
“这是意味着今后羡玉也要跟我们一同上课的意思吗?”有人冷不丁地询问。
“那岂不是以后每天都能看见他了!这简直太好了!”
寥寥几句话足以在池青心里掀起浪涛,无数的疑问堆砌让他越发摸不着头脑,可少顷一缕油然而生的不甘缓慢滋生出来。
池羡玉到底要干什么?它哪里生来的本事竟然将他们迷得晕头转向,愿意做这做那的。
而且连着这些天数都不曾回来,难道忘记身为乖巧懂事的人偶是应该做些什么的吗?
池青死死地乜着池羡玉的背影,眼白充满红血丝如同泣血一般,整节课浑噩恍惚仿佛三魂丢了七魄,可他又心急如焚地想要立刻将事情全部拨弄清楚,于是课程结束完毕池青囫囵收拾自己的书包想要立刻拽住池羡玉问清楚。
可池羡玉宛如没有发现池青的神情,在池青拉上背包拉链时已然风度翩翩地快要从门口离去。
池青步履不停匆忙地赶至他们身后,慌张失措地喊了一声:“池羡玉!”
他的声音其实不小,在足足只有几步路的距离是完全能够听到的,池青甚至已经看到黎楠都微微回头朝着自己瞥了眼,可池羡玉置若未闻到让池青产生一种对方真未听到的错觉。
它怎么不听话了?
池羡玉冷漠且视若无睹的模样让池青觉得极为陌生,随之而来是不断涌出十分隐秘的羞辱感,这种耻辱万分的情形将池青的双腿一动不动地钉刻在地面上,动弹不得。
又来了。
这种恍如被众人批判、奚落、冷嘲的感觉又如约而至。
池青胸口沉甸甸如同搁了块垒石,他此时恨不得周围的唾沫如同沉溺的潮水般足以淹死他,可池青只听到了有条不紊的脚步声,紧跟着眼帘处映照出一双鞋。
池青认得出,因为是他买的。
果不其然扬起脑袋瞧见的便是池青样貌昳丽的脸,勾长迤逦的眉眼更是如同眼波横、眉峰聚那般富有蛊惑力,池羡玉站定在自己面前,竟奇异地又恢复着往常尊别有序的神态开口:“刚刚是您在喊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