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作者:与流光      更新:2026-02-16 20:54      字数:3118
  他实在不想弄这些丑到眼睛的特效妆,随着兽群大流走过去,只站在边缘看,有人看就装模做样拿拿彩妆盘,总之不肯凑近去上手。
  其他兽人却兴奋的很,艺术学院少有这样多身材优越的人体模特给他们练手,材料还这样齐全,一个个都发了狠,在军校生结实的臂膀上尽情挥洒热情。
  学艺术的多多少少都爱创作,反正真正按照片复刻的没几个,大多为了美感选择二创。
  有兽人把军校生的轻型机械部件改成了接近虫族外骨骼的模样,又用可塑材料修补了残缺的虫族鞘翅,露着人类才有的分明肌肉,面容却是虫族的非人感,精准戳中某些小众群体的xp。
  兽人两眼放光,朝旁边维护场合的季溱斯喊:“教授!我能拍照吗?”
  教授示意他问同学,别问他。
  同学觉得自己帅的一批,不拍照纪念太可惜,慷慨同意了他的请求,并要求拍完发他一份。
  此行为大大激发了众兽的灵感,有兽捧着一截处理过的空心蝎尾,打算手搓外置脊椎拼上,工程量巨大,随即瞄上了游离在兽群外摸鱼的雌性。
  陈今浮看了一圈,经过兽人主观改造的成品实际颇有股特殊美感,他也有些意动,于是点头同意,撸起袖子开始配合调色。
  一动手就停不下来了,蝎兽人的成品最后已经和照片上的虫族不是同个物种,口器被砍,虫甲修成了贴身款,从狂战士爆改成超模。
  两兽配合适宜,又搭档做了款蝶形甲,用了好几桶亮色染料,完全不考虑作战隐蔽性,美就完了。
  难得尽兴,陈今浮两眼晶亮,忙的一头汗水却浑然不觉,最后和搭档的兽人加了好友,互发刚才拍摄的作品照片。
  到晚上收场的时候,他才觉察身上腰酸背痛。
  扮演虫族的兽人已然改头换面,成了美型怪物,他们离开操场,教官的说法是提前上山踩点,以便明日伏击他们。
  剩余兽人也有事做,他们聚在中午通知的地方,商量明早进山的战术。
  这种场合艺术学院的派不上用场,只负责旁听而已。
  军校生纪律性强,此刻参与讨论的多是指挥系的,偶有其他系的首席发表自己的见解。最后是个个子稍矮的兽人拍板,“就这么定了,我们分多小队进山,人员分散,尽可能快速到安全区,有突发情况用内部网联络最近的小队支援。”
  声音有些耳熟,军校里的雌性比艺术学院还要少得多,陈今浮很容易记起,这是联谊那天搭讪的雌性。
  数日不见,他看起来已经在军校新生里具备影响力,众兽纷纷响应。
  似乎和克莱希尔也熟悉许多,他走近,向克莱希尔打招呼,“我和你还是一队吧?嗯……人质大概分三批,我们带伤员第一批进山,青壮年安排给其他兽保护。”
  克莱希尔点头,算是默认。
  这里的伤员和青壮年模拟的是现实情况,学生分不出差别,就由雌性充当伤员,跟着一小队进山。
  说完,指挥官雌性看向陈今浮,圆瞳眯着,冲他呲牙笑:“嗨,陈今浮,我们又见面啦!”
  陈今浮不记得他的名字,他看出来了,鼻头一皱,重新自我介绍,又抱怨道:“你怎么这样啊,下次不许忘记了。”
  “都怪指挥系训练期也给排课,我都没时间来找你。”随鹿比上一次见面还要热情,见到陈今浮,从口袋里掏出包装完好的饼干要投喂,“我老公都没有分到过哦。”
  烦人,谁在意他老公有没有分到过。
  陈今浮不喜欢旁人擅自突破社交距离,随鹿此刻就很没有分寸感。
  弯腰和他凑得很近,见他没有伸手,捏着饼干的手上抬,直接怼着嘴,还装模作样地歪头,疑惑说:“拿着呀,不喜欢这个口味吗?”
  联谊那晚消退的记忆剪影复又明晰,他依旧是这么我行我素,掌控欲强烈。
  陈今浮冷下脸,克莱希尔看他一眼,伸手,用手背挡开随鹿过于向前的手腕。
  “他不吃。”
  随鹿撅嘴看他们,像看一对招眼的野鸳鸯,“什么嘛,你们和好了啊。”
  没人搭理他,陈今浮连带着抛弃克莱希尔,换到了旁边艺术学院的兽人堆里坐着。
  周围都是雌性,他们下午被人体彩绘勾起的兴致还没消,听到自己要扮演伤员,又脑洞大开,正在互相捏伤口。
  陈今浮看见一个雌性往脖子上捏了个洞开的豁口,暗红颜料倒上去,十足的触目惊心。
  雌性捂着脖子演戏:“快、担架、我不行了,快拿担架……”
  旁边的兽人也配合,拼起板凳充当担架让他躺上去,又拿绷带裹住脖子,一本正经说:“别怕,明早我们的军队就到了,他们一定会护送我们到安全区的!”
  众人哈哈大笑,陈今浮也没绷住冷脸,坐他旁边的雌性在脸上画了两道伤,偏头一看,旁边还有个完好的,眼前一亮。
  “哎呀,这还有个没受伤的!”
  胳膊一重,雌性攀着他肩膀,捏着声音问他:“乖乖,请问你哪里受伤了呀?护士哥哥帮你包扎好不好?”
  红黑相间的颜料蹭脏了衣服,陈今浮倒没怎么在意,他觉得腿受伤不好走路,脑袋受伤又太丑,思考片刻,认真答:“我左边胳膊骨折了,哥哥,你帮我包一下吧,辛苦哥哥了。”
  这两声哥哥叫的,还是个冷脸萌。
  雌性们一拥而上,给这位晚来的弟弟也换上了伤员装。
  闹完,他们开始拍照,陈今浮也随大流拿出联络器记录此刻。照片里灯光昏暗,唯数张笑脸明显,陈今浮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笑着的。
  他垂眼看过,照片上的人陌生又熟悉,嘴角牵起腼腆的弧度,笑意真诚。
  还不错。
  这么想着,陈今浮指尖微动,把今天拍的几张照片一齐上传到社交平台。
  今夜他们不回学校,教官把他们安排进早先看过的平房里,按性别几名兽人一个房间。
  床单都是铺好了的,就是不知道干不干净,陈今浮有点睡不下去,干脆和衣躺进被窝,明早起床还不用穿衣服。
  其余几名雌性没这么讲究,但他们都做了伤员造型,不想拆除,就都学着陈今浮的样子和衣躺上床。
  “你真聪明。”雌性不吝啬夸奖,他们天性好善而浪漫。
  当然,随鹿是个例外。
  晚上太安静了,谁也没有早睡的习惯,不知道哪个雌性忽然开口。
  “哎,你说我们扮演的是沦陷区居民,那就是一个房间代表一户人家,我们四个算一家的,谁当爸谁当妈啊?”
  “简单,爸妈都死了,咱四个是可怜的孤儿。”
  说话的是晚上往脖子上倒颜料那个,刚刚都自我介绍过,名字叫季悄。
  季悄说:“我肯定是大哥,我晚一年上学,你们是我弟弟。”
  几个雌性又开始讨论生日,保育院给陈今浮登记的是春日出生,一对照,他成了四人里的二哥。
  哥哥弟弟一通乱叫,笑得隔壁直锤墙,快活的声音穿透墙壁,靠墙睡的另个雌性负责转述。
  “他们问要不要结拜,他们是留守儿童,想和我们在沦陷区守望相助。”
  黑暗中,几双眼睛互相对视,都不说话,陈今浮试探问:“我们要去找他们吗?”
  季悄:“好!”
  反正就隔了堵墙,门一开一关,就溜过去了。
  和隔壁通好信息,陈今浮先出门打头阵,按照大哥的说法,脸好看的被抓住了才好狡辩,更何况陈今浮是队里知名的病弱雌性,谁也不会多责备他。
  隔壁几人也睡不着,他们进去的时候几人围坐在桌边,中间点了根火苗微弱的蜡烛,旁边垫了张纸,纸上是两块透明包装的饼干。
  主家招呼道:“快来呀快来呀。”
  于是几人挤着坐在桌边,围着蜡烛开始介绍身份。
  季悄大手一挥,指自己:“爸妈病逝,留下四个孤苦无依的孩子,我是长子。”
  指陈今浮:“这是我貌美柔弱的二弟。”
  指另两位雌性:“这是我古灵精怪的三弟和聪颖灵秀的四弟。”
  主家用同样的格式自我介绍了番,语毕,烛火映衬下真情流露的脸高兴道:“我们都没爸妈,在这艰难的岁月里,让我们结拜异性兄弟,不抛弃,不放弃,一起守望相助,一起安全离开沦陷区吧!”
  “好耶!”
  他们肚子都要笑疼了,手忙脚乱的去拿桌上的饼干,各掰成四块,然后拆开包装散给桌上几只手。
  “吃饼为盟!”
  分到陈今浮手里的最大块,也巧,是个鼠鼠脑袋,他一口就吃干净了,别说,味道不错。
  于是又开始围着要饼干链接,人一多,嘴巴就闲不下来,宅鼠在一旁听着,也凑了不少话,比他自己独自在家一个月说得都多。
  直到夜深,几人悄悄溜回隔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