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作者:与流光      更新:2026-02-16 20:53      字数:3123
  时亭也没有交友的打算,他亦步亦趋,找位置坐下,还贴心的把椅子挪到陈今浮身前,替他挡着大厅来往的兽人。
  直播器跟着降低高度,时亭没有收起来,任由它悬在手边。
  陈今浮早就习惯了旁人对他无微不至地照顾,理也不理,垂着脑袋,只顾专心玩联络器。
  这样的平静并未维持多久,毕竟晚会的场所定在训练厅,可供休息的地方寥寥无几,不多时,就有兽人往这边靠过来。
  来得是个小团体,巧得是,有几人陈今浮刚刚才见过。
  原本不太在意,但刚才搭讪过的兽人总偷窥,陈今浮不高兴得撇了眼他们。
  三人组变成了四人组,多的是个身型瘦削的雌性,不知道他们在聊什么,雌性也在看陈今浮,两人对上眼,陌生雌性先做出反应。
  “你好,介意我坐这里吗?”雌性穿着利落的训练服,皮肤是健康的小麦色,眉目清朗,提步走过来,弯腰询问的姿态也很赏心悦目。
  他还带了杯饮料做礼物,玻璃杯主动递到陈今浮手边,“苏打水,很解渴的,要试试吗?”
  问这话时,他已经坐下了,而陈今浮还没有说话。
  杯子插上了吸管,见陈今浮不动手,随鹿面上笑意不变,抬高手,另一只手竟然直接扶着吸管,想要喂到他嘴边。
  我行我素,掌控欲很强的一个人。
  陈今浮皱眉后仰,面前的饮料跟着靠近,颇有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气势。
  时停也伸手阻拦,不过碍于对方的雌性身份,他不好碰到人,虚虚挡着杯子另一侧,作用聊胜于无。
  不对,他是在帮倒忙。
  兽人的手背就这么横生在眼前,距离碰上不过咫尺距离。理智告诉陈今浮这只是普通的人手而已,他自己也有两只。
  脑子却不由自主把手替换成动物遍布绒毛的爪垫,鸟类的话,是长满粗糙翎羽的翅膀。
  会落灰,会分泌油脂,说不定还藏了漆黑的、会吸血的蜱虫。
  手还是那只手,各种意义上都属于好看的那类,陈今浮却受不了,他猛地推开人,饮料溅了几人一身。
  “走远点,不准离我这么近!”他抽出纸来回擦拭,神情之烦躁,一眼就能看出擦得不只是水而已。
  随鹿呀了声,眼睛在两人间转来转去,故作困惑地问:“他不是你老公吗,我以为你们至少在谈恋爱呢。”
  雌性的演技并不好,也可能是他装都不打算好好装。陈今浮冷下脸,心情不好,语气自然恶劣:“谁和他处对象,我们不熟。”
  作为被嫌弃得对象,时亭要体面得多。
  他一面给陈今浮递纸,一面保持微笑,“是的,我们只是同组成员。”
  作者有话说:
  我好像总在做错事,小时候的犹豫,长大也不肯面对
  第9章 小巷遇袭的可怜浮
  “只是同学啊……”随鹿的眼型圆顿,不过因为鼻子和嘴生得精巧,并不会让人觉得土气,反而十分可爱,又因性格多了几分招人的狡黠意味。
  他比陈今浮高半个头,却俯低身体,抬着讨人喜欢的小脸笑嘻嘻追问,“那你有其他老公吗?你好像也是新生,这个年龄的雌性,有的话也不会超过三个吧?”
  闻言,时亭的动作慢下来,也悄无声息观察起陈今浮的反应。
  陈今浮没什么反应。
  陌生雌性离得太近了,远超该有的安全距离,他眉头紧皱,撇开脸,只想快点回家。
  “关你什么事。”
  随鹿不满意,“我好心跟你交朋友,你这什么态度嘛。”
  陈今浮眉目冷淡,漂亮面孔上的疏离一览无遗,哼了声,“谁想和你交朋友,在这自作多情。”
  他的脾气真的很不好,说话也不留余地。
  明明是惹人厌的性子,可看着他的脸,闻到他身上的香气,又只觉得头脑发热,恨不能打碎他的傲慢,让雌性漂亮的瞳孔满溢泪水……
  这个高傲的雌性,真的很适合被这样对待啊谁懂。
  随鹿换了个姿势,轻咳两声,重新找了个话题,“还没自我介绍过呢,我叫随鹿,今年的指挥系首席,后面那三个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他们都是单兵系的,坐着的两个都对你有意思哦,托我向你询问能不能认识一下。”
  “站着的那个叫林兆,是我的第一伴侣,唔,目前也是唯一一个。”
  雌性对兽形的控制远比雄性强,随鹿身为指挥系首席更不会差,他身上没有兽类特征,举止也看不出底细。
  陈今浮讨厌的只有兽类,对人的审美还是正常的。
  再加上雌性的喜爱大多克制,变态痴汉的占比少,比起雄性,他其实对雌性的态度要缓和些。
  见可爱雌性的态度诚恳,陈今浮扫了他一眼,“陈今浮。”
  说完又把头低了下去,专注于联络器上闪烁的光屏。
  随鹿也不怕尴尬,陈今浮不说话,他就靠着椅子自说自话:“我朋友都实力还不错,你真的不考虑考虑吗?单兵系竞争可大了,他们都是这届的前五哦。”
  “要不是空降了个少爷,首席说不定也是他们其中一个的。”
  再强也跟他没关系,又不能替他应付作业。
  左耳进,右耳出,陈今浮不搭理随鹿。
  随鹿也是天生少爷命,唯一吃过的苦只有训练时的狼狈,雌性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谁的闭门羹。
  他撑着脸看身旁兽人优越的侧脸,线条流畅,皮肤冷白,睫毛长,唇也艳,真是无一处不美。
  又极冷淡,穿的是白亚麻,往神台上一坐,跟天神下凡了似的。
  怎么偏偏撞在他手里了。
  哎呀,什么偏偏,这明明是缘分嘛,老天都知道一个老公太寂寞,所以又派了个老婆来给他嘛。
  一夫一妻的日子太幸福,随鹿甜蜜地笑起来,但很快又记起小美人和他还不熟,一时又苦恼。圆眼四处转动,突然看到有意思的,随鹿忙招呼陈今浮去看,就盼着能给小美人找点乐子。
  “哎,就是他!前面蛋糕塔那,长头发的那个就是今年单兵系的首席……听说他原本是被你们学院录取的,后来不知道怎么想的,又退档来了军校。”
  “好像是叫克莱什么,克莱希尔?”他没注意到身旁人的神情不对。
  说不上尴尬,只是有些不自然。
  他们当时闹得太难堪,陈今浮倒是不受影响,说要断了联系就直接删好友避着不肯见面。
  难堪的是克莱希尔,和那群同样被断崖对待的雄性,为了和陈今浮见一面费尽心机,还因为闹得太大被挂网上笑话了好几回。
  能被陈今浮另眼相待的要么家世不凡,要么天赋出众,一群天之骄子,头次丢脸竟然是因为被雌性抛弃。
  几个月没见面,陈今浮没什么变化,看到老情人,眼神闪烁,嘴角抿起,先是惊讶,又有些不悦和微的慌乱。
  说不清为什么。
  他以为克莱希尔会愤怒,会质问,却没想到他一样波澜不惊。
  平静的像早有准备。
  克莱希尔很快收回视线,在各色小蛋糕里挑了个浅绿色的,陈今浮眼皮一跳,那是他喜欢的抹茶口味。
  果然,高挑的雄性端着小蛋糕,缓步朝他走来。
  越近,越能看清雄性的神色。
  克莱希尔瘦了些,身形更显高挑,原本沉静的瞳孔生了血丝,眼下淡青明显,使原本十分英俊的脸生了郁气,眉目晦涩,像雨天盘在青苔上的蛇,也不吐信子,就直勾勾地盯着猎物。
  陈今浮开始坐立难安,他毕竟是个有道德的人,当初断联的事他做的确实不地道,不见面还好,一见面总容易不自在。
  理亏的人,不想见苦主是很正常的。
  现实却不容逃避,拢共没几步路,不多时旧人就到了陈今浮跟前。
  小蛋糕被递过来,头顶笼下一片黑影,冰凉发丝垂落肩头,混着潮湿气息扑面而来。
  “好久不见。”
  “今浮,我们有83天没有见面了。”
  他又说:“你还欠我一声道歉。”
  “你……”陈今浮紧贴着椅背,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你离我远点。”
  虽然动作抗拒,音量却不高,克制着,只是侧着身子逃避接触。
  同样的话,态度却明显比面对时亭时好了太多。
  克莱希尔的肩头落下一只手,是时亭,他丝毫没有被区别对待的尴尬,依旧得体,面带微笑,还好心地伸手规劝被雌性拒绝的兽人:“你和今浮很久没见过面了吧?他不喜欢和陌生人靠太近,你吓到他了。”
  “陌生人?”克莱希尔纹丝不动,嘴里嚼着这满是疏离意味的三个字,冷笑一声,似乎还有更靠近雌性的意图。
  好在他没有动作,只是低头问陈今浮,“我们是陌生人吗?”
  陈今浮躲避着,低声说:“只是很久没见了……”
  “所以,你已经把我忘记了吗?你在害怕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