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
作者:本草石南      更新:2026-02-16 20:34      字数:2992
  斟酌再斟酌。
  仍然还是选到了柳文也。
  还是中规中矩不容易跳出错处的文章,不同的是内容稍微有调换,文笔老练中想法又透露着点稚嫩。
  文官们赌。
  赌柳文也会换种风格,赌柳文也不会再总这种仿佛寒门出身的写法,赌曾经熟读水经注的柳文也不会提出如此幼稚到有些天真但确实也可行的措施。
  然后他们完美博弈失败。
  柳文也就不换风格,只掺点水分再加点天真,又成功忽悠完文臣。
  都不带犹豫。
  溜大臣就跟溜狗似的。
  朝中文官当场崩溃,直呼时也命也!
  天幕都提前给出答案了!
  他们为什么不信?
  为什么啊!
  柳建业带了盘糕点去,跟小太子躲在大殿外,默默围观。
  小太子欲言又止。
  半晌,好不容易咽下嘴里黏糊糊的米糕,才捂着嘴巴,含糊说道:“爷爷我不饿了!”
  柳建业打了个嗝,也觉得有点撑,遗憾道:“要是有瓜子就好了。”
  小太子捂紧嘴巴,也没追着问。
  因为他知道,问了也问不出什么有效答案,爷爷有太多神秘到摸不着头脑的想法。
  就像是……
  从天幕里来的人。
  状元探花都如天幕所示,没有更变,一切都仿佛按照命运既定的轨迹前行。
  只是,仿佛而已。
  变化还是有的!比如……
  柳吟墨进步了!进步了整整十三名!他高兴极了,比御街夸官的柳文也跟苏滇青还高兴!
  恨不得直接摆个几十桌酒席。
  他,不仅进步了,还脱离苦海了!不用再接受大哥的督促了!
  多值得庆祝呐!
  一连半个月,柳家都喜气洋洋,就跟过大年似的。
  柳建业却注意到茶弟闷闷不乐,阴郁得跟墙角小蘑菇似的,便特地去打听了一下。
  原来茶弟的妻子要离京了。
  时刻关注自家崽心理健康的柳建业赶忙半夜敲门谈心。
  很快就了解到前因后果。
  原来夫妻二人早就决定好,等殿试一结束,就各做各的事业。
  世家族地到底还是离京太远太远,久居京城是很难插手族中事务的,也无法服众人。
  离京是必然的事情。
  当然,他们都舍不得这份感情,折中考虑,便商量着半年回族地半年留京城。
  柳建业瞧着茶弟一副伤感的模样,赶忙顺着话头安慰时间过得很快,用不了多久就能再相见。
  茶弟开始也应得好好的。
  话语间都是能接受这个双方商量出来的决定,安慰几句后,便期待着下半年的到来。
  谁知道。
  还没过去半个月呢!
  茶弟人就跟失魂落魄仿佛丢了老婆似的,都不用他主动去找人谈心,主动半夜敲门拉着他,非要说心里话。
  话里话外,全都围绕着‘她’!
  从一开始的担心路上会出现意外,到猜测这个时候在做什么,再到忐忑不安担心自己会被抛弃……
  柳建业也不好给茶弟的爱情与婚姻吹冷风,毕竟孤寡老人不了解爱情。
  他只能边安慰边继续观察。
  很快就发现,茶弟对家人控制欲和占有欲是真的强得离谱!连自家母亲和妹妹在家中做些什么都要日日去了解,恨不得亲力亲为去布置。
  至于对真心喜欢的妻子,那就更不用说了。
  一天写三封信。
  早中晚全都不落下,还日日盼着对方来信,信中一定要看到每日行程,等不到就原地踱步苦闷不止。
  柳建业悟了。
  他终于知道茶弟为什么会离婚了!
  不止是占有欲强!
  都分离焦虑成这样!也难怪会走到离婚的地步!
  恐怕真不能怪茶弟妻子心狠。
  天幕中二人已经陪伴多年,女方大概再清楚不过茶弟身上这些问题。若是多次尝试都无法解决,又找不到平衡点,离婚也确实是唯一一条路了。
  鱼和熊掌很多时候都无法兼得。
  而茶弟的妻子,按照天幕所描述的那样,可能从小就是有想法的人。
  要想成为世家族长,总不能不管世家吧?也总不能长时间离远世家吧?
  其实这半年的约定,女方已经退让许多了。
  要知道这可是半年的远程管理啊!
  又不是在现代,一个电话一个视频就能解决!家里万一有个什么变故还得快马加鞭送出消息……
  棘手!太棘手了!
  这个恋爱真的非谈不可吗?
  作者有话说:
  [饭饭]
  大爹:真要谈吗?茶弟!怎么办!师父我也很难做!
  阴郁茶:她想我?她不想我?她爱我?她不爱我?
  第83章 大爹上工第八十三天
  柳建业使劲浑身解数。
  安慰过, 分析过,甚至还试图骂醒过……
  但可惜全都失败了。
  茶弟看似每次都在认真倾听,还能时不时应答点评, 可实际上, 他压根就没听进去!
  都不知道自家师父到底在说些什么,也没办法再复述第二遍那些安慰的话语!就等着师父说完话后,他悲痛欲绝继续倾诉!
  还加上了忆往昔。
  回忆妻子对自己多么多么好, 再害怕妻子一去不复返。
  柳建业的努力就像是对牛弹琴, 牛起码听力没问题, 他现在已经开始怀疑茶弟耳朵有毛病了……
  简单的言语瞧着是没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于是, 柳建业让老大使劲使唤茶弟干活, 忙点好,忙点就没时间悲春伤秋患得患失想这想那了!
  他也是认真观察过的。
  确定茶弟近期除了阴郁暴躁茶艺攻击力很强外, 翰林院的工作完成得都不错, 还超额完成。
  才出此下策!
  柳臻意欣然笑纳。
  他就缺干活的自己人,茶弟实在是再合适不过了。
  便迅速将人从翰林院提出来。
  柳建业还没来得及松口气, 就发现茶弟工作归工作,加班也加班,都丝毫没耽误他焦虑和抑郁!
  睡觉的时间都没多少了, 还能反复修改写那早中晚三封信。
  甚至还有时间写酸涩诗词!
  半夜不睡, 在不开灯的院子里以茶代酒,没个花生米都能自己把自己整醉!柳建业
  柳建业观察几天后实在忍不住替茶弟把院子里的灯点上。
  还没开口说什么呢。
  茶弟直接叽里咕噜说了一大堆,什么妻子不喜欢他喝酒所以以茶代酒, 又什么妻子担心他食积所以不能陪师父吃夜宵……
  柳建业一句都接不上!
  他抬头看了眼午夜的月,只想真挚问茶弟:你不用睡觉的吗?
  最后也没问出口。
  茶弟话太密了,实在插不进去。
  柳家上下都察觉到茶弟的郁郁寡欢,也都试着努力帮忙, 可惜成效约等于无。
  大家都以为时日一长,茶弟就能接受妻子回娘家小住的事实。
  毕竟只是小住!
  他们其实都不太理解茶弟怎么表现得跟妻子抛弃他似的!
  ……
  大概这就是自家爹嘀嘀咕咕的原生家庭带来的伤痛吧?
  众崽不懂。
  但都努力伸出援手,试图让茶弟变得更忙碌起来。
  没想到,茶弟某日骤然结束了阴郁状态,整个人跟花见了太阳似的,精神十足。
  往日阴霾全然消失。
  笑容灿烂无比。
  大家伙都纳闷得很。
  直到第二日茶弟带着妻子过来吃饭,再宣布怀孕的喜事。
  原来,茶弟妻子离京没多久就觉得身体不舒服,又发现有了身孕,几番衡量,决定返程回京养胎产子。
  怀孕是件喜事。
  茶弟夫妇俩都很高兴,其他不用再琢磨开解茶弟的崽们也高兴。
  只有柳建业心里还藏着事。
  柳建业蹲在池子边,对着池塘中的胖锦鲤不断叹气。
  都说心病还须心药医。
  眼下茶弟确认药到病除了,可下一次呢?下下次呢?就怕一次比一次严重啊!
  也不是没有考虑过让茶弟去当个离妻子近一点的地方官。
  可茶弟母亲身体不适合长途跋涉,虽说多次病危又仍能超长待机,但也不敢赌。
  再加上谢氏族地那边……
  其实朝中一直有意避开世家的人在世家地盘上任职,茶弟这赘婿身份太敏感,再近都得隔几个州。
  这跟京城也没差了。
  “爷爷在苦恼什么?”
  小太子忽然出现,背着手,小大人似的继续说道:“茶叔都不再叹气了,您应该看开点了。”
  柳建业直接笑了,揉了把小太子故作严肃的脸蛋,问:“怎么不去玩?宫里可没有那么多小朋友陪你玩呢!珍惜时光啊!”
  小太子纠正道:“是我陪他们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