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作者:决珩      更新:2026-02-16 20:29      字数:3098
  长孙仲书:“……”
  你是不是瞎?
  赫连渊翻过娃娃,看见了背后的生辰八字和名字。
  那一刻,这个七尺男儿的眼眶红了。
  “连我的生辰八字都记得这么清楚……还要贴身写在娃娃身上,这是要时刻把我放在心上,还是要祈求长生天保佑我平安?”
  赫连渊猛地抬起头,一把将还没回过神的长孙仲书搂进怀里,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我就知道你心里想着我!你为了做这个,一定熬夜了吧?手有没有被针扎到?这么丑……不是,这么难做的东西,真是辛苦你了!”
  长孙仲书被勒得差点噎出一口老血,双手无处安放,最后只能无力地垂在身侧。
  他看着手里那根还没来得及扎下去的银针,在阳光下闪烁着无辜的寒光。
  又失败了。
  这届诅咒,真的不行。
  “……你喜欢就好。”长孙仲书面无表情地吐出这几个字,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从天灵盖飘走。
  “喜欢!我太喜欢了!”赫连渊把那个丑娃娃塞进自己怀里,珍惜地贴着胸口放好,还爱不释手地拍了拍,“我要天天带着它,睡觉也带着,打仗也带着,让所有人都看看我老婆的手艺!”
  长孙仲书眼前一黑。
  别,求你了,给我留点面子吧!
  作者有话说:
  久等了抱歉(轻轻跪下),对所有小天使们抱以深深的感激
  接下来会尽量保持更新节奏直到完结,下一章明晚发噢
  第53章
  那一日之后, 整片草原都陷入了一种诡异而焦灼的氛围。
  不是因为边境的摩擦,也不是因为即将到来的深秋,而是因为他们伟大的、英明神武的单于, 好像被人下了降头。
  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得了一种“不炫耀老婆就会死”的病。
  病源体正是那个被赫连渊每日揣在怀里、捂得热乎乎的白色丑娃娃。
  清晨, 阳光刚刚洒满草场,负责巡逻的百夫长正带着一队士兵精神抖擞地经过王帐。
  “单于早!今日风和日丽,正是练兵的好时候!”百夫长声音洪亮,满脸敬仰。
  赫连渊正站在帐门口伸懒腰, 闻言动作一顿, 深邃的目光缓缓落在百夫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风和日丽?”赫连渊点了点头,像是在品味这个词, “确实,风挺大的。这么大的风, 要是没有点东西压身,还真容易被吹跑。”
  百夫长一头雾水, 看了看自家单于那像铁塔一样稳固的身躯,心想这风就算把牛吹上天也吹不跑您啊。
  还没等他想明白, 就见单于慢条斯理地把手伸进怀里, 极其做作、极其缓慢地——掏出了那个奇形怪状的布偶。
  “幸好,”赫连渊深情地抚摸着布偶那歪掉的脑袋,语气温柔得几乎是夹着嗓子, “我有阏氏亲手缝制的定情信物,贴心, 压风,暖和。”
  百夫长:“……”
  赫连渊举起那个布偶, 在百夫长眼前晃了晃:“你看这个针脚,多么狂野!你看这个神态,多么传神!你怎么知道这是阏氏熬了一整夜,把手都扎破了才给我做好的?”
  百夫长:“……属下没问啊。”
  “没问?”赫连渊眉头一皱,显然对这个捧哏的表现很不满意,“没问你可以想啊。你也觉得这娃娃跟我简直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对吧?”
  看着那个仿佛被马蹄踩过三遍又在泥里滚了一圈的白色不明物体,百夫长的良心受到了极大的拷问。
  但在生存和诚实之间,他果断选择了生存。
  “像!太像了!”百夫长热泪盈眶,大声吼道,“简直就是单于您的缩影!威武霸气,举世无双!”
  赫连渊满意了,小心翼翼地把娃娃塞回怀里,还在胸口拍了两下:“行了,去巡逻吧,别太羡慕。”
  百夫长落荒而逃。
  中午,右贤王兰达一手捧着账本,一手捧着肚皮,踱着四方步来汇报本月的财政情况。
  “单于,这个月底下宴会办了好几次,虽然热闹了,但这流水也是哗哗的啊……”兰达一边拨算盘,一边心疼得直抽抽,“光是这一笔酒水钱,就……”
  “兰达,你吃饭了吗?”赫连渊突然打断了他。
  兰达一愣,下意识地摸了摸肚子:“还没呢,这不是急着来给您汇报……”
  “真可怜。”赫连渊叹了口气,用一种充满了优越感的眼神看着他,“不像我,虽然也没吃,但我精神上已经饱了。”
  兰达心里咯噔一下,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下一秒,那个噩梦般的白色布偶再次登场。
  “你看,”赫连渊指着布偶肚子上歪歪扭扭的缝线,“这里面可是藏着我和阏氏的头发。结发同心,恩爱不疑。这种沉甸甸的爱意,比烤全羊还要顶饱。你怎么知道我老婆为了给我做这个,连眼睛都熬红了?”
  兰达:“……”
  兰达面无表情地合上账本:“单于,我想起我还有一笔烂账没收,告辞。”
  “别走啊,我还没给你讲这布偶背后的风水讲究呢,仲书说这可是按照我的生辰八字……”
  兰达挺着个大肚子跑得却比兔子还快,仿佛身后有鬼在追。
  甚至连路过的狗都没能幸免。
  长孙仲书掀开帘子透气的时候,亲眼看见赫连渊蹲在一条牧羊犬面前,手里拿着那个丑娃娃,跟狗进行着跨物种的深切交流。
  “汪!”牧羊犬冲他叫了一声。
  “你也觉得好看是吧?”赫连渊喜笑颜开,“有眼光。这可是我老婆做的,你没有吧?啧,真可怜,单身狗。”
  长孙仲书:“……”
  他面无表情地放下了帘子,退回帐内,一头扎进被子里。
  如果把自己闷死了,应该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
  这种令人窒息的炫耀持续到了傍晚。
  长孙仲书实在受不了帐篷里充满了赫连渊那股子傻里傻气的粉红泡泡,借口出来散步,想找个清净地方冷静一下杀心。
  赫连渊自然是要跟着的。
  他现在恨不得把长孙仲书拴在裤腰带上,走哪带哪。
  两人沿着蜿蜒的河流慢悠悠地走着,夕阳将草原染成了一片金红,远处归牧的牛羊像云朵一样散落在草甸上,画面本该是极美的。
  如果忽略赫连渊每隔五分钟就要把那个娃娃拿出来看一眼的话。
  “大哥?嫂子?”
  前方忽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长孙仲书抬头,只见赫连奇骑着一匹枣红马,风尘仆仆地从河对岸涉水而来。他似乎刚从较远的营地巡视回来,皮甲上还沾着些许草屑和尘土,那道从眉骨贯穿到脸颊的伤疤在夕阳的余晖下显得格外狰狞,却也给他平添了几分彪悍的野性。
  “阿奇。”赫连渊停下脚步,心情极好地招了招手。
  赫连奇翻身下马,动作利落,几步走到两人跟前,视线先是在长孙仲书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后才转向自家大哥。
  “我刚去看了下后面那片草场,牧草长势不错。”赫连奇随口汇报道,随即敏锐地发现自家大哥的手一直捂在胸口,神色不由得变得有些古怪,“大哥,你受伤了?捂着胸口做什么?”
  长孙仲书眉心一跳。
  别问。
  千万别问。
  然而已经来不及了。
  赫连渊就像是一个终于等到观众登台的演员,眼睛噌地一下亮了,那亮度堪比两千瓦的大灯泡。
  “受伤?怎么可能。”赫连渊轻笑一声,语气里带着三分漫不经心、七分刻意显摆,“我只是在感受心跳的重量。”
  赫连奇:“……哈?”
  赫连渊缓缓地、郑重地从怀里掏出了那个已经快被他盘出包浆的丑娃娃。
  “看。”
  赫连奇定睛一看,眉头瞬间拧成了死结:“这是什么?哪来的诅咒人偶?这么丑,谁要在咱们部落搞巫蛊之术?”
  他下意识地就要拔刀:“大哥小心,这东西看着邪性!”
  长孙仲书在旁边默默地点了个赞。
  群众的眼睛是雪亮的。
  赫连渊一把按住弟弟的手,一脸恨铁不成钢:“什么巫蛊!什么丑!这叫艺术!这叫狂野派写意风格!这是你嫂子……咳,这是仲书亲手给我做的定情信物!”
  赫连奇拔刀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他看了看那个仿佛被雷劈过的娃娃,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冷漠、仿佛随时准备羽化登仙的长孙仲书,最后看了看自家大哥那副骄傲得尾巴都要翘上天的表情。
  赫连奇的世界观受到了巨大的冲击。
  “嫂子……亲手做的?”赫连奇艰难地吞了口唾沫,“这里面……是有什么讲究吗?”
  “当然有!”赫连渊指着娃娃肚子上的缝线,“结发为夫妻,懂不懂?这里面有我们的头发!这是仲书怕我在外面不安全,特意做来给我挡灾祈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