玛格纳斯不再阻止：“总之，注意分寸……最重要的还是虚空。”
  塔隆沉默回应。
  心灵中的交流不过瞬息，艾涅加芭她们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甚至不知道是否因为提及危险的禁词，才导致面前灰袍学者的气息忽然变得极其危险，连前后排队者都忍不住远离许多。
  而伊拉莉娅则已默默‘听完’塔隆和玛格纳斯的交流。
  这种心灵秘术在千年前由光明神（多克维）传授，实则是一种特殊的‘光辉同频’，将每个人独有的灵魂频率聚合至一起。
  塔隆和玛格纳斯虽有进行‘加密’，但无法屏蔽有多克维赐予庇护的伊拉莉娅，且因伊拉莉娅当前是魔偶身躯，她的‘倾听’丝毫未被塔隆和玛格纳斯察觉。
  仅仅只是因渴望力量从而背叛光明，在得到确定的答案后，伊拉莉娅还是难以理解塔隆和玛格纳斯的想法。
  根本无需背叛，明明他们当年已经无比接近神位……最后变成这副模样。
  伊拉莉娅将自己听见的信息传回，略微抬头看向克鲁普托。
  正当克鲁普托准备开口之时，塔隆忽然出声问：“这位商会会长？有兴趣做个交易吗。”
  “我们从皇城而来，原本并非只为盲盒而来。此物从前未曾听说，感觉实在有趣，可惜每人只有两次交换的机会，确实有些太少，且店主们竟然似乎没有在皇城开店的想法？更是可惜。”
  塔隆晃了晃手中的神恩书：“若是可以，我希望能用这本书与您的商会成员们交换一些次数。”
  虽是询问的语气，但已表明他的态度。
  塔隆还不忘侧面朝向其他人，意思是只要有足够的次数，谁都可以与他交换这本‘神恩书’。
  越是上赶着交易越是令人畏惧，尤其这本书方才已经展现了自己的危险性。
  三位会长都没表态，其余的商人们也陷入犹豫，虽有心动者也都沉默安静。
  克鲁普托只觉得麻烦至极，又不敢直接拒绝，丝毫不提神恩书，委婉回道：“要是您实在对盲盒感兴趣，只要莉莉店主和其他商人们不介意的话，我倒是可以做个主，让您直接排在我前面。”
  既由财富决定努昂摩多中的地位，持有赫拉索弗一缕权柄的塔隆，在场没有商人，即便是艾涅加芭和莱奥都不会表态拒绝，只能将希望寄托于与神秘商人合作的店主。
  “当真是慷慨。”
  塔隆冷嗤一声将神恩书慢慢收进衣袖，像是嘲讽众人，随后遥看伊拉莉娅和阿蕾兰妮，装作礼貌的询问：“两位会长，不知你们的意思是？”
  “只要是真心喜欢盲盒，诚心交易者都可进行交换。”
  伊拉莉娅语调淡然：“若其他等候者对你的插队行为没有意见，且你能支付足够的价格，我们也可以与你进行交易。”
  “这样啊。”
  塔隆慢步朝前行走，若有所指道：“连努昂摩多都在考察中，相关商业却唯独不选择商业之神所在的主城，我还以为是那位神秘商人、亦或虚空拒绝了皇城，拒绝大陆的商业。”
  “拆盲盒是一件很快乐和有趣的事，不应掺入太多复杂，商业有很多种，并非一定只有利益。谁都清楚神秘商人只要愿意，他们轻松便能赚到大多数人超乎想象的财富，而当财富太多，多到甚至夸张时，并不一定能带来纯粹的快乐。”
  伊拉莉娅保持平静的放慢语速：“身为学者你应该聪明，一定能理解我的意思……和那位神秘商人先生一样，我们只想简单的快乐，不愿涉及太多复杂的利益，更不想因我们而影响……”
  “还请不要多想。”伊拉莉娅故意让语调显得有些轻飘飘：“例如盲盒的起因，也只是因为那位神秘商人为神躯碎片而困扰，又碍于规则不能随意丢弃，尤其是那半枚‘东西’，要归还大陆，所以……”
  塔隆笑不出来了。
  伊拉莉娅说的不算隐晦，都能听出她口中的那半枚东西是指什么。
  他与玛格纳斯无比渴望之物，期望的力量，于面前店主口中似乎完全不值一提。
  甚至渴望与期愿都被衬着有些不堪。
  塔隆内心深感神秘商人一如往昔那般生厌，只因来自虚空，有那位虚无之主的庇佑，就好像只要心想便能做到。
  而他曾经信仰的神明却那般无私，明明与虚无之主同为原初之神，掌控众多权柄与神格……却公正到众生平等，无私又不过度放任分毫，连身为大祭司的他都不能多得一缕光明，还要受到‘光明之种’的‘制约’，不能借由神恩做到更多、滋养力量。
  既然光明无私，那他便更改信仰。
  塔隆从不认为自己错了，他只认定自己觉醒的太晚，光明神不如他更懂光明。
  而至于莱奥和兽人们，他们更多的注意力都聚焦在那半枚‘东西’上。
  有高阶的冒险家忍不住出声问：“莉莉店主，您提到的那半枚东西……”
  在莱奥与一众兽人的怒视之下，那位出声的冒险者虽有片刻犹豫，还是忍不住继续问：“难道是那位……的半枚神格吗？”
  既已有千片神躯，大概率一定是兽神同时‘遗失’的半枚神格。
  即便报纸上宣传盲盒时提到盲盒中可能开出神格，可是当自己真的有几率能开出时——
  就算莱奥在场、会与兽人为敌，所有人的心动程度都在疯狂飙升，甚至有瞬间遗忘方才塔隆的谎言压迫。
  第一百九十五章 “努昂摩多（十六）。……
  “就算真有二十万之一的可能，我想……诸位此时还是冷静些比较好。”
  艾涅加芭用秘术呼唤努昂摩多的城主恶魔，言语的同时心中思索，如何才能让排队者中更多是爱欲之家的成员。
  到来努昂摩多的两位店主只有两万数量盲盒，一人限购两枚，而眼下排队者的数量早已远超一万。
  相比破碎千片的神躯，那半枚兽神的神格无比珍贵，想要更大概率获得，其余城的盲盒也不能错过。
  与艾涅加芭有相同想法的不在少数。
  塔隆将半枚神格的消息秘密传回皇城，态度极为自然从队伍中走出，玛格纳斯与两位黑袍侍从随他一起走向克鲁普托身前。
  还不止如此，塔隆插队前顺手凝聚一道传送阵，更多‘皇城商人’至传送阵的另一面走出。
  只是在他们有插队的动作前，伊拉莉娅再次平淡的侧头低声对阿蕾兰妮说：“一人限购两枚盲盒，都已排队这么久，若不能让更多人感受到交换和拆盲盒的乐趣……我们不该选择考察努昂摩多。没有这些麻烦的琐事，想必交易一定会很快乐。”
  “是啊。”
  阿蕾兰妮虽然没懂她的意思，跟着点头附和，“我偶尔也有很想买的东西，被插队确实很讨厌。”
  其余人虽心有不满，因玛格纳斯和侍从胸口处，同样佩戴的学者徽章而不敢吭声制止。
  塔隆与玛格纳斯心中迟疑，不知伊拉莉娅是看穿真实、认出这些‘皇城商人’几乎全由谎言之力虚构，还是确实因插队的行为感到厌烦。
  他们倒不觉得这点会奇怪，大多神秘商人本就热爱交易，有些小习惯和规则很正常。
  塔隆隐秘的略微侧目，谎言的虚构之权无形间转交由玛格纳斯管理。
  玛格纳斯在心中构建谎言，皇城商人们随他意识而动，慢慢排在塔隆与玛格纳斯先前相近位置，看情况随时变换。
  原本排队的次序已轮到克鲁普托（副会长）和诺克萨德（会长），之后是狼人罗尔夫曼，在他们后边排队的前一万人中以兽人族更多。
  继续进行正常的盲盒交换，兽人族至少能换到七成及以上的盲盒数。
  此刻，莱奥也只能眼神阴郁的在一旁注视，用兽人秘术呼唤自己的父亲，忍不住默默祈祷厄运，向这几个陌生的学者降下更多厄运。
  塔隆停在队伍的最前方，兜帽下的眼眸注视伊拉莉娅和阿蕾兰妮：“两位店主，耽误些许时间真是非常抱歉，那我们现在继续进行盲盒交换？”
  “你们两位似是一起？既然其他商人和你身后两位会长都没意见……”
  伊拉莉娅：“那就和他们一样，一人可交换两个盲盒。”
  ‘刚才也是，随口一言便能打断‘神恩书’附加思想，有些太巧了。在场所有人都没能看穿真实，她竟然真能无视谎言……存在确实是一个魔偶，而不是所谓‘合作’的神秘商人？’
  玛格纳斯的声音落在塔隆脑中，藏于兜帽下的眼眸闭合，挥手散去和他们排在一起的两道商人幻影。
  虽说塔隆表现的有些‘嚣张’，玛格纳斯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在无形之间也帮助了构建谎言和强加思想。
  玛格纳斯觉得自己和塔隆明明没有任何破绽，方才失败可以当作是意外，而现在……
  既已被看穿，传送阵还在持续，排队的‘皇城商人’正在由真人慢慢替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