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6章
作者:江禾鱼      更新:2026-02-16 20:17      字数:3111
  “你想去哪儿?”
  “我的生母来自梁州,我想去梁州看看,请皇兄立我为梁州的藩王。”
  藩王拥有兵权与自治权,从未由女子或哥儿担任,即使是皇帝的亲子也没有出现过。
  边丰羽要做藩王,可见野心。
  边瑞做了多年太子,对疆土划分极其清楚,作为封地,梁州不是地界最广阔的,更不富裕,甚至有些贫困,常有灾害。
  “梁州气候与京城不同,你去玩一玩倒是可以,若要久居,不如宿州。”
  宿州地界只有梁州的一半,但繁华热闹,自然灾害少。
  边丰羽垂眸:“可臣弟的母亲是梁州人,她生前一直希望能够回梁州看看,我想将她的牌位移到梁州,年年参拜。”
  出嫁从夫,更何况嫁的是皇帝。
  将嫔妃排位请走,这又是一件出格的事。
  边瑞沉默良久,道:“十弟孝心可嘉,我便允了你。”
  又说:“梁州贫苦,官员多是无能之辈,正好有一批新科进士,那状元夫郎与你相熟,你将状元带走,再从其他人中挑选几个。”
  “多谢皇兄厚爱,但梁州穷困皆因地势,与官员关系不大,别说一个状元,十个状元去了也无计可施。”边丰羽神情无奈,“还是让状元辅佐您吧。”
  边瑞道:“有总比没有要好。”
  边丰羽道:“若是朝廷安稳,百姓安居乐业,梁州作为国土的一部分,自能享受益处。”
  四目相对一瞬,边瑞叹道:“那你依你所言,待我登基,梁州便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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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梁州”,不知道多少个小说里面出现过,但这里的撞名纯属巧合(纯属作者取名废想不出来名字),与历史以及其它小说均无关系[饭饭]
  第125章 新帝
  裴乐没有皇宫待太久与程立稍微说了几句话,让太医诊治过,拿了药便去与赵轩告别。
  赵轩派了一辆马车送他们回住处。
  马车宽敞干净车上还有点心茶水,裴乐吃了小半,随后靠在程立肩膀上闭眼休息。
  车夫赶车很稳,马车颠簸感不重但拐弯时,身子还是不自觉往一侧倾斜。
  裴乐的身体随之晃了晃但或许因为身边人抱得紧他并没有醒。
  程立垂目看着身侧的夫郎。
  他看过无数次裴乐睡着的模样,唯有这一次叫他心脏锥凿般地疼。
  裴乐向来不避讳风吹日晒,脸不算白,但皮肤一直很好触如脂玉。
  可如今脸上却添了伤痕。
  细小的伤口,总共有五处。
  这还是看得见的。
  是裴乐武功拔群,运气好的结果。
  战争残酷,但凡裴乐自身弱些,亦或运气差些必受重伤甚至丧命。
  程立心里阵阵疼痛,甚至后悔支持裴乐学武,后悔来京城科考。
  若他不来京城,两人留在府城过富贵日子,绝不会遭遇此次危险。
  可裴乐说他想当官……
  程立伸手想要触碰夫郎脸上的伤口又怕弄疼了他,到底什么都没做。
  裴乐睡得并不好。
  经过一场苦战,他身体很累了但头一次手上沾染人血,心理难以承受,梦里皆是鲜红与刀戈声。
  一个接一个的人倒下,其中有恶徒,但也有无辜者,他们只是接了上司的命令,不得不往前冲。
  但裴乐顾不得那些,对面也顾不得他是否无辜,他们只能互相拼杀,只有杀了对方,自己才能有生路。
  “乐乐?”耳畔忽然传来呼唤,一声接着一声,一声比一声焦急,裴乐睁开眼,发现自己被程立抱在怀里,对方神色原本焦虑灰暗,看见他醒来的一瞬间才恢复光彩。
  “我没事。”暖意从紧贴着的另一个人身上传过来,梦魇褪去,裴乐打起精神,尽量让神色舒展,“我只是太累,刚才睡得太熟。”
  程立脸色仍不太好看。
  裴乐碰了碰对方干燥的唇:“我真的没事,都看过太医了。”
  程立一言不发,握住哥儿的手,小心扶着他下了车。
  裴乐远没有到需要人扶着下车的地步,他年轻恢复快,同时也知道程立是出于担心才如此小心对待。
  单行等人均已回到住处,看见他们回来,都纷纷上前询问裴乐的伤势。
  “你们看我像受了重伤的样子吗。”面对外人,裴乐表现更为自然,轻松笑道,“不过打架耗体力,我这会儿正饿着,厨房可有饭菜?”
  “有。”厨房飘来香味,沈如初道,“我一回来就让他们做饭了。”
  此时已是傍晚,在场几人皆未用过午食,确实都饿了。
  饭菜端上桌,众人先吃了个半饱,才有人起头聊起今日之事。
  “幸好我们当初没站队,王兄收过六皇子的礼,今日差点腿软得走不出皇宫。”沈以廉庆幸道。
  皇帝本就年老多病,今日又受惊吓,据说卧床不起了,这天下显见要落入太子之手。
  这是表面。
  暗地里,沈以廉不知道多的,但今日援兵救驾的人中有广瑞率领的正涛府兵,人数八千。
  正涛府距离京城不算很远可也不近,两三个时辰绝无可能赶到更何况还带着兵。
  显然早有预谋。
  这些话不能乱说,沈以廉只在心里想想。
  其他人自然也不提,权当所有人都是来救皇帝的,聊起今日的惊险刺激。
  程立则提早离桌,支起炉子熬药。
  太医说裴乐虽无严重外伤,却耗费太过,因此开了些补身益气和活血化瘀的药,交代让好好休养,多睡觉多吃肉,三日内不可剧烈运动。
  天边晚霞变幻,由浅及深,最终没入黑暗。
  药汤苦涩,刚入口就让人受不了得紧皱眉头。
  裴乐屏住呼吸,一气喝完,只觉心肺都变苦了。
  “好苦。”他忍不住说。
  “良药苦口。”程立接过空碗,放置在一边。
  见少年板着脸转身似要离开,裴乐抓住对方的手:“程立。”
  程立转头看他。
  房间内燃着蜡烛,光线不明,裴乐掌心收紧:“你…今夜能不能陪我一起睡。”
  他软声道:“我有些怕。”
  既是撒娇,也是真话。
  他才十八岁,连鸡都没杀过多少,今日却被人血浸透了衣衫。
  一幕一幕在他脑海中闪回,若无信得过的人在身边陪伴,他真的会害怕。
  “我以为你不会怕。”程立心里也在怕,“你虽然力气比一般人大,但习武只有两年,你怎么敢面对那么多经受训练的士兵,若有意外……”
  他声音艰涩一瞬,眼眶微红,继续说道:“我如何面对爹娘和大哥阿嫂,如何能度过接下去的日子。”
  “对不起。”裴乐知晓此次是自己莽撞了,“这次事态紧急,而且我原本以为只需要夺城门,没想到后来要杀进皇宫。”
  程立嘴唇动了动,还想再说,可视线触及哥儿的目光,又什么都不忍心说。
  他坐到床边,将夫郎拥进怀里,一字一句道:“乐乐,你想做官不用如此冒险,我朝本就有哥儿官员,你只需告诉我,我定会帮你达成目的。”
  裴乐心中一暖:“我知道你会帮我,可有机会摆在我面前,我忍不住去争取。”
  他也更想要自己争取来的官位,如此更能服众。
  “可你不能让自己陷入险境。”
  “这次是意外嘛。”裴乐说,“绝不会有下回了。”
  他再三保证,程立总算放下此事,和他一块儿躺下,将他搂住。
  两人贴在一起,体温互相传递,裴乐心里阴影渐渐退去,不知何时便睡着了。
  *
  夜半,帝驾崩。
  宫中鸣钟七声宣告天下,按照祖制,京城官员百姓需摘除首饰、着素服三旬。
  太子与百官哭丧三日,太子于灵前登基。
  先帝下葬后,新帝连发诏令,对叛党进行处置、减轻赋税、封赏功臣。
  他将边丰羽封为梁王,梁州作为其封地。知府广瑞擢路转运使,其他官员也一一论功行赏。
  裴乐尚是平民,没有上朝资格,只能听程立讲述。
  “十郡爷厥功甚伟,被封为藩王合情合理,但历史上从未有哥儿做藩王的例子,有些老臣接受不了,极力反对,甚至有一人撞柱而亡。”
  裴乐吃惊:“撞柱而亡?”
  程立道:“是一名老头,他得罪过十郡爷,和新帝关系也不怎么样,他怕被报复,自尽能留些体面,也让新帝忌惮名声,不能随意处置他的家人。”
  “原来如此。”裴乐松了口气,“郡爷只是当个藩王,又不是要做皇帝,若真有人单为此而撞柱自尽,倘若某日郡爷有了更大权势,朝堂上岂不是要死更多人。”
  程立与他想法一样。
  边丰羽是凭出身与功劳得到藩王之位,资格足够,若有人看不惯此等事,只能接受汉子称王,宁死也要反对哥儿,那么他死了一点也不可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