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作者:苇沂      更新:2026-02-16 20:14      字数:3080
  他攥着被边的手因用力而泛白,沉寂的极端情绪在他心中复苏。
  监护仪陡然急促的滴答声在病房里响起,简瑜清楚瞧见对方腕间留置针连接的输液管回流鲜血,蜿蜒的红色顺着管壁往上攀爬,可对方却一脸不在意地挣脱针头。
  蔺惟之猛地撑床起身,腹部缝合好的伤口挣裂,殷红的血染红纱布。
  “不是,你搞什么,你是又想进抢救室?”简瑜不可置信地惊呼道,亲眼见到可比他亲耳听到更让他觉得割裂,“你这已经不止是行为偏激,是举止失常了!”
  所以你是什么时候被丰呈传染的,也开始一受刺激就发疯。
  蔺惟之眼神狠戾地望向简瑜:“你给我滚,让他来见我。”
  “你这样,我怎么敢叫人进来。”
  “砰——”
  简瑜躲过朝他砸来的花瓶,他后退着离开病房,“你真是病了,我给你找个精神科医生看看。”
  阮栀在门外听到碎裂声就知道情况不妙,他靠着墙,望向简瑜仓促退出病房的身影:“他是不是要见我?”
  “你别理他,你现在进去,小心被他伤到。”
  “没事。”阮栀吞下未出口的叹息,“我还是进去跟他聊聊吧,不然他不知道要闹到什么时候。”
  他推开房门,绕开一地的花瓶碎片和残花,走到挣扎着下床的蔺惟之面前,看清对方腹部缠绕着的洇血的纱布,他轻蹙起眉:“你的痛觉是被麻痹了,所以感知不到痛吗?”
  “我当然能感受到痛。”蔺惟之的额发被冷汗浸透,他脱口的嗓音破碎沙哑,“阮栀,不要对我这么残忍。”
  “你觉得我残忍?”阮栀眼尾上挑,他退后几步,居高临下地望着伏在床边的人,“蔺惟之,我有时候真的读不懂你的想法,你能不能不要一副好像失去我就会死掉的样子,我对你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不能重要吗?”蔺惟之咬牙忍下痛苦的呻吟,“阮栀,你不要把我想的太无情、太理性,觉得结束这段关系对我毫无伤害,我是真的有想跟你长久在一起的想法,你讨厌我的某些方面,我都可以改正,我会尊重你的意见、在意你的心情、考虑你的处境,为你打算,所以不要这么轻松地说出结束这种话。”
  “你不觉得痛苦吗?继续延续这段关系,对你对我都不好。”
  “彻底结束我才会觉得痛苦!”蔺惟之不顾伤势,伸手去握阮栀垂落的指尖,“给我一个机会,不要这么轻易地否定我们的关系,你不喜欢我当初强迫你交往的行为,我可以重新追求你,你不要再对我说出结束这种话。”
  “蔺惟之。”阮栀挣开对方握住他的手,“我要分手这一点不会改,但我不会那么快进入到下一段感情,你现在的首要任务是养好你的伤,你这么不在意你的命,是打算以死来威胁我吗?你这么做跟你最开始威逼我的行为有什么不同?别让我恨你,会长。”
  “原来你是这么想我的,你觉得我现在也是在威胁你。”仿佛被对方的话刺伤,蔺惟之强撑着的一口气突然卸下,他笑着咽下涌到舌尖的腥味。
  “难道不是吗?”阮栀冷冷质问。
  “当然不是。”
  我明明是在乞求你,不要丢下我。
  阮栀皱眉,他仅有的耐心也快被耗尽:“医生一会就到,你好好配合医生治疗,我先回国,你自己冷静冷静。”
  他丢下这句话,就利落地转身离开病房。
  看着阮栀决绝的背影,蔺惟之踉跄着起身,慌乱中,他手掌按进未及时清理的花瓶碎片里,锋利的边角顿时掺上血。
  尖锐的刺痛袭来,他低头怔愣地抬起自己满手血的掌心,最终,“吧嗒”一声,一滴滚烫的泪落进他血肉模糊的刺伤里。
  第49章 分一杯羹
  行李箱的滚轮声在机场大厅响起。
  阮栀推着行李箱拉杆走进人潮他侧身避让迎面走来的一家三口,腾出空间的功夫,从斜对面突兀冒出来的人轻轻撞了下他的左肩。
  口袋顿时一空阮栀反应迅速地一把扣住对方悬在半空的手臂:“这位先生你是不是拿了不该拿的东西?”
  背对阮栀的人发顶扣着一个黑色鸭舌帽,他帽檐压得很低半张脸沉在阴影里。
  “你不该把我的东西还给我吗?”站在阮栀的角度他完全看不清对方的全脸,只能看见对方绷紧的下颌。
  行窃被当众抓住对方也不慌乱他紧紧握住阮栀的手机反手就要甩脱他。
  阮栀借势把人踹向一旁的立柱,他按住对方肩膀,曲膝顶上对方小腹。
  偷盗者吃痛地弯下腰阮栀趁着对方毫无反抗的时候抢回手机,一脚将人踹翻。
  对方闷哼着倒下鸭舌帽从他头顶甩落露出一头凌乱的短发。
  “有手有脚做什么不好非要做贼。”阮栀手腕发力,拽住对方的后衣领强迫人抬头看清对方脸的那一刻,他惊诧地松开手,脱口而出一个称呼:“小池哥?”
  蜷缩在地板的人影伺机报复的动作猛地一顿他抬起摔青的眉尾,上上下下地打量阮栀:“你认识我?”
  “我是阮栀你不记得我了吗?”
  对方脸上是明显怔愣的神色,半响,他才神色复杂的开口:“是你啊。”
  ……
  “栀子还记得出门前爸爸跟你说过的话了吗?”阮百泉骑着小电驴载阮栀去往渝安福利院。
  “记得,我要去找一个哥哥,然后跟他做朋友。”6岁的阮小栀坐在车后座,怀里抱着装得满满当当的书包。
  “对,我们栀子真棒,记得要把礼物也送给哥哥。”
  ……
  “栀子,看到了吗?就是那个在玩积木的哥哥,过去找他。”阮百泉指着坐在活动室角落全神贯注搭积木的少年说。
  ……
  阮栀端来小凳子,他双手托腮,凑近去看安静搭积木的人:“哥哥,你在做什么?”
  “我在搭直升机。”被打断手上动作的少年抬起头,他有着一双琥珀色的眼珠,看见乖巧端坐的阮栀,他疑惑问道,“我好像没见过你,你也是这里的孩子吗?”
  “我不是的,是我爸爸带我过来的,他来做义工。”
  “我就说我好像没见过你。”
  ……
  “你叫什么名字?我们一起玩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叫什么。”
  “我叫阮栀,哥哥你呢?”
  “我叫汪池。”
  ……
  “哥哥,我带了好多零食和玩具,你要吗?”
  “不要,我是大孩子,不要小孩的东西。”
  “可是我想送给你,你也不要吗?”
  “你真的要送给我?你不会送完之后又反悔哭鼻子吧?”
  “我不会的!”
  ……
  “爸爸,你是想要收养小池哥哥吗?”
  “没有的事。”阮百泉摸着阮栀的头,“爸爸有你一个孩子就够了。”
  “那爸爸为什么老让我去找小池哥哥玩。”
  “等你长大,爸爸再告诉你好不好?”
  “又是大人的秘密吗?”
  “对,这是一个秘密,只有大人才能知道。”
  ……
  “栀子还是太小了,有些事必须瞒着他。”
  “百泉,我觉得你也该放下心了,那个福利院你也去过那么多次了,正规得很,也没出过什么苛待小孩的事。”
  “阿冉。”阮百泉话中带着愧疚,“四哥已经不在了,小池是他唯一的孩子,我实在是没办法不关心这孩子。”
  “你关心可以,但也别忘了,你亲儿子只有一个。”
  “我知道的阿冉,栀子要是不愿意去福利院,我绝对不会强逼他去。”
  “说真的,阮百泉,你跟我说说你是怎么想的,鼓动栀子跟人家交朋友?”
  “我没怎么想,我就是希望我们父辈之间的友谊能在他们之间延续。”
  ……
  “小池哥,你怎么会在缪斯?还做了——”扒手。
  说实在话,阮栀跟对方差不多也有九年没见了。
  从对方成年搬出福利院后,他就没能再联系到对方。
  “我——”汪池神色一闪而过慌乱,他指尖在裤面剐蹭,脸上是遇到熟人的强装镇定,“栀子,真巧,你也在缪斯,你来这边玩吗?”
  “对,我来这边游玩。”阮栀看着对方局促的模样,他拉过行李箱,热情道,“我们找个地方坐下聊聊?”
  “好,好的。”
  也是去往咖啡店这一路,阮栀才注意到对方的右腿是跛的:“小池哥,你的腿是怎么回事?”
  提起腿伤,汪池语调释然:“是之前受伤,耽搁了最佳治疗时间落下的。”
  咖啡店里。
  汪池看到饮品价格,借口喝不惯没点。
  阮栀主动给对方点了杯招牌:“池哥,你跟我回国吧。”
  我看你在国外混得也不怎么样,都当上小偷了,这还不如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