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作者:哒吧啦      更新:2026-02-16 20:12      字数:3177
  “我他妈让你别动知道吗?”
  指尖传来热意,林泫黒沉无光的眸中溢出快意:“杜明,”
  林泫脸上的笑被这血洗尽:“究竟是谁给你的胆子,敢一而再再而三的来挑衅我?嗯?!”
  眼部传来的钝痛叫杜明尖叫。
  他怕死了,他真的要怕死了,他要变成瞎子了?!这个贱种怎么敢?!啊啊嗬——我道歉,我道歉还不行吗?!贱种,上不了台面的狗东西!!!啊呃!!我道歉我道歉,我都道歉了啊!!!
  不到几秒,尖叫转为低吼,混杂着人耳听不清的求饶。
  “嗬呃——!”
  噗……
  林泫抽手,沾到碎肉的指尖在杜明脸上抹干净,他脸上的笑终于消失于无痕,垂在一侧的指尖被血染红,森白的脸半隐在暗沉的灯光中,阴狠可怖得好似刚从冷湿阴土中爬上来的恶鬼。
  他顺手把抵在杜明后脖颈的小鬼抓走,杜明终于得以抬头吐字,但他一点声音都呕不出来,极度疼痛与瞎眼带来肉.体与心理巨大震荡,他愣在原地,好久,才一点点动起来,脸贴地摩擦。
  轻轻摩,轻轻摩……狠狠摩!
  直到半边脸都被血染尽,他嗓子眼里才“嘎”了一声,那个圆溜溜的眼球真没了!
  这个认知让杜明呼吸一窒,刹那间,无穷无尽的愤恨毒怨自他脸上每一个毛孔冒出,被戾气催化扭曲的五官几乎错了位:
  “孽种!灾星!当初车轮子就他妈的该碾你脸上!狗艹的鬼玩意儿!你怎么敢?!你怎么敢的?!啊!我的眼睛啊!!!”
  脏词水往低处流似的自然而然往外蹦,与他在镜头前谱写的兄友弟恭大相径庭,太平不是病毒,不具备任何传染性,被粉饰久了只会将其内里的波诡云谲称得愈发不堪入目。
  杜明像头披着人皮的怪物,怪物身上的尖刺早已戳破人皮,只剩一点人皮便四分五裂。
  他从小在林泽身边卑躬屈膝,就是为了长大后那一点因私情而带来的家族好处,学业上不成大器又怎样,在这个人情社会,简直不值一提。
  林家嫡长子,林泽,攀上他,还有什么问题是不能解决的?
  于是不知道从多小开始,他窥探林泽,竭力记下林泽的一点一滴,甚至还花钱请人将他的脾气性情,习惯爱好摸得一清二楚,然后在一次“碰巧”的偶遇中,对林泽熟知于心的他得了林泽的青眼,做他所想,干他所思,理所当然的成了林泽的跟班。
  年岁增长,他们越来熟了,越来越熟了,甚至——甚至已经开始谈合作了。
  尽管合作内容于林氏有亏,但林泽毫不在意,他生气地对法务部说我和杜明是最好的兄弟,讲那么清楚干什么?!
  杜明表面劝阻,提醒他多想想,心里却畅快的要发疯,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这一刻吗。
  家里父亲对他的眼神再也不是厌恶中透着失望无奈,几房后妈哥弟姐妹也不敢再挑衅蔑视,仆人更是对他毕恭毕敬!
  一切都变了!靠上了林泽这棵大树。林泽与他一般大,直到老死,他都能攀在这棵树上,甚至于他们的子孙后代交好,他的子孙后代都能……都能——
  不能。
  一夜之间,林泽死了,林家人全死了,只剩这个他曾经谨遵林泽吩咐,往死里欺负的杂种。
  这不开玩笑吗?
  和他开什么玩笑?!
  那可是他苦心经营的大业啊,既然都死了,为什么不带着这个孽种孬货一起死……
  怨咒狂风般在杜明大脑中扫荡,但当触及这个念头时,狂风戛然而止。
  嗡——
  惊恐如同千万根炙热铁针齐刷刷捅进毛孔,怨怼被强势逼退,只余下姗姗来迟却叫杜明更加绝望的处境。
  活下去,只要活下去,活下去什么都会再有的。
  杜明五官扭了扭,回归正常位置,嘴角颤颤巍巍地勾起惯有的弧度:“林泫,我们两家世代交好,你不能这么对我,万一我要出什么事了,我父亲他不会善罢甘休的,不会的!”
  杜家虽不如林家堆金积玉,却也尚可跻身富圈,对继承人尤为珍重,说到底他得感谢他那个没用的正室妈,虽然早与父亲异床异梦,却只生了他一个,他虽然没多大用,那家产还是要交到光明正大的他手上的,那些数不过来的私生子怎么也得不到。
  所以他的命很重要。
  却不料林泫闻言眨了眨眼,先是不带分毫情绪地睨了杜明一眼,而后转身,踱几步拿起一杯酒,轻晃了下。
  红色酒液摇曳,闪着寒光。
  林泫偏头看杜明:“能说能笑,能哭能叫,您能有什么事?”
  抿了口酒液,林泫拿着杯子又走到杜明脸前,伸手、歪斜,冰凉的酒液顺重力流下,溅在杜明脸前。
  这饱含深意的动作让杜明吓得半死,身下疑似流出一滩温热难闻的液体,他浑身巨颤,脖子使劲往后缩。
  “你不能你不能,你不能……”
  “哈——”
  林泫突然笑了,唇角弧度极大,若忽略空气中若有若无的血腥味与杜明,昏暗的光下,他漂亮得惊心动魄。
  几秒后,他垂眸,说:“这点胆量,还想压我脑子,”皮鞋尖轻戳了下杜明,他轻笑:“想什么呢,杜明。”
  说完,林泫仰头,盯了会儿无光的天花板,而后不再理会地上的人,拿出手机拨了个号码,十几秒,那边接通,是个女声。
  林泫玩着杯子与那边聊了两句,一切妥当后,他放下杯子,收起杜明身上的小鬼,推开门。
  然后,他往后退了一步。
  刚要爬起来的杜明被林泫这一步吓得够呛,哆哆嗦嗦又急急忙忙地重新趴回去。
  但几十秒,站在门口的人依旧没有动作,像是被什么东西定在了原地,杜明贼似的抬眼去看,却因为光线昏沉,只看到了一道高瘦的人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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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有话说:泫儿做坏事情被抓belike:0.0
  第42章 敢挑衅苏厉
  呆愣的一瞬间,林泫仿佛回到了他全家都死尽了的那一天。
  灶台都够不到的身高,他抱着凳子,拿到了一把尖刀,他观察了很久,这把刀很锋利,砧板上一尾活生生的鱼,老师傅一刀就能将它开膛破肚,其内白喇喇的五脏六腑被一只手掏尽。
  彼时年纪尚小,他不知道一刀破膛其实更多的是因为师傅经验老道,小小的人只能明白原来那把尖刀那么厉害。
  所以惊惧怨怼交织仿佛来自地府的鬼手撺掇着他,他将尖刀刺向床上的男人,那个他名义上的父亲。
  可他始终不是老师傅,父亲也不是砧板板上任人宰割的鱼,一刀不足以致命,父亲捂着伤口站起来,劈手夺过那把尖刀。
  林泫想要去抢,却被刀划了一道又一道伤口,他抿唇,小小的一张脸上满是执拗与不甘,直到满身鲜血也依旧在夺刀,妈妈哭喊着抱住父亲,但被推倒在床,林泫看到父亲举起刀冲妈妈走去。
  再后来……再后来就看到妈妈用一种他难以理解的眼神看着他,快慰、恐惧、惊慌、担忧,什么都有,像个大染缸,最终混成一团黑,一点光也透不进去。
  为什么她不开心?
  林泫后来站在妈妈的墓碑前,其实他不知道该不该让妈妈与所谓的家人一起葬进墓园,她是这家人,好像也不是这家人。
  没来得及问,好可惜,林泫静静想着,自作主张将她的骨灰盒葬在了一处幽静之所。
  最后,迎接他的便是记者们的长枪大炮,以及隐藏在长枪大炮后,恐惧又藏不住厌恶的眼神。
  一大家子人死尽了,只剩他一个,引不得人细想。
  回忆了许多,也不过几十秒钟,林泫喉结上下滑动一瞬,迈步抬手,一把遮住苏厉眼睛,同时用力把人往后推——苏厉不能有那种眼神。
  林泫比苏厉矮,骨架身形比苏厉单薄,但他认真起来力气极大,苏厉被推得猝不及防,只下意识两手虚拢着人,往后退几步才稳住身形。
  苏厉夸张地张大了嘴:“受什么委屈了这是,见到人就想往怀里拱,”说到这儿,苏厉不爽地蹙眉:“万一是沈全你也一样抱吗?”
  等了一会儿,林泫没出声,苏厉不解,推了他一下,刚他站在门前,现在被林泫推搡几下后,已经看不到门内的情状,但若有若无的,苏厉在空气中似乎闻到了血腥味。
  苏厉眉头皱得更紧,暗骂一句,现在只要提到林泫的血,他就开始血压飙升。
  不和林泫玩了,苏厉想把人从自己身上扒下来,但稍微用劲就遭到强烈抵抗,苏厉感觉自己脸都快凹进脑袋里了。
  “疼疼,眼珠要破——”
  装模作样的一句话还没喊完,林泫便蓦的松手,纵使遮掩的极好,苏厉也捕捉到了林泫脸上闪过的几丝后怕。
  苏厉暗笑,没忘记正事,把林泫掰正上上下下摸索一遍,才在这人指尖上,指甲缝中看出了点血迹,以及别的什么白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