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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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从不画饼 更新:2026-02-16 20:04 字数:2845
唯一的安慰便是那人情急逃窜, 不像是找到的模样。
算了,有人争也好。
对方的人也来这片竹林寻物,是不是证明小桃生前口含的竹叶就是指向此地?
关山越环顾这片广袤的竹林, 深知寻遍每一寸土地有多困难。
困难也得寻。
谨慎起见, 关山越先独自排查了个遍,这么大个园子,从天亮找到夜幕降临, 拿出找绣花针的姿态弯着腰一步步踩过竹园的所有地盘, 确定一无所获后直起身, 反手摁着肩颈, 摇头晃脑地叫来府上女管事。
银姐, 找几个信得过的人来,帮我翻翻这块地。
既然地面上找不着,就挖地三尺往地下去寻。
银姐:现在吗?
竹园现在黑灯瞎火, 一根根挺立的竹子像枉死来寻仇的冤魂, 站满一园子,任谁看了都觉阴森可怖。
现在。
一块好好的地, 非春耕时候, 关山越说翻就翻,还是大半夜加急下的令。
银姐没觉得关大人脑子不好, 应了一声准备照办。
对了银姐,交给管家的事不用再查。谁家里有竹子已经不重要了。
关山越可以肯定这要命的账册就在自己宅子里,但具体方位还未可知。
那些人翻地的时候麻烦你和管家换着班帮我盯紧,找出什么东西立马报给我。他强调,任何只要不是该出现在一块地里的东西,全部上报。
这两位是他爹娘留下的老人,照顾他长大,又一起经历了他爹娘的死,危难中相互扶持撑起这个家,从风雨飘摇中一路走到现在。
在这个府上,唯有他们关山越能放心托付身家性命。
银姐不问管家查的何事,也不问要挖出什么东西要上报,静静等着关山越未尽的吩咐。
最近加强巡防,尤其是竹园,不要让生人进来,注意府上人和外人是否勾结,小心被收买。
银姐言简意赅:是。
为了绝对保密,大半夜能紧急找来的只有十余人。他们分成两拨,打着火把在竹园里动锄头。
当初入关府时没想到还有这等奇遇,拿惯了刀的手拿农具也越挥越熟练,干的活美其名曰松土,实则挖出的东西越来越多。
什么白骨什么石头什么各类虫子尸体,这些没用的东西堆了一桌。
那一根不知道是人骨还是兽骨,白中泛黄,关山越僵着脸,挖了三天就挖出这些?
银姐:再无其他。
关山越犹不死心,追问:没挖出点什么笔墨纸砚?那纸烧成的灰呢,也没有?
呵。
还笔墨纸砚?
怎么不说要挖点琴棋书画出来。
大人。银姐面无表情,我们是翻地,不是盗墓。
关山越无话可说,往椅背重重一靠,略有颓唐。
无论大人要找什么,大概都不在竹园,这块地我已让人前后翻了三次,有价值的东西从没挖出来过。
关山越也猜不会有。
生死攸关时,小桃只来得及留下竹叶的讯息,不可能挖一个多深的坑去藏东西,更不可能藏完之后还不被发现。
毕竟翻过的土与没翻的土不是一个颜色。
关山越在竹园转第一遍时便知道东西不在竹园,后续让人接着找,只是不死心罢了。
没有就没有吧,接着翻。
样子还是要做出来的。
知道这竹园是他给谁种的,银姐提醒他:竹子的根被挖断不少,再翻下去,竹园大概保不住。
温柔一点翻。
银姐:
是。
-
他这厢大张旗鼓地翻地,不知情的还以为关府准备辟个园子出来种菜。
老王便是轻信谣言的其中一员。
大人最近节俭不少。
节俭?关山越摸不着头脑。
他一没发卖下人,二没变卖私产,开源节流更是和他没有半个字的关系,怎么突然提到节俭?
老王和气地笑着:这不是听说大人在府上辟出一个园子打算自给自足么。
关山越说,还传了什么,一并说来。
八万两的交情在前,老王也不跟他假客气:还传郡主府上婢女就是大人动的手,强占未果恼羞成怒,这才将人杀害。郡主跟着卓夫人入宫求陛下主持公道,大人怕是惹祸上身,这才准备省钱度日。
若被罢官就没了俸禄,可不得省着点。
竟传成这样吗?关山越实在佩服他们编故事的能力,总能造谣出不同的新鲜,王大人此番前来是?
老王在袖子里仔细摸索,掏出来一叠整齐的银票,没之前厚。
大人,这是一万两。
行贿?
关山越就喜欢收这种毫不费力的钱,拿起来掸了掸,想起这老王最近应该是无公务在身,没有需要花钱打通关节的地方。
这是什么钱?
是两人约好了事成之后送来的那一万两。
多亏关山越之前说什么夜观星象的胡话,今年老王在玟县的银钱支配上更上心几分,仓储都堆得满当当,有了关山越提前给出的八万两银票,更是如鱼得水。
玟县灾情果然最重。
所幸老王早有准备,这场蝗灾下来伤亡可控,虽部分粮食被毁,但百姓尚且不至于当即饥荒争抢哄抬物价,在足够的存粮面前,尚未造成重大损失。
他牢记关山越那句出门之后装不认识,把这一万两换了个说法。
先前玟县受灾,多亏了大人替我美言,陛下大发雷霆,唯我得以幸免,如今这一万两自是拿来感念大人恩情。
无功不受禄。关山越这么说着,却把银票放到自己这边,悠悠饮了口茶,顺手拿茶盏压住。
他有功,收点酬劳不应该吗?
这动作顺利将老王想劝他收下的话堵在喉咙里。
老王半张着嘴心情复杂,卡在中途,干脆换了个话题:玟县赈灾一事十分妥当,当地灾民被朝廷救助,没出现大规模离乡的现象。
老王在认真回答那天会面时关山越让他加强戒严的建议,失忆后的关山越只以为此人在夸耀功绩,并不热切:哦。
两人面面相觑,也没什么话可说。
那大人,下官先告辞了?
-
关山越近来一直把玩着一片竹叶,连同之前的挖地工程也没停,干的事情神神叨叨,并无意义。
竹叶,到底指向何处呢?
关山越集思广益,恨不能见到一个人就扒住他问,你知道什么东西和竹叶相关吗。
管家猜测:莫不是书房古画?
于是有关竹的所有大作全被拿出来晒了一遍太阳过了一遍火炙,古画只是古画,什么东西都没掺。
银姐说:莫不是竹叶青美酒?
关山越摇摇头,府上没备过竹叶青。
扫洒小厮说:厨房里有个大水缸,上面有竹叶图样。
关山越冲过去,把水缸里外看了个遍,甚至还敲碎一块一块地研究,两个时辰下来得出结论,这只是个普通水缸。
老媪耳朵不好,大声问:什么猪?
关山越对着她用力摇头,不再为难老媪和自己。
然而这位的回答给了关山越新方向,万一真是同音呢?
他把府上的珠看了个遍,毫无收获。
发展到这个地步,关山越也无能为力,一片小小的竹叶将他的生活搅弄成另一种样子,做遍了能做的事。
找不到就算了。
东西在他府上,他找不到,便加强防守,让别人找起来比他更困难。
关山越停了所有寻找相关的行动,传达出上天入地终有所获的表象。
很遗憾,对方没有派杀手,也没有派窃贼,关山越守株待兔的想法也落空。
没能迎来对手,倒是等来了邯城的信使。
这是关山越第二次收到那个地方的来信,按照李老的谨慎,这不应该。
从看到信使到拆开信,好奇贯穿始终。
究竟出了什么事才让李老能在一年之内寄出两封信,明明之前心照不宣,决定双方互不打扰。
信上写夷人频扰。
他在邯城守城时也常遇上这情况,双方摩擦,再发展为小范围战争,但大都有来有往,权当练兵。
小事。
他雇佣的人也写了一段,说那个阿童在边关表现不错,参军学起了枪,因立志要杀关山越,表现出了惊人的耐力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