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我从不画饼      更新:2026-02-16 20:04      字数:2863
  如果女儿偷听被他知晓,刘氏深觉这人能干得出杀害妻女的事, 只得带着卓父买凶的消息再度入宫,换一个常住的机会。
  邯城叛国一案此人未必没有参与其中。
  按照现在的证据来看,童父知道那信那琉璃佩是什么要命的东西还藏在身边,大概率是他跟的主子在他眼里可以和皇帝一较高下,赌上全家人的性命博一个锦绣前程,未尝不可。
  说不准他还认为这催命的东西交给他是他被对方接纳认可的证明。
  什么人能和皇帝打擂台?一点都不难猜。
  小雨有一场没一场,淅淅沥沥地下,天色并不明媚,整个京城都被水雾笼住,行人稀稀拉拉,在这样的朦胧里穿梭。
  从早至晚阴云蔽日,亮不起来也暗不下去。
  关山越坐在廊下赏雨,有人撑着明黄的伞,破开烟雨奔他而来。
  赏雨?对方问。
  关山越答:赏雨。
  那伞的边缘稍往上抬了抬,露出文柳一双难得含笑的眼,他说:还以为你会在书房,今日不抄经吗?
  关山越只在文柳逝世后才习惯抄经,不明白他为什么这么问,抄经做什么?
  今日清明,不给我烧点?
  关山越踏入雨幕,捉住对方在春寒里不算太凉的手,触摸到正常的体温温软的皮肤。
  他和对方共执一伞,带着人到回廊避雨时还能抽空问一句:你是人是鬼?
  文柳反问:那你是人是鬼?
  他们都亲眼见对方在自己面前死过,现在一切从头开始,人又好端端站在面前,是人是鬼也不再说得清。
  于是关山越说:不知道。
  于是文柳回他:不重要。
  往何方去,在哪接待这位贵客呢?
  会客厅太严肃,卧房太轻佻,书房又太公事公办。
  还是文柳拍板,两人现在才坐在书房的桌边而非雨中狼狈漫步。
  怎么?自从上次说了句任由你指鹿为马,现下连面也不露了。
  嗯关山越斟了杯茶递过去,说,大概是在赌气。
  按照文柳给他透露的信息,这位天子应该早就知道宁亲王有反心甚至还有篡位意图,可文柳什么也不做。
  他什么都知道,把大家的行动看在眼里,但不干涉也不阻止,哪怕别人准备害他的命。
  文柳明白他生什么气,只问:怎么才能消气?
  这次关山越赌气的时间持续有史以来最久,除上朝外将自己关在府上足足三月,再不来看看,真得气出个好歹。
  文柳这话说出来就是一个软化信号,示意对方可以提过分要求。
  关山越还在琢磨,到底是让文柳尽快处置了他的皇叔,还是让对方放弃去神山祭祀,文柳已然起身。
  温热的气息点过脸颊,文柳离他很近,呼吸轻拂过他的脸,不因偷亲而害羞闪避,直勾勾盯着,问:消气了吗?
  消气了吗消气了吗消气了吗?
  关山越满脑子被这一句话占领,心花怒放阳光灿烂,这谁还能气得起来?!!
  他怕自己一出口激动到结巴,语调缓缓:啊其实我不是爱生气的人
  文柳一手撑着桌面,也不远离,就凑在他身侧:我知道。
  关山越莫名生出慌张,口不择言:那、那你还要不要经书,我去抄。
  行啊。文柳退开些许,《四部毗那夜迦法》,去抄吧。
  关山越迈开半步,走也不是留也不是,这是欢喜佛的双/修法。
  他后知后觉:你生气了吗?
  不同于文柳清楚知道关山越在气什么,关山越半点摸不着边际,没觉得自己最近干了出格的事。
  他默默收脚站在原地,虚心请教。
  文柳不瞒他:上一世你说叛逃就叛逃,起初我还以为你得了什么秘密消息,现在看来你是经历过。
  死得够利索,半点没犹豫啊关大人。
  关山越反驳:你也没好到哪去,既然知道幕后指使,也知道人家的同党,一点惩处都没有,没见你惜命。
  比不得关大人,明知道被利用,还巴巴地替我挡箭,怎么,受虐成瘾?
  倒不如陛下心宽,上辈子前车之鉴犹在,却半点不急,甚至能和仇家同坐把酒言欢。
  文柳说他:牙尖嘴利。冲他勾勾手,关山越嘴上不饶人,实则乖乖倾身。
  被亲了!
  面对面的姿势,唇与唇相贴,关山越被惊得呼吸停滞,将自己憋得心跳勃发。
  文柳微微退开,眼见关山越呼吸顺畅后又亲过去,这次微微探出舌尖,在对方唇面扫过。
  没感受到他在喘气,于是又分开,文柳感到好笑,怕此人窒息而死,往后退了点。
  关山越全靠扶着桌面才在腿软之下没出丑,他心跳吵得出奇,像是刚才憋下的那口气在胡乱窜,胸腔被顶得生疼。
  附身抓住胸前衣襟,指尖酥麻,大抵也感受到了愉悦,他张大嘴巴鱼似的喘得急促,不可置信混着后知后觉的羞耻心。
  关山越被一把推进椅子里,只听文柳说:卿卿嘴张开,让我尝尝你的牙尖不尖。
  下一刻下巴便被捏住,关山越被迫微张着嘴,和此人唇/舌交缠。
  这种事没有章法,更没有什么定数准则,两个人越来越急切。呼吸急,动作急,想贴得更近更亲/密的心情也急。
  急也没用。
  文柳一条腿支着地,一条腿跪在椅子中间,摁着扶手站直,伸出一点被磕破的舌尖,无声回答了刚才的问题。
  他站定片刻,转身回到桌边痛饮一杯茶水,放下茶杯时手仍不离开,靠着此物支撑才平复。
  关山越躺在椅子里,连气息都灼热,他喃喃:陛下,你完了,我也完了。
  此前文柳不是没有过撩拨亲近,但都没亲密到这个程度,他尚能静心,也能甘愿继续游走在被利用的线上。
  可现在文柳毫无顾忌的亲昵打破了他的预设,如钥匙一般,开闸放出关山越心底那些占有的洪流。
  开弓不能回头,关山越深知自己的秉性,他在文柳身上克制的枷锁被对方亲手打开,再想将欲念关回去就难了。
  文柳听见他大不敬的话,不怒反笑,还有这样的好事?
  他一点也将这句预告不放在心上,现在还在问其他人其他事:那个童家的呢?
  关山越说:找了家私塾送进去,小小年纪,多读点书没什么不好,博文才能明理。
  等他真正吃透了圣人言,应当不会再脱口而出什么自裁。
  邯城那个呢?文柳又问。
  别说你没关注,我不信。
  关山越确实没主动注意贺炜的消息,对方每月初一十五两封来信,雷打不动,他从不拆开看,也没扔,找了个盒子放在一起,丢在书房角落吃灰。
  他每月来信,我不想看。
  若只是办事不力,关山越倒不至于冷心冷情至此,可对方瞒着他一手放走了童乐,还一连放了三世,这件事的性质就变了。
  他不想听贺炜解释,什么恻隐什么苦衷都滚蛋去,背叛就是背叛,不可能因为事出有因就能原谅。
  文柳目光巡视,锁定在一个不起眼的匣子上:真的不看?
  不看。
  寄多少封都不看?
  不看。
  寄多少年都不看?
  不看。
  文柳问得不厌其烦,关山越答得也不厌其烦。
  不看,但是要收起来?
  关山越说:扔了也行。
  不知哪里逗笑了文柳,他说:真可怜
  关山越站起身,可怜?
  文柳被他步步紧逼,已然靠近桌沿,干脆坐上这方书桌,可怜。
  关山越没有停,站在对方腿/间,那陛下赏我点东西?
  什么?
  文柳双手顺势搭上对方的肩,心口那滴血化的痣被点了点,那手接着往下,划过肋骨绕至身后,以一个相拥的姿势,从脖颈开始,指尖一点一点顺着脊骨爬到尾椎,又被一把揽住了腰。
  关山越紧盯着文柳的神情,求着他前不知道多少世都不敢妄想的东西。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他一手放在桌面拦在一侧,一手放在文柳另一侧的大腿上。
  他的手顺着腿往上,陛下圣恩,可否施以雨露恩泽。
  文柳的手稍稍用力,此人便被扣着后颈凑到他面前,他觑起眼打量,对方坦然与之对视,欲念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