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作者:我从不画饼      更新:2026-02-16 20:04      字数:2985
  那时候的关山越确实感动,感动到忽略一直以来被监视的事实,欣喜万分,恨不能以身相许。
  它根据现有事实推断:给钱?
  差不多吧。关山越说,除此之外,或为权所制,或有利可图。
  钱,权,名。
  人生在世,不就是为了这三者奔波吗?
  第一世刺杀成功的童乐,从小孩到刺杀事件也只有五年的成长时间,五年,就能干成这样一件大事?
  弓手所躲避的遮蔽物与陛下圣驾之间,少说也有一里地,而普通弓箭射程最多只有十尺。
  能在这样的距离完成刺杀,唯有前朝兵圣打造的轩辕弓,配上万中无一的神射手,方能一击毙命。
  轩辕弓难寻,神射手也未必好找。
  从我出生起,轩辕弓就流落在外,在我最受宠的时候,陛下曾耗费人力财力为我寻弓,如此大手笔,却没有搜集到一点它的消息。
  这样一把神兵,你觉得仅凭童乐无依无靠的五年奋斗,就能将它拿到手?
  不说别的,单是这把弓价值千金且有价无市,就注定它不是可以被一个毛头小子拥有的东西。
  且当年天子出行,行程自然保密,童乐又有什么手段能打探到正确的路线、精准的行进时间以及御林军的布防呢?
  关山越不相信这是童乐一个人能完成的复仇计划。
  如果童乐真有钱到能买下轩辕弓,权利渗透能精准到帝王行程与兵力布防,最后也不会被关山越查到头上并成为刀下亡魂。
  比起童乐能力超群,关山越更倾向于有人打着童家满门惨死的旗号,以复仇为共同目标与童乐合作。
  比起童乐寻求同盟,更有可能是合作者主动联系上童乐,毕竟以童乐的能力,除了事发顶罪之外,给不出能让权贵折腰的好处。
  合作者可以是一个,也可以是多个。
  如果是一个,有钱有权到这程度的人不多,查起来也容易;如果是多个,那他们凝聚起来必然有目的有计划,甚至人人都能从文柳的逝世中得利。
  关山越相信,既然第一世为了刺杀文柳要利用童乐达成合作,这一世也大差不差。
  所以关山越故意把童府犯的所有罪行拿给童乐,让这个人万念俱灰的同时又由他去点燃一盏新的明灯,先合作者一步与童乐站在一起。
  童乐的主角身份几乎肯定了他的德行,在家仇国恨前,他必然以国为先。
  这样一来,童乐就没办法视关山越和文柳为仇人,更不可能计划刺杀。
  他只能在日复一日的痛苦中寻找微渺的希望,期冀能找出证明童家清白的证据。
  在这个过程中,肯定会有人和第一世一样,利用童乐与文柳与关山越的宿仇,先暗中提供帮助,最后转向明面共谋刺杀。
  又或者没有人主动找上童乐,那就更方便了。
  童家当年给敌国泄露城防图时,肯定涉及利益交换,但童家在军队的影响力几乎可以不计,图纸泄露于他们而言好处并不直接,绝对有人和他们合作。
  这些尘封已久的真相,再查起来也很悬,先不说证物会不会被销毁,就算找到了看似确凿的证据,也难保不是别人伪造的。
  关山越直接绕过辨别的过程,将查这一桩悬案的任务交给主角。
  主角嘛,不是在成长路上要杀尽反派报仇么?
  关山越拒绝和文柳充当反派,干脆给这位主角找一点事,让他自己在平反路上扒拉出几位顶上反派空缺。
  本来关山越就是冲着主角做事十件能成九件去的,现在听系统说了这个主角光环,简直不要太妙。
  这意味着关山越只待将童乐抛出去,便能收获一圈又一圈觊觎饵料的鱼。
  这些人,不是要和童乐合作杀文柳乱国篡位的,就是当初和童家一起叛国,现在发现童乐在查这件事,准备斩草除根的。
  无论引来哪方都好。
  前者可以帮助辨别朝中官员的党派,有反心的一律杀掉,相当于提前揪出第一世与童乐合作参与暗杀文柳的人。
  后者正好让这些难查出来的叛国者在关山越面前露露脸,看清楚到底是谁参与通敌,害死他父母的同时还害死五座城池的百姓,将凶手曝于阳光之下。
  无论是哪一种,都将是关山越刀下亡魂。
  无论是为第一世的文柳报仇,还是为每一世的关父关母报仇,归根结底还是为了黎朝子民。
  桶啊。关山越说,说了让你不用担心,童乐不会杀了我的。
  按照主角的守信程度,必然对他们之间的赌约记忆深刻。
  在童乐找到证据之前,不会违约与关山越算账;在童乐找到证据之后,就更不可能了。
  那时候他已经找到叛国者并非童家的有力证据,必然会顺着这个点一路找出真正祸首为童家洗清冤屈。
  他的注意全在如何为童家脱罪上,早已没了少年人的嫉恶如仇,对于害他家破人亡又引导他去查真凶的关山越,感激与怨恨交织,大抵不愿再见。
  这不是最好的结局吗?
  关山越施施然起身,在院中挑挑拣拣,摘下一片形状最完美色调最漂亮的红叶,去了书房,顺手将其压在镇纸下。
  不得翻身。
  第24章 赏赐
  处理完童乐, 又让贺炜把当初那一百御林军调离职权中心,淡化至权力边缘,关山越的悠闲日子才正式开启。
  抛给童乐的证据充分但久远, 查起来不是件小事, 这期间主角绝对是安分的, 不会再闹出什么脱离掌控的幺蛾子。
  同时, 关山越摆脱文柳温柔陷阱的目标也正在进行中。
  为避免见面, 他已经将近一个月没上过早朝了,在冬日雪飘中舒舒服服待在房间里,或是烤肉, 或是牌九, 日子过得有滋有味。
  同样地,文柳不知道什么原因,除了那天赐车马、赐剑外, 也没继续在引诱关山越这方面下功夫。
  连系统都认为关山越可以去上朝了, 毕竟文柳人家一个皇帝, 要什么没有, 还真能在姓关的一棵树上吊死吗?
  宿主, 我真觉得你该去上朝了,专注工作好吗?系统围着关山越转了一圈,你现在这样, 这么久不上班皇帝都还给你照样发工资。
  它一锤定音:皇帝对你真的是真爱了。
  不知何时, 系统已经学会了抢答,并能够在各种合适的时机场合说出那句话, 让关山越格外欣慰。
  他还没来得及好好夸夸这伶俐的球, 管家就带着李公公来了。
  不对,不止李公公。
  他后面跟了一连串的人, 场景十分眼熟。
  危机意识让关山越眼皮一跳,他问:这是给我抄家来了?
  李公公被逗得夸张一笑,弯着腰连连躬身,诶呦我的大人,今儿大小是个节呢,您可千万注意避谶才是。
  他一侧身,露出后面那个胖乎乎憨厚的中年男人,以及身后提着木盒的十数人。
  这是宫里御厨,今日陛下尝着这扁食不错,也给大人赐了一份。可这冬日里,东西送来就凉了不是?
  陛下特意吩咐奴才带着御厨们走一遭,要让大人趁热尝尝呢。
  赏一道菜连厨子也送了过来,拿着食材现做现吃。
  关山越目光游梭在这一行宫中来者间。
  这么大的阵仗?
  怕是瞧见的人又得在背后编排许久,痛心奸佞在世,贼子祸国。
  关山越心中感念,嘴上说:何必如此麻烦。
  您若是高兴,哪里算得麻烦。
  李公公是个知情识趣的人,多年在御前行走,他比谁都懂眼色,现下只是杵在这,倒没招呼这厨子往哪去如何做。
  关山越让管家领了御厨去厨房,让他招待着。
  李公公还在原地。
  他说:大人,陛下惦念着您呢。
  情真意切,让关山越想忽略而不能。
  他克制自己的思绪,不去细想这惦念是怎么个惦念法。
  是。他说,我也惦念着陛下。
  本来陛下今日是把时间空了出来,全部留给您的,谁料这宁亲王突然带着世子入宫拜访,陛下不好推脱
  我知道,公公不必解释。
  那可不成,奴才可不能看着您两位就这么僵着啊,大人与陛下多年感情,一起经历多少风雨,怎么患难过后倒是生疏了呢。
  关山越一笑:哪就到生疏的地步了,不过是身体不舒服,多休了几天。
  几天?
  这一休假就能休一个月的,倒还谦虚上了。
  李公公没戳穿他,只说:陛下本是想召您入宫相见,顾念着您不爱见那位,这才吩咐奴才带着御厨前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