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作者:我从不画饼      更新:2026-02-16 20:04      字数:2831
  抄查童府是因为他走私战马,与敌国有私,叛国之罪,陛下给了斩立决的旨意。
  不解决童府,就要解决童府带来的更大灾祸,届时两国交战,可不是死百余人便能止息。
  关山越将管家召过来:我昨天带回来那个小孩呢?
  管家躬身:锁在客房。
  昨天这位小公子自到府上便想方设法地自伤,打碎茶盏割腕,束住手便撞墙,而后又咬舌、屏气
  本想禀报给您,但昨夜您院中来了贵客,奴才想着不便打扰,这才把那小公子锁了起来,等待您定夺。
  关山越一边听一边跟着管家走,心想这小孩还是个烈性子,怪不得第一世能刺杀成功。
  但直到此时,他仍旧没把管家所说的想方设法自伤放在心上。
  吱呀
  管家为他推开门。
  眼前这小孩的惨状映入眼帘。
  被绳子捆得歪歪扭扭的身躯,双手被反束在身后,衣襟沾血,脖子上瘀伤严重,嘴里塞着一团颜色不明的布,隐隐泅成血色。
  关山越这才对管家那句找死的委婉说法有了一点明了的概念。
  系统眨眨眼睛,同情地说:好惨哦。
  关山越没理会,左看右看,问:怎么连被子也没给一床。
  秋夜并不暖和。
  但管家办事一向周全,关山越决定先听听对方的解释。
  给了,新棉花弹的被子,蓬松温暖。
  然后这小子不珍惜。
  他把水浇在被子上,头埋进去企图闷死自己。
  啊,差点成为第一个在床上把自己淹死的人。
  关山越的目光随着管家的解说移动,果不其然看见空空如也的桌面。
  割腕以后茶具换成了铁器,撞墙以后他与床之间栓了链子,咬舌之后嘴里被塞了布团,用水与被子闷死自己后被子没了,桌上装水的铁器也没了。
  怪不得这屋子这么空。
  管家又说:他还试图脱衣服冻死自己。
  真是一股顽强拼搏的求死精神,关山越简直为对方的行为喟叹。
  看得出大人有话要和这小子谈,管家赶在这之前说完要事:昨晚这位小公子折腾的动静不小,大夫看完手腕包扎好,前脚还没出门后脚又被我请了回来,而后又是陆陆续续的伤,几乎是刚脱完外袍又得穿上,一晚上都不得安生,还是趴在桌面上将就了一宿,估计得好好打赏一番。
  不然这动静传出去,以后谁还敢来关府看诊?
  管家从小看着关山越长大,家事这一项几乎被关山越全权交给对方打理,对于打赏这样的小事,他自然不可能说不允。
  等管家合门离去,关山越才把视线放回这小孩身上,从他进门起,对方便眼神狠戾,毫不因受制于人而收敛半分。
  关山越心里感慨:真是好一个主角!有血性。
  他缓步行至床边,低头和主角那双情绪激动得发红的眼对视。
  对方恨他,理所应当。
  你恨我,但是杀不了我。不仅如此,我还知道那天带去的人里,有人和你们勾结,保下了你一命,我还要杀了他。
  主角一副刚烈的样子,眼神毫无触动。
  哦,关山越在心里排除了一个错误选项。
  仿佛不知道对方刚经历多么惨痛的场景,他又说:我是执刀者,是刽子手,你恨我是应该的,但是能不能打个商量,你的这份恨能不能止步在我这里,别牵连别人。
  这话一出,不仅让挨饿受冻一整晚的主角精神得扑腾起来,就连脑子里的系统也一脸敬佩:宿主,你真不要脸。
  因着牵连杀完人家全家,还要人家报仇时不牵连,真是十足的不要脸。
  眼见主角扑腾成那样,关山越觉得今天应该是谈不了什么正事了,遂转身离开。
  宿主,你怎么不听听看主角要说什么?
  别了吧。关山越说,就他那副气急攻心的样子,取下他嘴里的布团,不咬我也得啐我一口。
  有点恶心。
  回院子的途中遇到管家,对方正揣着手从大门方向走过来,关山越拦住对方:那个医师呢?
  刚送出门。管家还以为对方不放心,怕自己招待不周,解释道,刚给了诊金,您放心吧,对方收了银子出门时还笑眯眯的
  把人请回来吧。
  管家笑容凝滞在脸上:什么?!
  关山越对着管家破碎的眼神厚着脸面不改色:我说,把医师请回来吧,客房里那小子大概又想活了。
  客房里那小子活不活管家不知道,他只知道自己不想活了。
  把人送出去再请回来,这种事居然还要做第二次!
  管家面如死灰,看起来颇为惋惜自己随风而逝的脸面。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一步
  接下来几天,关山越蜗居在关府,既不上朝也不当值,活脱脱的混子模样。
  若说是有什么事称得上上心,那便是天天向管家询问童府小孩的情况,想起来就问,一天能问几十上百次,问得管家直想把那小孩打包丢进关山越房里。
  眼见关山越不仅对他自己死亡进程毫不上心,甚至连御林军统领的本职都懈怠了,害怕这人因怠惰被卸任,饿死在主角强大起来之前,系统不得不旁敲侧击。
  宿主,皇帝那天一大早就上朝去了
  废话。关山越不以为意,那叫早朝,不早上去难道傍晚才朝?
  系统委婉不下去了,直白道,人家君主这么勤勉,你一个臣子怎么一歇就是五天?
  它那不怎么灵光的脑子顿时想到卸磨杀驴鸟尽弓藏兔死狗烹,痛心地说:你该不会被皇帝抛弃了吧?
  阿桶啊。关山越摁了摁眉心。
  什么抛弃不抛弃的,这话听得关山越心塞,仿佛自己下一秒就会变成对方嘴里的糟糠之妻。
  他语重心长地劝道,你实在闲得发慌,不如去看看千字文三字经?
  好好学学什么是正常讲话。
  系统乖乖地哦了一声,安静片刻后又不死心地问:所以宿主,你不去上朝真的不是恃宠生娇吗?
  关山越:???
  恃什么?生什么?
  他无力地睁大双眼,想从系统身上看出玩笑的痕迹。
  无果。
  关山越在凳子上一秒也坐不下去,起身一阵风似的奔去书房,努力从角落里翻出启蒙时看的最简单的语言读物。
  阿桶关山越眼神真诚,谆谆告诫,多读点书吧。
  看对方这么认真,系统也有点心虚,支支吾吾地应了,还在心底暗暗发誓今后要好好读书。
  看见系统读书僵硬的球形背影,关山越总算放下心来,打算对自己的恃宠生娇解释解释。
  我前两天才抄了童府,近来弹劾我的人只多不少。我告假几天,避一避,也免得陛下难做。
  哦。系统闷闷地说,皇帝真讨厌,明明是他下旨让你去的,怎么到头来都骂你不骂他啊。
  骂皇帝?关山越被它的真情实感逗笑了,你要是知道他上位时旁人流了多少血,也会明哲保身不招惹他的。
  何况朝中臣子九族尚在,大都不会自寻死路。
  骂皇帝多简单?
  上嘴唇一碰下嘴唇,什么话说不出,什么错处找不到。
  但为一时意气而置生死于度外,甚至置全族生死于度外的蠢货,在当今朝堂怕是找不到半个。
  不知是为皇帝的名声辩驳,还是为系统消气,关山越又说:我又不无辜,骂两句怎么了。
  他们骂他们的,我休我的假,等过两天骂完我再挎着刀往金銮殿一站,那群人该行礼行礼,该陪笑照样陪笑,骂声传不到我耳朵里,和没骂有什么区别。
  我得了假;文臣们骂我得了名;双方避开,陛下得了清静。骂我的多了去了,反正陛下也不会往心里去,岂不是一举三得的好事?
  系统呆呆的,第一次听见被骂还是好事的说法。
  它感觉有哪里不对,又说不上来哪不对,最终憋出一句:那你这还不是恃宠生娇?
  宿主说的这都是什么啊。
  骂他的话皇帝不会当真,也不会因此降罪,更不会心生芥蒂。
  这还不是宠吗?
  关山越有点后悔自己多话了,轻叹一口气,阿桶,你还是看书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