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作者:
七月游云 更新:2026-02-16 19:51 字数:3166
沈以清嗤笑了下。
“没什么事的话我先走了。”
“你是什么热心菩萨吗?这种事情都敢插一脚,也不怕被厉霆秋后算账,或者储家发现了什么端倪。”
“我找的那个人,我信得过,我相信他不会把这件事情泄露出去。”储云琅正色说道,“你不要担心。”
“我有什么可担心的。”沈以清嘲讽地笑了下,“这件事之后,厉霆将在海市再无立身之地,他不会放过苏强,我之前在苏家的时候收到的伤害,他将用余生去偿还。但你呢?你冒这么大的风险帮我,你有什么好处?”
“我只希望你能如愿。”
沈以清冷漠地说道:“这才刚刚开始,厉霆一倒,厉家直系就没了人,集团内部必定会乱,我要厉铭看着他的家业落入他人手中。”
储云琅似乎想要说点什么,但最终还是沉默了下来。
见他这样,沈以清也不再说话,百无聊赖地看着周围的景象,这还是他第一次来储家做客。
他注意到储家的后院种了几棵杏树。
天气寒冷,树上的叶子已经落光了,光秃秃的一片,但沈以清还是想到了很久以前母亲还在的时候,那几棵种在家门口的杏树,在杏子成熟的季节,她会带着他们一起打杏子,把吃不完的杏子晒成果脯,或者酿成杏子酒。
他有些惆怅:“可惜已经掉完了……”
“但我在之前就已经摘了一些浸在酒里。”储云琅下意识去接沈以清的话,接完之后才反应过来,沈以清有些微妙地看着他:“你是要请我喝吗?”
话架到了这个程度,储云琅也只能低声应了下,他带着沈以清从后门走上去,来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虽然在储家一直不受待见,几乎是透明人的程度,但在生活起居上,他也从来没有被克扣过,房间是非常宽敞的套房。
储云琅拿出封好的酒,又去外面拿了小盏,然后倒出来递给沈以清。
沈以清垂眸,看着面前的酒盏,端过来缓缓饮尽。
是和他记忆中一模一样的味道。
他并没有学过怎么去酿杏子酒,但因为他很喜欢这个味道,所以储云琅跟着母亲学了。
储云琅很认真地和他承诺,说以后只要他在,他就一定会在杏子成熟的季节采下来酿好酒和等着他去喝。
直到这一刻,他原本雾蒙蒙的内心突然被拨云见日,只剩下澄镜似的清明。
原来面前的这个人也和他一样,一直没能释怀。
他抬起眼看向储云琅,储云琅垂下眼睛,似乎是不愿意和他对视。
他们现在的气氛十分微妙,微妙到只隔着一层纱。
就看两人之中,是否有一个人愿意捅破这层纱。
第52章
我的小童养夫
沈以清还无比清晰地记得当时发生的事情。
他即将奔赴一场之前约好的商业会谈, 与他竞争的另一方是厉家,听说因为运营不周面临着破产的威胁,把这个项目视作最后的救命稻草。
但他对那个项目势在必得。
至于厉家的死活, 这并不在应该在他的考虑范围之内,每年因为运营不周而倒闭的企业有多少,他难道还要一个个去救回来吗?
他又不是菩萨。
但他当时却完全没有想到, 走投无路就意味着不择手段。
会谈进行得非常顺利, 和他预料得没有多少出入, 他几乎已经将这个项目视为了囊中物,只是该走的场面还得走, 他有一搭没一搭地和甲方打着机锋,心里却已经神游开来, 在猜着晚上储云琅会给他做什么吃的。
自从之前捅破了那层纱后, 他和储云琅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部做了,可以说除了那张领不到的证外, 他们和做了夫妻差不多。
只是这个夫妻也只能是地下夫妻。
他们之间的关系注定没有办法见光,他的顾虑太多,要在乎的不仅仅是他自己, 还有整个沈家。
但是他要站在明面上, 储云琅就只能默默隐藏在暗中, 尽可能地削弱自己的存在感,让旁人不会把注意力放在他们的关系身上。
储云琅辞掉了在集团中的职务,自愿成为了他背后的人默默支持着他。
他心里觉得亏欠,但确实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日子也就这么过了下去。
会谈到差不多一半的时候, 侍者给他们上了新的茶点, 他捏了块桃酥起来吃, 却发现下面居然压了张纸条。
上面用红色的笔迹写着储云琅危,速回沈家。
沈以清心里咯噔了一下。
实际上他从家中出来时就隐隐有股非常烦躁的感觉,他和储云琅倾诉,对方平静地看了眼阴沉的天空,说可能是因为快下雷雨了,天气很闷。
他很不满意这个解释,但储云琅已经在催他赶紧出去了,他只能赶紧上车。
但都坐进去了,他突然折返出来,然后用力地抱住储云琅。
储云琅身体僵硬了一下,低声说了句别被人看到了。
但他没管,他发现这么抱着以后他心里的烦躁感减轻了不少。
储云琅垂下的双臂抬起来,也将他拢住,回应了这个拥抱。
沈以清看着这张纸条,把它揉成了一团,下意识就想要站起身。
甲方老总有点惊讶地看着他,问他是不是想要去趟洗手间。
他重新坐了下来,浅笑着用一个玩笑岔开了话题。
那个纸团还握在他的手里,他探究的目光看向坐在他右边的厉铭,对方脸色平静,也不知道是因为心如死灰,还是蛰伏着打算伺机而动。
如果这时候他离开了会谈桌,那这个原本势在必得的项目必将打水漂。
这究竟是阴谋,还是诈骗?
但那句红色的字体印在了他的脑中,不看也挥之不去,他心里那股违和的感觉越来越重,他站了起来,在四面八方惊异的询问声中推门离开了这间会谈室。
外面下了很大的雨,司机专心地在前方开着车,沈以清催促着司机开快点,再快点。
离得越近,他心里那股不好的预感就越强烈,但雨天实在路滑,司机不敢拿他们的生命开玩笑,又不知道沈以清催促的原因是什么,一直不敢提高速度。
终于回了家,司机都还没来得及撑伞到后面去开门,沈以清已经自己打开门,淋着雨冲了进去。
客厅和厨房找不到人,储云琅的门紧锁着,他大声拍打着喊开门,没有回应后,他心直接沉了下去,后退两步,冲上去直接撞开了门。
储云琅就躺在病床上,面容惨白中透着灰败,连一丝血色都没有,他不可置信地走上前来,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就要去抱住储云琅的身体,却发现对方的体温冷得吓人。
“你的身体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事?”
“以清,我们的事被发现了。”
“这包药是什么?储云琅你疯了,这是能吃的吗?你不要命了?”
“我不知道是谁的信,上面的字迹看着很陌生,但写信的那个人一定是怀着恶意,他想要你的命……”
“我带你去医院,我现在就带你去医院,你少说两句省省力气行不行?就当我求你了。”
“以清。”储云琅突然爆发出一股力气,死死地握住从刚刚开始就一直没在听他说话的沈以清,“这是我自己选的——”
沈以清的声音戛然而止,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储云琅,如果面前有面镜子,他想他的表情未必不会比储云琅更苍白。
“信我已经烧了,只要我死了……”
旁边的炭盆里,还有不少纸片烧完后残留的灰烬,沈以清眼睛已经红了:“我先带你去医院,这些事回头再说好吗?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情,我们都一起面对。”
储云琅还要说话,但他突然浑身抽搐了一下,紧接着哇得吐出一大口血来,满目的鲜红让沈以清脑子轰然一下子炸开,仿佛灵魂从脑中炸出窍来,眼前的一切都模糊了起来,什么也看不清楚。
但他的理智却在残忍地告诉他,就算现在送到医院,也已经没救了。
吐出这口血后,储云琅的脸色突然之间回了点血色,说话也没有刚刚那么虚弱了,他继续刚刚到话。
“只要我死了,这一切都将死无对证。”储云琅抬起手指着地上的炭盆,“我们之间的信件,还有互相送过的所有东西,都已经被我烧了,我会把所有的一切都带进坟墓里,到时候就算有人问起,只要你不承认就行了,没有人能够拿你怎么样。”
沈以清怔怔地看着那个炭盆。
……全部都烧了?
他脑子迟钝地反应了好几秒后,才站起来走向那个炭盆,想要去扒扒看里面还有什么东西。
身后传来咚得一声砸在地上的声音,一只手拉住了他的裤脚,把他拼命往后面扯,声音嘶哑又绝望:“你不要手了吗——”
他回过头看,看到摔倒在地上的储云琅,赶紧过去把人扶起来,这一下似乎用尽了储云琅所有的力气,刚刚回光返照续上来的那点力气已经泄完,变得气若游丝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