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作者:风绿子      更新:2026-02-16 19:49      字数:3095
  赵之禾望着他这幅不知道憋着什么的表情,也没说话,只静静地等着他。
  “我又不知道那是赵..你妹妹画的。”
  赵之禾没出声,易铮的视线却是缓缓落在了他赤着的脚上,眉头就蹙了起来。
  “你干嘛不穿鞋啊。”
  他说着人就已经蹲下来,刚碰到对方的脚背,就见面前的人似是被烫到了似的,本能地朝后退了几步。
  易铮抬头,就见那双微微向上斜的多情眼依旧一眨不眨地望着他 ,里面嵌着些不知名的情绪。
  他喉头梗了下,没来由地缩了缩手。
  “我和你道歉行吧,我不该那样说你..说那副画。”
  易铮耷拉着手在膝前,他蹲着却将视线移开了不去看赵之禾,演技十分拙劣地夸了一句。
  “那画看久了其实挺好的,人脸上鼻子是鼻子,眼睛是眼睛的,四肢健全连手指都没少一根,你妹挺会数数的,画的也..好看。
  明天我拿过去给你重裱一下,拿黄梨木框子裱,保证十里都飘香的,行不行?”
  见赵之禾没动静,他烦躁地搓了搓头发,索性站了起来就要朝着客厅走。
  “得,我现在就给你拿回去裱,你能别气性...”
  他哗啦一个人站了起来,身上还穿着训练时没卸下来的紧身黑背心。
  大冷天的两条胳膊甩在外面,看上去倒是一点也不怕冻的样子。
  易铮是打足了心思真要去拿画的,他甚至算了下就算他现在托人去裱画,一来一回之下还能抱着赵之禾睡上半个钟头。
  反正是怎么也不能让赵之禾把这个“睡”字赖过去的,天知道从这人嘴里能抠出来这么一个字,那简直和中彩票也没差了。
  他走路的步子天生迈的大,可那双长腿还没迈出去几步,就被一道人影从后蹦了上来。
  因着这股熟悉的味道,易铮压着自己的条件反射没有一肘击回去,但还是被拖着往后踉跄了好几步,才堪堪站稳。
  毕竟赵之禾怎么说也是一个成年男人,近日来在军部里待着,身上的硬骨头似是又重了几分。
  扒人的力道也与小时候不能同日而语,一掀是能把易铮掀倒的,像是只灵活的豹子。
  他一只胳膊环着易铮的脖子,另一条手臂就懒洋洋地搭在了易铮的胸前,玩似的甩着。
  全身只腿圈着他的腰借力,其实是柔道的标准姿势。
  但显然现在的赵之禾蹦上来,应该是没打着要和易铮摔跤的念头的。
  他只是圈着易铮带着对方往后退了几步,直到易铮因着害怕他摔倒,下意识托了把他的腿。小腿处托上来的手泛着属于人类的体温,至少在在刚放了冷气的屋子里是算得上暖和的。
  “干..干嘛?”
  易铮难得说话有些结巴了起来,远远没了方才怒冠冲发的嚣张气势。
  赵之禾看了他一会,突然就觉得有些累,眼见着面前有现成的“枕头”,索性就把头搁到了他的肩上。
  而在他将头耷拉上去之前,甚至还多分了几分精神,将易铮肩上担着的卷发吹了吹,给自己的脸挪了挪地。
  做完这一切后,赵之禾也没再出声,只盯着易铮会变色的脖子看。
  易铮的脖子由白变哄,又由红变得有点紫,那是血管青筋的颜色。
  直到那脖子看上去似是要喷血了,赵之禾才兴致缺缺地闭了眼,随口提了句。
  “画别裱了,话可以多说点。”
  赵之禾无所谓道。
  “反正我不替我妹原谅你。”
  他用腿驾了几下易铮。
  “你扯一会,扯完了我要睡觉。”
  ...
  易铮用余光瞥了眼那颗安静抵在自己肩上的脑袋,声音却是诡异地小了下来。
  “那..我不说了,睡觉。”
  脑袋动了动,表示反对。
  “哦,真不巧了,我现在就想听屋子里面飘点人气。”
  易铮整个人像是被施了咒似地僵在原地,他动也不敢动,害怕一动就发现自己在做梦,但偏偏拖着赵之禾的手却死牢。
  他想,哪怕是梦,也得抓着不醒才划得来。
  “困了就睡觉呗,喜欢听我说话是你什么时候养的毛病,你怪不怪?”
  他声音里带着点气声,听着像是不屑的哼哼。
  但如果人能生尾巴,估计易铮身后的那条估计这辈子都会高高竖着来回摇了。
  搞到巴不得让这个世界上每个人,都能再醒来第一眼看到他这条尾巴。
  赵之禾没睁眼,只一句话就把他那条招摇的尾巴钻进了手里,让他不自觉地发着激动的颤。
  “我现在就不奇怪吗。”
  ...
  “什..什么?”
  赵之禾没理他这句压着激动的怪调,只挪了挪脑袋,找了个不怎么硌的位置,继续闭目养神。
  “没什么,我说我想听你说话。”
  “随便说些什么都行,别太安静了。”
  安静总是让人容易胡想些别的,但好在易铮似乎从来都不知道这两个字怎么写。
  所以有些时候,他好像也习惯了这种不安静。
  习惯真是一个可怕的东西,对于赵之禾来说,这东西总是一个再好用不过的网,无论那张网上烙着谁的印。
  不过网就是网,还是得看蝴蝶想不想钻。
  *
  ...
  在易铮持续巴拉巴拉了半小时后,赵之禾开始后悔自己半小时前说的那句妄言了。
  “你能别说了吗。”
  他敲了敲自己面前的桌子,发出三声“咚咚咚”的响。
  身后的声音顿了下,随后,后面那个存在感十分强烈的影子就一把环住了他的腰,磨磨蹭蹭地去咬他的后颈。
  “你让我说的,不想听就把那句话重复一遍。”
  易铮玩着那只修长的手,抿着唇又朝他靠的近了些。
  “你说了,我就不说,我们就睡觉。”
  他拿定了主意要逗人开口,可还没等易铮脸上得意的表情褪下去,就见旁边的人一个翻身转了过来。
  两人的脸一时间贴的极近,近到易铮的那颗心都巴不得从他的嘴里跑出来,去贴一贴那张如此近的脸。
  但还没等易铮张口给他的心挪地,就见赵之禾拿了颗东西塞进了他的嘴里。
  软的、甜的,还带着浓郁的橘子味,是颗糖。
  “好吃吗?”
  赵之禾擎着笑看他,易铮下意识嚼了嚼嘴里的东西,他对这些东西没什么评判力,但还是顺着他的话哄他。
  “好吃啊。”
  ...
  他发现赵之禾似乎笑得更灿烂了,笑着笑着...易铮就有些起鸡皮疙瘩了。
  下一秒,赵之禾掐住了他的嘴让他把那颗糖咽了下去。
  在易铮疑惑的表情下,赵之禾望着他十分轻松恶劣的笑了下。
  “宋澜玉做的,我其实也觉得挺好吃的。”
  ...
  望着易铮那副吞了苍蝇的表情,赵之禾憋闷的心情终于好了不少。
  就是说嘛,不爽这种事情多一个人分担,就会变得爽了。
  “赵之禾!你他...”
  易铮这句国粹没来得及达成出口贸易,就被蜷着身子开始笑的赵之禾挡在了海关。
  他笑得实在是厉害,笑得易铮一时都不知道该不该去抱他,居然有些手足无措了起来。
  “怎么了,有那么好笑吗!你拿你那死姘头的东西恶心我就那么开心吗!
  我给你讲,老子迟早弄死他搁你面前,你等...”
  易铮的话没说完,就被一只手箍住了脸,他脸上的肉不多,但被赵之禾这么用力的掐着,还是看上去显得有些滑稽。
  配上那副怔忡的双眼,看上去就显得更像一出喜剧了。
  “我真是有够烦你们这群人了...”
  赵之禾泛着红的唇一开一合吐出这句话,像是要将这句话嵌在肉里。
  可还没等易铮的心碎条缝,散着发的青年就翻身坐到了他身上,将他要出口的那个字咬进了嘴巴里。
  与其说是亲,倒不如更像是啃,赵之禾对亲吻这个行为哪怕经历了那么多次,但还是算不上了解。
  他像是颗青涩的杏子,能挤出来泛着春天味道的汁。
  易铮想,他今天真是坐够了赵之禾这辆过山车了...
  “少爷。”
  赵之禾搡着易铮的胸,将追过来要亲他的人往外搡了一把。
  对上易铮压着翳色的眸子,他像是看不见似的,拽起对方的手上戴着的手表云淡风轻地眯着眼看了下,淡声道。
  “离我上班还有两小时。”
  说着,他便在易铮骤然爆红的脸色中,一把将自己被汗沾透的毛衣扔到了一边。
  手指一撬,易铮腕上的那只手表就落了下来。
  “硌得慌。”
  他话里带着些轻佻的烦躁。
  ...
  “那我们不要它了。”
  易铮的声音哑的不像话,他看着安静望着他的赵之禾,任由对方将那只价值不菲的表扔在了冰冷的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