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作者:风绿子      更新:2026-02-16 19:47      字数:3103
  但这种正常尚未停留一秒,赵之禾就发现——那只“鬼”在扒他的裤子。
  骤然闯进被子里的冷空气,让昏沉的大脑强制按下了清醒键,毫不掩饰的侵略气息触发了人体敏感的神经...
  苍白修长的手和深色的运动裤,在厚重窗帘造就的黑暗中形成了鲜明对比。
  可就在那只手指微微向下弯曲的瞬间,一只被床褥滚得温热的手,突然死死地扣住了那截露在空气里的手腕。
  “啪——”
  ...
  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但偏偏相对而立的人,仍是能看到彼此的影子。
  赵之禾恍然间觉得手里攥着的不是人类的皮肤,而是一块发红炽热的烙铁。
  他很少有过这种失语的时候。
  哪怕是当时亲耳听到林煜晟在门内说的那些话,赵之禾依旧能够从愤怒与痛苦中找到些许带着刺的文字,扔向那个敢于戏弄自己的臭傻逼。
  可是望着眼前的一幕,他却是头一次知道人是可以被茫然吞掉舌头的。
  语言系统进化最完全的生物,也是可以因为过于挑战认知的场景,而陷入短暂的紊乱。
  面前人的手仍半搂似地搭在他的后腰,轻轻揭着他因为休息而向上卷边的运动衣。
  那头乌黑的长发顺着对方微微俯身的动作,散在了赵之禾因为剧烈呼吸,而微微浮动的小富上。
  随着男人向上的动作,那些凌乱的黑发便如羽毛般拂过皮肤,伴着冷气激起阵阵不正常的战栗。
  初上的月亮从窗帘相接的缝里钻了进来,撒在宋澜玉那条泛着丝绸质地的黑蓝色裙子上。
  带起片片犹如细闪似的反光,像是蝴蝶翅膀上的鳞粉。
  随着人渐渐向上攀的动作,青蓝色的流光就顺着裙子的曲线滑了下去,盖住了赵之禾的裤脚,遮住了他那条扣在脚踝上的红绳。
  ...
  “我家比较在乎这些细枝末节的小事,左右我也习惯了,很多年了。”
  赵之禾曾经问过宋澜玉,为什么他一直以来总是穿着那身百年不变的长袖外套。
  又为什么扣扣子总是要扣到最上面一颗,哪怕是联邦最为酷热的夏季。
  当时剥着桔子的宋澜玉是这样回答的,赵之禾只是觉得宋家的破规矩能圈死人。
  他用余光打量着坐在阳光下的宋澜玉,咽下了那片泛着些酸的橘瓣。
  ...
  但今天的宋澜玉,穿着一条裙子。
  一条女人的裙子。
  “呼——”
  突兀倒吸声像是戳破梦境的号角,赵之禾的身体就像是被凭空解了穴道。
  他碾着皱成一团的床单,开始拼命地向着床头的位置退。
  可那只腿还未完全弓起,踩在床单上的脚就被一只触感粗涩的手扣住了...
  在赵之禾惊颤的深色瞳仁中,宋澜玉缓缓上前,贴着他下颌处的小痣轻轻一吻。
  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仿佛今天只是再正常不过的一天。
  那只被疤痕啄满指尖的手,暧昧地摩挲了下赵之禾被热气熏得艳红的唇,指腹朝着他的脸侧轻轻拖了拖——
  依稀间,赵之禾听到宋澜玉笑着问他。
  “之禾..你没喝牛奶吗?”
  ...
  “你...做什么”
  宋澜玉吻了他因为怔愣而微微张开的唇,在赵之禾大脑的嗡鸣声中,宋澜玉说。
  “我在爱你。”
  *
  赵之禾觉得这个世界可能多多少少有些问题,不然怎么会专门逮着他一个人薅,每一天都考验他的心脏跳动的活力程度。
  这个世界疯了。
  这群男的都疯了。
  如果不是疯了,干嘛一个二个都想着同性的辟谷。
  他的眼睛僵硬地移到了宋澜玉那身华丽低调的深蓝色晚礼裙上,觉得自己一定是睡懵了,才看到宋澜玉穿着裙子趴在他身上。
  ...
  他望着宋澜玉脖子上那圈醒目的淤紫色掐痕,触目惊心地提醒着他,现实到底是什么样的现实。
  在大脑还未转过这个圈之前,他的脚却是已经快过脑子,踹了一脚宋澜玉,就往床下冲。
  不知是宋澜玉那张脸的缘故,还是赵之禾不知道该怎么对一个朝夕相处这么久,对他这么好的人下重手。
  那一脚并不重,只是将人往后蹬了蹬,让自己的身体勉强能够从那人的臂弯中钻出来。
  他的腿发着颤,沾地就有些软。
  可还没等他站起来,身旁的景色就开始动了起来。
  赵之禾被勾着那条他戴了十多年的红绳,拉了回去...
  拉他的人似是怕他痛,还用手掌轻轻垫在了编绳和脚踝处的皮肤之间,反倒是勒得那只手陷下去一块深红色的印子。
  “你不喜欢吗?”
  宋澜玉也不顾对面虚晃过来的一拳,只是用手攥住了那只拳头,托着青年的大腿,将脸轻轻抵在了怀里人小富的位置。
  他望着赵之禾的眼睛,耐心补充着那个落了一半的回复。
  “赵之禾,你不喜欢女人吗?”
  自从两人相熟之后,宋澜玉便很少喊过赵之禾的全名。
  在对方的语境中,全名好像就代表着他和赵之禾之间总是隔着一道线,一条说不清道不明的线。
  以前的宋澜玉毫不犹豫地将这条线擦掉了,却在熟稔后的今天又将这条线画了起来。
  他郑重地喊着赵之禾的全名,问他——
  不喜欢女人吗?
  *
  “澜玉...”
  赵之禾只觉得自己的嗓子干涩的厉害,手却是怎么也推不开,在他看来明明那么“瘦弱”的宋澜玉。
  无果之下,他喊了他的名字。
  而宋澜玉只是将脸抵在他的小富上,仰头看着他的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我在。”
  “你..冷静一点,我们谈谈,你先松开我,去换..换衣服。”
  他换了绥靖的政策,试图给自己找出点时间,也让宋澜玉冷静下来。
  但对方的眼睛就像是看穿了他的企图一般,朝他安抚地笑了笑,像是看一个孩子。
  “之禾,你不用骗我的,我不是易铮。”
  话音落下,宋澜玉的手就顺着赵之禾的衣摆钻了进去,点了点赵之禾后腰处那块微凹的弧度。
  那一瞬,似是有股电流从赵之禾的脊椎窜了上去,他闷哼一声,身体顿时就软了下来。
  腿弯一折,就被宋澜玉轻松揽进了怀里。
  “这里很漂亮。”
  “你...!”
  赵之禾这回是真有些上火了,当下也不再收着力气,狠狠一搡对面的人,就要扒着床往下跑。
  不过这下宋澜玉却是很轻松就被他推开了,赵之禾匆忙扯了下衣服,刚跑出去没几步就听一道声音从身后缓缓飘了过来。
  “之禾...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是陈婉吧。”
  嗡——
  这句话成功让赵之禾顿住了步子,脑子里似是闪过一道霹雳,他僵硬地转身,去望仍坐在床边看着他的人。
  宋澜玉见他停下,也不意外,只理了理刚才因为混乱而掀起的裙边,抬头看向了他,面上还有着些疑惑。
  “她其实给你打电话我挺意外的,毕竟陈婉向来是个无利不起早的人,因为这点我才选了她去照顾你。”
  说到这,他顿了下,微笑道。
  “不过看来我的判断还是出了点错,人真的挺复杂,对吧。”
  “...”
  “你什么意思,宋澜玉。”
  这句话有点哑,似是迟疑了很久,才从嗓子里滚出来。
  坐在床上的人仿佛因为这句话微微一愣,手指在漆黑的室内神经质地抽搐了一下,却很快恢复了正常,好像刚才那一下只是错觉。
  宋澜玉无奈地笑道。
  “别这么看着我,之禾,我只是想让你开心。”
  赵之禾站在原地,手不自觉地攥紧,他突然又想起了易铮的那句被他当做是报复的话。
  “...他要给你下药..要不是我不同意...”
  突然之间,赵之禾浑身上下起了一层冷汗。
  床边的人似是注意到了他僵硬的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可宋澜玉刚走一步,赵之禾的步子就朝后挪了一步。
  宋澜玉的身子一滞,却是站在原地不在动了。
  他打量着赵之禾戒备冷漠的神色,虽然早有预料,但沉默还是在他的心上凿出了一个小口。
  在涓涓溢出的血液中,宋澜玉朝后退了一步,又坐回了床边,给对面的人留出了足够的安全距离。
  但他的唇却依旧翕动着,一字一句说道。
  “之禾,我知道你查了最近的流水账册,你是个很聪明的人。”
  窗外的月光在他的脸上划出一道苍白的裂痕,赵之禾瞧见那张脸在一片冷白的月色中温柔地笑了下,仿佛像是在饭桌上劝他不要挑食,偶尔还要吃点蔬菜。
  “但阿禾,你将自己的股份转移置换出去是没有用的,你换来的那些公司小股份填不了这个空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