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7章
作者:风绿子      更新:2026-02-16 19:46      字数:3092
  “辛苦了,之禾,这段时间麻烦你了。”
  见正事说完,陈婉便说了这么一句客套话,赵之禾便也就着话头,打趣了自己的老板一句。
  “您这话说的,陈总您给我开那么多钱,不就是为了让我给您干活的吗?
  当然,如果您实在介意,要给我涨些工资那就更好了。”
  他笑着,便摘下眼镜放到了一旁,抓了抓自己散在脑后的头发,打了个哈欠。
  “少贫,涨工资可以,这个项目落地,老板都给你做好不好。”
  陈婉笑着骂了他一句。
  “别!可别!我还想多活几年,这个策划案都够我头大了。
  还是把这个殊荣给kavin吧,他觊觎这个位置好久了,喝醉了都要嘀咕几句。”
  这话逗得陈婉直笑,又和他轻松地扯了几句家长里短。
  他的这位老板结婚比较晚,丈夫支持她的事业成为了全职奶爸,家庭生活很幸福。
  不过小女儿刚上幼儿园,性格很皮,上个月才带领着全班同学反抗老师,被陈婉直接罚了三个月的零花钱,最近见着她就躲。
  于是,这位工作干练,职场上无往不利的年轻高管罕见有了头大的时候,难得抱怨地和赵之禾嘀咕了一句。
  “你都不知道,现在的小孩又多难教,她爸还宠着她,现在都要把我们家房梁掀了。”
  赵之禾听着她嘴里打着抱怨,但语气里却透着股幸福的味道,也是一笑。
  他最近都在忙工作,倒是难得听到这种家长里短的闲事,便也和陈婉多聊了几句。
  “小孩吗,活泼些挺好的,我小时候也这样,不还是懵懵懂懂地也就混到现在了,说不准长大些就好了?”
  陈婉听赵之禾说起小时候背着母亲,拿着蜡烛,用牛肉酱盖子做煎蛋,差点把房子点了的事,笑得直抽气。
  气氛一时之间很轻松,赵之禾也就跟着她笑,直到陈婉笑够了,嘴里却突然莫名说了一句话。
  “不过还好,你们以后没孩子的话,倒也省了这些麻烦事。
  联邦近些年周边旅游资源开发的还是挺好的,老了去周边逛比我们可享福多了。”
  赵之禾原本是笑着的,一听这话,面上却是愣了下,下意识接道。
  “什么我们?还扯到没孩子上了?”
  电话里的声音几不可察地顿了下,过了好久才传来了陈婉从善如流的声音。
  “你们年轻人现在不都是不想要小孩吗?kavin那天聚餐,不是还说他要烦死他那些小侄子了,以后坚决不要小孩什么的,我还以为你们都是这个想法来着。”
  陈婉的声音很自然,就像是长辈在调侃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
  赵之禾眨了眨眼睛,虽然觉得她这话说的奇怪,但还是接受了这个答案。
  两人接下来没聊多久,陈婉那边很快就说有一个客户要见。
  说是后天再和赵之禾一起确定,到时候去餐厅带些什么东西的事。
  挂了电话后,赵之禾坐在椅子上,静静地看了会窗外。
  院子里的那几颗枣子树已经熟了,路过的时候时不时就有小孩在下面扔沙包玩。
  那天他们的沙包挂在树上了,还是赵之禾爬上树帮他们捡下来的,那个小男孩为了感谢他还送了他几颗枣子。
  临走前,那个叫圆圆的男孩却突然叫住了他。
  “哥哥,你是和那个很凶的姐姐住一起吗?”
  赵之禾没反应过来,便看着小男孩呆了下,那男孩就绕着他走了几圈,似是确定了什么,才认真地说道。
  “我好像在姐姐的手机里见过你的,那个姐姐好凶!
  上次我和爸爸差点被关在电梯外面了,姐姐都不理爸爸。”
  男孩当时只和他说完这一句话,没等赵之禾再问,他便被一个打扮知性的女人叫走了。
  临走前他还和赵之禾挥着手告别,说是下次还要给他送好吃的枣子。
  那件小插曲也就被赵之禾当作了小男孩认错了人处理,听着陈婉刚才的那句话,他竟是突然就想起了这件事来。
  窗外的雨刚听,留在窗沿上的雨珠正滴答滴答地往下坠着。
  院子里蒙着一层刚刚升起的雾,颜色带着股化学物质特有的黄色。
  赵之禾便歇了开窗通风的想法,在房间里打起了电话。
  赵之媛的事他不能直接去找易敛,那和自爆没什么两样。
  可他自己又实在不认识这方面机构的人脉,林煜晟那...
  可信度存疑。
  他有想过要不要找宋澜玉帮忙的事,但是宋澜玉实在是帮了他太多,多到赵之禾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虽然宋澜玉和他是朋友,但是人情关系都是你来我往。
  赵之禾不习惯一味地向对方索取,而且宋澜玉最近很忙,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事再麻烦对方。
  所以他还是想就着赵之媛的病历先看看,到时候去问问卢瑟,看他有没有认识这方面的人。
  想到这,他就给苏雁琬打去了电话。
  接了电话的苏雁琬似乎有些讶异,她小心翼翼地关心了赵之禾几句,又聊了赵之焕最近的拉小提琴被老师表扬了的事。
  最后甚至还试探着提了几句他的父亲最近和旧友赚到了钱,回来的时候买了几瓶昂贵的红酒,包装袋上都贴着金边。
  赵之禾一直沉默地听着,直到苏雁琬说完,他才冷不丁地出声道。
  “那您呢?”
  苏雁琬愣了下,一时没反应过来赵之禾问这话是什么意思,便问了一句“什么”。
  “妈最近在做什么,你说了赵之焕,甚至还提了赵顺义,那您呢,妈最近有忙什么吗?”
  在苏雁琬怀上赵之媛,被翁家弄丢了工作之前还不是这样的。
  那时候的苏雁琬对着自己刚出生不久的儿子,也有过一段很疼爱的时光。
  她会在下班回来的路上给赵之禾带回一罐牛奶,偶尔还会买下一袋价值昂贵,需要花费她半个月工资的糖。
  尽管那时的赵之禾正是换牙的阶段,这些零嘴又贵对孩子还没什么好处,但在送她回来的同事开玩笑地劝上一句。
  “这东西多贵啊,小孩吃了还要长蛀牙,还不如买点蔬菜面。”
  但意气风发的苏雁琬也只是笑笑,踩着黑色的高跟鞋,甩着利落的短发,无所谓地答道。
  “但我儿子爱吃啊。”
  “没事,我不让他多吃,小孩子吗,爱吃点甜正常。”
  赵之禾那时候很小,但是由于身体里成熟的灵魂,他对于苏雁琬那时候的生活,还是牢牢记在了脑海里。
  苏雁琬年纪轻轻就评上了研究院里的青年研究员,手里又很多的大项目,其中一项还获得了联邦基金。
  以至于苏雁琬这个名字,在研究院的荣誉榜单上挂了足足一个月。
  在一众家世背景显赫的人中,她是唯一一个背景平凡,却以第一名的成绩从林顿学院棘部毕业的学生。
  可是当苏雁琬的名字,再次出现在名单上的时候,却是开除名单。
  而她口中的工作,项目,同事也渐渐被那个算不上丈夫的男人,和自小出生在福窝里面的小儿子所取代。
  以至于赵之禾问她“你最近做了什么”的时候,苏雁琬只是斟酌着说。
  “..最近小焕不是要升小学了吗,我在帮他看..”
  “妈,我是问..您最近做了什么。”
  电话里诡异地沉默了下来,赵之禾抿了抿唇,还是放过了这个让彼此都有些难堪的话题。
  他直入主题地和苏雁琬说了明天自己要回家一趟的事,麻烦她帮忙找一下赵之媛的病历。
  苏雁琬迟疑了片刻,却是赶在赵之禾起疑之前,提前应承了下来。
  末了要挂电话了,她还颇为殷勤地说道。
  “阿禾!那个...你明天想吃什么,妈给你做,对了,妈给你做蘑菇肉汉堡好不好。”
  “...都行,您看着做就好。”
  “那好!明天回来吃饭啊!”
  “嗯。”
  赵之禾挂了电话。
  ...
  他和赵之媛都对蘑菇过敏。
  喜欢吃蘑菇肉汉堡的从来都是赵之焕,但苏雁琬就像是忘记了自己一样——
  也总是忘记他们。
  *
  和母亲定好了明天在家的时间之后,赵之禾就把自己陷进了那个巨大的猫咪玩偶当中。
  他的头有些疼,太阳穴一跳一跳的疼。
  最近赵之禾出门的频率高,偶尔在外面熬的晚了,头就会有些疼。
  不过一般就是随便往嘴里丢片止痛药,左右他的睡眠不错,一般第二天也就没事了。
  赵之禾揉着自己的头,想了想,还是站起来从口袋里拿了片止痛片。
  可他刚扭开瓶盖想要就着咖啡咽下去,门就被打开了。
  “抱歉,之禾,我进来拿个...”
  宋澜玉的话未说完,便对上了他正要将药往嘴里丢的动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