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作者:
风绿子 更新:2026-02-16 19:46 字数:3090
可唇角那抹微不可察的弧度还没持续多久,就因为耳边冒出的一句话而淡了下去。
“在看什么。”
这声音听不出喜怒,是从他的身后传出来的。
在易铮的手要自然地伸向他手机的时候,屏幕就顿时一黑,熄了屏。
赵之禾转头看了眼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在自己身后的易铮,将手机收了回去。
易铮眼睁睁地看着赵之禾脸上的笑,在见到自己之后迅速的淡了下去,脑子里就像是有一根筋被捏着抽了几下。
可他还是诡异地按住想要发疯的脾气,忍了下来,只皮笑肉不笑地朝着那个自己朝思暮想的身影,克制地来了一句。
“怎么,我抢了你钱啊?见着我现在连一个笑脸都没有了。”
赵之禾没搭理他,只从上往下将易铮打量了一遍。
衣服是笔挺的高定西装,由于青年个子高挑又经常运动的缘故,布料下的肌肉将衣服绷得很紧,宽肩窄腰得活脱脱是个衣架子。
原本那张脸穿起来怎么也不会难看,但易铮现在身上这股邪气,愣是将衣服穿出了几分下一秒就要去砍人的架势。
像个□□。
赵之禾只看了一眼他脸上那不轻不重的擦伤,再结合刚才门口传来的动静。
就知道一定是林煜晟伤得更重些,现在说不准就在包扎。
他对此没说什么,也没搭理对方方才那句挑衅似的话,只淡声问道。
“怎么出来的。”
易铮在关禁闭。
这种关键时候,要是说易敛那人心甘情愿地把易铮放出来,那就是放狗屁。
他的“赵”字倒过来写。
易铮愣了下,只歪头打量着他,顶着那张侧脸被刮出一道印子的脸笑了下,很贱地吐出一句“你猜”。
赵之禾的眉头习得性地抽了抽。
撂下这句犯贱的话,易铮也不顾服务员朝这里投来的若有若无的目光,一点点挪到了赵之禾的面前,作势要去抱他的腰。
“你今天的反应真让人失望,阿禾,你说几句好的哄哄我,我就告..”
那股温热的气息打在赵之禾的耳侧,易铮很少用压低嗓音用气声说话。
可还未等他的手搭在赵之禾的腰上,面前的人便面无表情地后退了一步,而他的领口处也随之一紧。
赵之禾用缠绷带的方式,将他领口处的领带一圈圈缠在了手里,瞬间便将他的脸拉到了自己的面前。
易铮和赵之禾贴的很近,甚至还能看到赵之禾脸上那层细细的绒毛。
那张唇很红,他浑身上下又痒了起来,鬼使神差地就朝着那张唇贴了上去。
于是,在赵之禾骤然紧缩的瞳孔中,他将这人未说出口的、他一定不想听的话都吞进了喉舌里。
赵之禾不说,他就可以听不到。
在众目睽睽之下,在跟在林煜晟后面的林淮城瞪得溜圆的眼睛里...
易铮吻上了赵之禾的唇,他得寸进尺地撬开了那张不讨他喜欢的唇,钻了进去,吮住了那条烦人的红舌。
——不管不顾。
*
在见不到赵之禾的这段时间,他曾经犯过一次病。
那时候的他想要偷溜出去,却又想到了易敛和他说过的那些话。
那个从性格到长相,都让他讨厌到极致的半瞎子笑眯眯地对他说,易笙最近正为了换届的事焦头烂额,现在外面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在盯着易家。
“阿铮,虽然联邦这几年对同性恋的态度开放了不少,但终究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易笙向来最讨厌这个群体。
你要不要猜猜,如果他的那些政敌拿你和阿禾的事做文章,会发生什么..”
易敛当时是这么笑着和他说的,易铮只是冷笑了一声,当场砸了对方一个最喜欢的古董鼻烟壶,那个笑眯眯的男人顿时就不笑了。
“说实话,有时候你还真比不上阿禾的脑子灵光,易铮。所以你不讨喜,简直是太正常了。”
易敛若有所思地说道。
他当易敛说的话都是放屁,可是偶尔那些屁里面,也会蹦出一两句算得上是人话的东西。
所以,易铮在犯病的时候最终还是忍了下来,没有出去找赵之禾。
可他回到赵之禾的房间之后,却发现里面属于赵之禾的东西都被清了个干净,一点也不剩。
他头一次对从小陪在自己身边的米莉亚发了火,那个可怜的女仆也只能红着眼和他焦急地解释了,说是家主让收走的,至于东西去了哪,她也不知道。
那间属于他和赵之禾的房间空荡荡的,只有冰冷又陌生的床。
没有赵之禾,也没有任何一件沾有赵之禾气味的东西。
易笙去了y国开会,那时候正在飞机上,他根本就没办法找到那个人和他发疯。
而他发给赵之禾的一条条短信,打过去的一个个电话也依旧石沉大海。
易铮蜷在赵之禾的床上,躺在赵之禾平常最常睡的位置时,竟是头一次产生了那种陌生的无助感,周围的一切都安静得有些让他难以忍受。
他讨厌联邦的政坛,活在那滩烂水里的人在他的眼里和蛆没什么区别,为着一块早就臭掉的奶酪,扭动着身子的样子说不出得可笑。
易铮从小就看不上所有人,包括他那个在外界眼里无所不能,被称为联邦传奇的舅舅。
不过长大了些之后,那个所有人里面把“赵之禾”这个名字剔了出来。
这个臭毛病说好听了是清高,说难听了就是傲慢。
但易铮就是觉得自己是浊世里唯一一个脑子正常的人。
他恶心政坛里的那些蝇营狗苟,所以他的眼睛便投向了雪山与荒漠,和一项项生死一线的极限运动当中。
尽管他自己也不知道那些东西,到底有什么吸引他的地方。
政.治恶心的厮杀没办法给自由的心提供跳动的力量,而冷漠扭曲的“亲情”更是无时无刻不让他感到厌恶,所以易铮不断用着极端粗暴的方法 ,去给那颗漫无目的的心脏选择栖身之所。
他走过了无人烟的荒漠,也看过暴风雨之中的大海,但是那颗心却依旧是毫无波动,仿佛生命的极限,都没有办法让那颗心脏找到自己存在的意义...
易铮曾经想..或许他妈的一辈子就这样。
也没什么不好。
但奇怪的是,有些很重要的答案就是会在一个莫名其妙,甚至称得上是离谱的时间点,得到自己的答案。
这张赵之禾曾经睡过的床上很软,没有扑在脸上的烈烈罡风,会让他神经紧绷又清醒。
可是那个困扰了他许久的答案,却是在这一刻突然得到了答案。
那些曾经浮现在耳畔的浪声,与在悬崖上攀爬上震耳欲聋的心跳声都在此刻——刹然一寂。
“克拉姆雪山下了暴雪,那个穆拉巴人放了我鸽子,我自己上去的,只用了六个小时。”
“暴雪?你脑子有病吧,上赶着送死啊?人不带你才正常吧。”
“艹,赵之禾,我要的是你这态度吗,你不应该说些好听的吗,我不厉害吗!”
梦里的人正嚼着薯片,见状便白了他一眼,塞了他满嘴的烧烤味薯片。
却是及时赶在他发作前,打着哈欠朝他笑了笑,哄狗似地搓着他的头发。
“是是是,少爷最厉害了,基本功硬得能把雪山拉爆。”
青年笑得敷衍,但是唯一一个会耐心地听完他每一句话,也是唯一一个见到他第一眼,看的不是他那亮闪闪的奖杯,而是看向他,皱着眉问一句。
“少爷,您又上哪找死去了,这腿要肿成棒槌了吧。”
赵之禾不在乎他拿不拿奖,但是易铮却想拿更多的奖,因为那个人看着自己捧回奖杯的时候总是会笑得很开心。
赵之禾一笑,自己那颗飘忽不定的心仿佛就找到了唯一的落点。
*
所以在易笙回来后,不知道多少次提出要让他接触政坛的时候...
“好。”
易铮听见自己这么说。
“把赵之禾的东西搬回去,舅舅。”
他冷冷地望向了那双和自己如出一辙的眼睛,里面蕴着他看不懂的神情。
但易笙最终只是端起茶杯喝了口..
点了点他那颗精贵的脑袋。
*
老天爷。
易笙的侄子..易笙的..是个同性恋...!!
林淮城觉得自己心跳的厉害,脑子里全是宕机循环着这一句话。
接着他便眼睁睁地看着易大少爷,被拽着领带连拖带拽地甩进了包房里,那个小白脸的脸色看起来冷得吓人。
还分明不是情愿的!
他的心脏剧烈的跳动着,那种窥探到秘密的刺激感消退之后,慢慢浮现在脑子里的是一种莫名其妙的慌乱感。
作为大家族一员的林淮城自然知道,秘密不是那么好知道的,尤其是这种说出去要完蛋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