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作者:风绿子      更新:2026-02-16 19:43      字数:3111
  还没等宋澜玉喊完第二遍,赵之禾就一把又掐住了他的嘴,皱着眉头十分认真地吩咐道。
  “别..叫。”
  看着上方目光呆滞的人,宋澜玉就见对方突然若有所思地低下了头,将唇凑到了他的耳垂处。
  他的手指微动,下一秒却听对方压着声音,低声说了句——
  “天王盖地虎?”
  宋澜玉扣着地面的手指一顿,面上的表情出现了片刻的僵硬。
  “奇变偶不变?”
  “床前明月光...”
  “小锤八十...”
  说到这,赵之禾甚至比了个大大的八,怼在了他面前。
  于是,接下来的宋澜玉就见对方说相声似的,一溜烟从嘴里突突出一堆他根本就听不懂的话。
  而见他不回答,对方眼睛便是一竖,不仅摆着山大王的架势坐着,同时还不忘捏着他的嘴叫魂似地一声声问。
  “对...你对一个...”
  被捏住嘴,说不出一个字的宋澜玉彻底陷入了沉默。
  这会儿他要是再看不出面前的人是怎么回事,脑子就可以捐了。
  他目光扫过桌面上那瓶罪魁祸首,回顾了下那瓶药酒的酒精含量,便皱起了眉头,颇为不解地又看向坐在自己身上撒酒疯的青年。
  而看着看着,他的眼皮便垂了下去,一手扶住对方腰,另一只撑在地面的手便微微用力就坐了起来。
  “卧...”
  眼前的天旋地转刚转了一半,还没等这句脏话骂出口。
  赵之禾就又被箍着腰又带了回去,头也跟着摇了摇,活像棵摆头的向日葵摆件。
  wow——
  他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更烧了,面前那张蒙着层塑料纸的脸变得越发的模糊,抓在手里的鸡似乎也“咯咯哒”“咯咯哒”地飞走了。
  这鸡扑腾翅膀的速度极快,赵之禾甚至睁大眼睛看着这鸡一个飞踢,会功夫似地把他踹到了一棵坚硬的鸡腿菇身上。
  那鸡腿菇硌得他的屁股蛋难受,偏偏旁边系着花头绳的牛还在咧着大牙对他笑,像是在看笑话。
  本就觉得自己命苦到不行的赵之禾登时就被激怒了,他一咬牙就想摸起硌着自己屁股的蘑菇,往那看好戏的牛身上砸。
  鸡腿菇在他的手里发出一声闷哼,还没等赵之禾反应过来,人就已经摔到了地上。
  他眨眨眼,感觉原本飞着钱的粉色天空突然变成了白花花的天花板。
  又眨了眨眼,天花板又变成了妹妹喜欢画的那只褐色大蘑菇。
  赵之媛开口说话的次数很少,在她情况最差的那段时间,也只会和赵之禾一个人说话。
  只不过那时的赵之媛不叫他哥哥,而是握着画笔指着他喊。
  “蘑菇...蘑菇。”
  只要妹妹一说话,赵之禾就高兴,答应这声“蘑菇”比答应谁都勤。
  所以在听到耳边好像传来妹妹的问话声时,他双手一展,便仰躺在地面上对着头顶的那处黑影大着舌头嚷嚷。
  “阿..阿媛,哥哥是一颗大——蘑菇。”
  ...
  对上赵之禾比划的夸张动作,红着脸的宋澜玉张了张嘴,最终还是没出声。
  额前的碎发被他捋到了脑后,露出了冷冽的眉眼,脸上的活人气似乎也浓了些。
  他人还没从这个醉鬼给他带来的冲击下缓过来,宋澜玉就见醉鬼已经闭上了眼睛,五秒不到的功夫,就有了要入睡的倾向。
  宋澜玉很少产生这种名为后悔的情绪,但是眼下看着地上那具四仰八叉的“尸体”。
  他头一次想..
  如果再给他一次机会,他或许会让医生用药片代替那瓶所谓疗效甚好的药酒。
  想到这,他弯下身子就要去收拾这幅自己造成的“残局”。
  可身子还没下去,地下躺着的人就又突然诈尸似地弹了起来,险些和宋澜玉撞个脸对脸。
  宋澜玉:。
  “阿媛...哥哥是——”
  “你是蘑菇。”
  他冷漠无情地打断了这人还要说下去的疯话,但赵之禾迷瞪着眼睛,却还是下意识推开了他的手,脸上露出了一丝微不可查的警惕。
  “干..干嘛?”
  宋澜玉看了他许久,才顶着那张罕有表情的脸,一本正经地回答道。
  “送蘑菇去睡觉。”
  *
  没再给赵之禾反应,宋澜玉就弯腰揽着他的腿将人抱了起来,同时早有预料地按住了要朝自己胸口砸来的胳膊肘。
  书桌的灯灭了,黑暗让赵之禾的眼皮开始变得很重,扫在他脖颈处的发丝很痒,痒得赵之禾想捉住那缕头发...
  宋澜玉抱着人,也不知道对方在想什么。
  如果说刚开始还存在一点旖旎的心思的话,现在可以说是散了个干净。
  毕竟他对一颗会攻击他要害的蘑菇没兴趣。
  抱着负责的态度,他将人塞回了床上。
  可就在他准备出门缓缓的时候,额前的发丝却是一紧,整个人便在措不及防间顺着那股力道,被轻拽着头发矮了下去。
  没完没...?
  额头处的温软一闪而过,像是个哄孩子的吻...
  ...宋澜玉忘了时间是什么时候开始流动的,他只听见自己的声音问。
  “为什么。”
  又听赵之禾答。
  “送蘑菇入寝...的奖励...”
  这回答泛着懒,相较于方才哄孩子似的吻,却是带了些散漫困倦的调调。
  而撂下这句话,赵之禾就“砰”地一声把自己砸回了枕头里。
  “艹...怎么转..转圈..”
  宋澜玉听着这人小声嘀咕道。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缓缓直起身子,在黑暗中像座雕塑似地立在那,看了赵之禾很久。
  直到均匀的呼吸声响起,他才僵硬地抬步,朝书桌缓步走去。
  路过床尾时,他又看见了系在对方脚腕上那串鲜红如血的玛瑙。
  那条链子莫名变的无比碍眼,即使对方很适合这样的颜色,但他想——
  这条链子不该出现在赵之禾的脚上。
  *
  “操!”
  宋院长望着被砸在地上的青金玉笔搁,看了眼面色像是要吃人的易铮。
  又看了眼仿佛在自家后花园待着似的易敛,咽了咽口水,给出了个讪笑。
  “宋院长直接把损失报给易笙就好,他会从易铮的生活费里扣的,不用担心。”
  签完最后一个文件,易敛便笑眯眯地将东西放在了一旁,抬头朝坐在沙发上擦汗的宋廷和颜悦色地说道。
  托着肚子的宋院长“嘿嘿”笑了两声,含糊着说“不用不用”,便起身想要告辞,却被易敛拦了下来。
  “您不用走,我这里不会耽搁太久。”
  说到这,他瞥了眼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面色阴沉划拉着手机的易铮,毫不在意地笑了下。
  “直接叫保安把他拖走就行。”
  易铮在那里低头刷着手机,闻言却是头也不回地冷嗤了一声。
  “你前脚叫人,后脚老太太就会绑你去配种。”
  他随手将手机抛到桌子上,撑着脸朝坐在书案后的人挑衅道。
  “你信不信,易敛。”
  空气静得滴水可闻,宋院长站在那,感觉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
  最后还是易敛给了他免死金牌。
  “见笑了,处理完家事,我会去找院长先生。”
  闻言宋廷如蒙大赦地松了脸色,出去时还贴心地为两人关上了门。
  *
  “你知道,这是联邦每五年一次的大型学术研讨会对吧。”
  易敛批复着手里的文件,并未对自己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而感到丝毫的意外,继续说道。
  “研讨会关系到宋廷下一次能不能连任,你也知道吧。”
  易铮依旧反复给聊天框里的那个号码发着短信,一个个红色感叹号让他的心情开始变得越来越差。
  他望着没有回复的屏幕,这才面色冰冷地看向了易敛。
  “我说了,我只是过来找人,你不放狗撵我,今天本来就该什么事都没有。”
  他这话似是把易敛逗笑了,男人放下笔就朝冷冷凝视着他的易铮回望了过去。
  “你应该庆幸,易铮,如果不是狗追你,追你的可就是子弹了。”
  “那我还真挺期待。”
  望着对方有恃无恐的表情,易敛的表情也渐渐淡了下来。
  他不解地望着面前这个与自己有着血缘关系的侄子,突然问了个很奇怪的问题。
  “你是不是有些过于黏着他了?易铮。”
  他用手指敲着桌面,还未等易铮变脸,就面色平静地说道。
  “不用着急否认,我不是瞎子。”
  说到这,他“啊”了一声,像是想起什么好笑的事似的摸了摸下巴。
  “有时候我都在想,是不是因为我们对你的疏忽,导致你产生了一些错位的雏鸟情结。”
  易铮的眼睛眯了起来,不过这会他倒不像是方才那般暴躁,反而将身子陷进了柔软的沙发靠背,无聊地摆弄着手边的金犬摆件。